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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董骗局与半块玉 恒筑安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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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筑安保的车停在老旧小区门口时,苏微的手心已经被琉璃瓦残片硌出了红印。车窗外,她家住的那栋单元楼楼下围了三四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其中一个正用马克笔在墙上涂画,刺眼的 “欠债还钱” 四个字隔着二十米都能看清。
“苏小姐,需要我们陪你上去吗?” 开车的安保看她脸色发白,主动开口。
苏微摇摇头,攥紧怀里的笔记本:“不用,谢谢。” 她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往楼道走,怀里的琉璃瓦残片像块烫手的山芋 —— 刚才在电梯里,她满脑子都是母亲哭哑的声音,连陆时衍让她送报告的事都忘了细想。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烟味,二楼的转角处,她家的防盗门虚掩着,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个撕破的布偶(那是苏微小时候的玩具)。她推开门的瞬间,母亲的哭声立刻涌了出来:“微微,你可算回来了!他们刚才把客厅的电视都搬走了,说再不还钱就拆家具!”
苏母坐在满地狼藉的沙发上,头发乱蓬蓬的,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客厅的茶几被掀翻,杂志散了一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被撕成了两半,照片里父亲的脸正好被划了一道口子。
“爸呢?” 苏微放下笔记本,蹲下来帮母亲捡地上的碎瓷片(那是她去年修复好的民国瓷碗,现在又碎了)。
“在书房躲着呢,不敢出来。” 苏母抹着眼泪,“你爸说那批瓷器是他老同学介绍的,说是‘清代雍正官窑’,花了三百万买断,结果人家鉴定是新仿的,连十万都不值!现在老同学联系不上,催债的说是他‘明知是假货还借钱买’,要告他诈骗……”
苏微的手指顿住,碎瓷片的棱角扎进指尖,她却没觉得疼。三百万 —— 父亲一辈子的积蓄,再加上借的两百万,这五百万的窟窿,对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天塌下来了。
“妈,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苏微深吸一口气,把碎瓷片拢到一边,“首饰、存款,哪怕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我们先凑凑,先把催债的稳住。”
苏母摇摇头:“你爸的手表、我的金镯子都被他们拿走了,存款早就被你爸拿去买瓷器了。你爷爷留下的那些老工具,昨天我拿去古董店问,人家说都是几十年前的普通木匠活,最多给五百块……”
苏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走到书房门口,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透明胶带,里面传来父亲压抑的叹息声。她敲了敲门:“爸,开门,我们一起想办法。”
门开了,父亲的头发一夜变白,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鉴定报告:“微微,爸对不起你…… 我以为能靠这批瓷器赚点钱,给你换个大点的房子,没想到……”
“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 苏微打断他,目光扫过书房的书架 —— 那上面摆着爷爷留下的《古建修缮手记》,还有几个装着老物件的木盒。她走过去,打开最底层的一个红漆木盒,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放着一块巴掌大的和田玉佩。
玉佩是暖白色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 “微” 字,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爷爷年轻时修缮古建时,被掉落的木梁砸到留下的)。苏微指尖抚过玉佩,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这玉佩是祖传的,当年和你陆爷爷家的那半块配成对,可惜战乱时分开了…… 以后遇到难事,看看它,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玉佩…… 能值多少钱?” 父亲看到玉佩,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要不我们把它卖了?说不定能换点钱。”
苏微立刻把玉佩攥紧,往后退了一步:“不行!这是爷爷的传家宝,也是我们苏家的根,不能卖!” 她小的时候,爷爷总拿着这块玉佩,给她讲当年修复故宫角楼时的故事,说玉佩能 “镇住” 修复时的急脾气 —— 这是她和爷爷最珍贵的回忆,就算再难,她也不能把它卖掉。
苏微抱着装玉佩的木盒,坐在爷爷的旧藤椅上,翻着《古建修缮手记》,希望能找到点办法。手记里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有爷爷在古刹前的合影,还有一张是他年轻时和一群工匠的合照,照片背面写着 “1987 年西山古建修缮队”。
她突然想起林晚 —— 林晚做策展时认识不少古董商,说不定能帮她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她拨通林晚的电话,刚说完家里的情况,林晚的声音就传来:“我刚问了几个朋友,你爸遇到的是典型的‘古董诈骗’,那些人专挑不懂行又想赚钱的人下手。我手里只有五万块,先转给你应急,不够的话……”
“不用了,晚晚,” 苏微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五万块根本不够,你还要交房租,我不能要你的钱。”
挂了电话,苏微又试着给文保中心的领导打电话,问能不能预支一年的工资,或者接私活修复文物。领导的语气很为难:“小苏,你知道单位规定,不能接私活。预支工资的话,最多只能预支三个月,也就两万四,实在帮不上你太多……”
放下手机,苏微看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楼道里的烟味还在往屋里飘。她把玉佩从木盒里拿出来,放在手心,玉佩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心里,让她稍微冷静了些。爷爷当年修复古建时,遇到过比这更难的事 —— 比如没有合适的木料,就亲自去深山里找;比如遇到资金短缺,就自己垫钱买材料。爷爷说过,“修复文物靠的是耐心和坚持,做人也一样”。
她突然想起白天在招标会上,陆时衍说让她下午五点前送报告去恒筑。现在已经四点半了,她要是现在过去,说不定能见到陆时衍 —— 恒筑是大集团,陆时衍是总裁,他会不会有办法帮她?可她白天刚当众质疑过他的方案,陆时衍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找茬,现在又来求他?
苏微攥着玉佩,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 镜子里的她脸色发白,眼底有红血丝,可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些。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试,为了爸妈,也为了爷爷留下的玉佩。她把玉佩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拿起笔记本和琉璃瓦残片,对母亲说:“妈,我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别担心。”
苏微打车往恒筑集团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映在她脸上,她却没心思看 —— 她一直在想,见到陆时衍该说什么,是先道歉,还是直接说家里的情况?
还有十分钟到恒筑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没有署名:
“苏家的债务,我知道来龙去脉。你父亲买的‘清代官窑瓷’,背后牵扯的古董商,和当年拆毁陆氏老宅的人有关。如果你想解决债务,同时保住你爷爷留下的玉佩,今晚七点,来恒筑顶楼的茶水间找我。”
苏微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这条短信是谁发的?对方怎么知道她家里的债务?怎么知道爷爷的玉佩?还有 “陆氏老宅”—— 陆时衍也姓陆,这老宅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她立刻回复短信:“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可等了五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苏微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又惊又疑 —— 如果对方是陆时衍,他为什么不直接署名?如果不是陆时衍,那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帮她?难道和爷爷说的 “陆爷爷家” 有关?
出租车停在恒筑集团楼下,这座几十层的高楼亮着灯,像一座巨大的灯塔。苏微抬头看着顶楼的灯光,手心的玉佩硌得她有些疼。她不知道楼上等着她的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可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 家里的催债人还在等着,爸妈还在焦虑,她必须去看看。
她推开车门,走进恒筑集团的大堂,前台小姐看到她,礼貌地问:“请问您是苏微小姐吗?陆总交代过,如果您来了,直接让您上顶楼。”
苏微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 陆时衍知道她会来?那刚才的短信,真的是他发的吗?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还有 “陆氏老宅”,到底和他、和爷爷说的 “陆家” 有什么关联?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 1 跳到 38,苏微攥着口袋里的玉佩,深吸了一口气 —— 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她都要勇敢面对,因为这不仅关乎家里的债务,还关乎爷爷留下的秘密,以及那个和玉佩、和 “陆氏老宅” 纠缠的未知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