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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晚饭 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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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安静的房子里响起，练夏听着，是妈妈的脚步声。
练夏的妈妈名叫何夏。
她先去了厨房放下新买的菜，然后上楼寻找练夏的踪影。
下午三点的时候，练夏给她发了消息报备，说回到家了。
脚步声渐进，随后不远处传来敲门声和何夏温柔的询问，“夏夏，你在房间里吗？”
练夏擦着汗，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拉开了健身房的门。
何夏闻声看去，发现自己儿子正在健身房门口，浑身是汗。
“妈。”练夏手抓着毛巾，看着眼前的女人喊了声妈。
“怎么一回来就跑到健身房了。”何夏走过来，担心地询问，“没有晕车，或者不舒服吧。”
昨晚，看见练夏发消息说有事想请假回家和他们商量时，她心里就有些担忧。
本来清明的时候，练夏发消息说清明不回家，要和朋友们出去旅行，她和他爸爸还开心了一段时间，庆幸这孩子上了大学终于交到朋友了。
和朋友出去玩也好，不然放假回家也总是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间里，闷闷的，也不爱说话。
之前，她还非常懊悔因为自己和他爸爸工作忙，长期让练夏一个人待在家里，孤零零的。本来这孩子就随了他俩的性格，比较内敛，现在更是，不要说在外面，在家里，和他们都说不上几句话。
这些年，看着自家孩子还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朋友，也不爱出门，可把她急坏了。
但是，他爸爸说，顺其自然吧，练夏喜欢怎么就怎么样，不要强加干预，否则会适得其反，让练夏苦恼。
况且朋友贵精不贵多，知己更是难求。要相遇还得讲就个缘字，缘分到了，友情也就顺气自然来了。
听完，何夏觉得有道理，便依着他的说法不去干预和强求练夏的社交。
没想到还真成，清明那几天，虽然练夏没有回来，但是她还是由衷的高兴和欣慰。
现在……
练夏突然说要请假，有事和他们商量，这种情况从未出现，升上高中之后，练夏都是所有事情都自己包揽，从不和他们诉说或者分享，问也是他们主动问，然后得到一个简短的回答，便再无下文。
何夏有点担心，怕练夏是生了什么大病，回来告知他们的，毕竟这孩子从小就乖，又内敛害羞，从不生事，她和他爸爸都放心得很。
所有方向，她都想了，唯有生病是比较合理的，但又是她分外惧怕的。
看着她胡思乱想，他爸爸温柔地把她搂到结实胸口，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夏，先别想了，先静下心来。”
温柔、清冽的声音，一点点平抚着何夏的心情。
“夏，先别担心，孩子每年都跟我们做体检，每年的体检报告上都显示他的身体状况良好，是一具健康也健壮的身体。”
“何况，咱们孩子的生活作息都非常健康规律，轻易不会得病，远的我们不看先，就看最近五六年，练夏基本就没有生过病，身体非常健康。”
练林清扶起何夏的身体，头微低着，两个额头相碰，“练夏生病的概率极小，我们可以先放宽心，就算有意外，我们一个家在一起面对。”
“再者，夏夏这次回来也不一定是坏事，咱们要往好的方向想。”
“夏夏这次回来，说不定是好事。他在学校交到了朋友，又开始试着有事主动和我们沟通，交流，需求我们的帮助，不是很好嘛？这样我们还可以了解了解孩子的想法。”
在练林清温柔有条例的分析下，何夏逐渐安心下来。
她就是这样，总是过分担心，一有事就往坏处想，要不是有练夏爸爸在身旁，她不知道要有多慌张。
“没事，妈，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好久没有碰健身器材了，想练一下。”
看出何夏眼里的担忧，练夏解释道。
听到练夏的解释，何夏彻底放心下来。
空气陷入沉默，这时两人相对而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和往常一样，机械式的交流之后，无话可说的沉默。
一个猜不透孩子的心思，不敢深入交流，一个总是沉默，不会开口。
毛巾被用力攥成一团，练夏声线微颤的开口：“妈……，你今天怎么提早下班了？”
心脏骤快，手臂肌肉紧绷到僵硬。太紧张了，和家人之间的交流，尤其是自己开口时，要鼓足百分之百的勇气，果断行动，否则，所有话都只会含在嘴里，不敢吐露。
“嗯……啊！”何夏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儿子，心里有些震惊，她以为这次谈话和以往一样，由她随便说点什么，然后她走开为结束。
没想到……
和他爸爸说的一样。
“我……我不是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嘛，就请了晚班的假，想着提早回来做顿你喜欢吃的晚饭。”
孩子要回家，她心里很开心，但是又总担心练夏的安全，担心他是否安全到家。
脑子里牵肠挂肚，就没有什么心思工作，索性请假，提前回家，想看着自己孩子。
“那，妈，我想喝您亲手熬的鱼头汤，还有您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开了口之后，后面就顺理成章，能比较自然接着交谈，虽然，有些不太自在。
“好，妈妈这就去准备，你先去洗澡，等会儿就可以吃上晚饭了。”
何夏有些兴奋，这是儿子这几年第一次向自己诉说需求。
她现在很激动，也有些无措。
这场景恍若白日做梦，是美好的幻想叫人不敢相信。
何夏兴奋地走到厨房打电话和练林清分享她此刻的情绪，“林清，我现在好像在做梦，总感觉不真实。”
“怎么了？是见到夏夏太高兴了吗？”温柔儒雅的声音从电话里穿了出来。
“不是，是咱们儿子刚才居然破天荒的和我说他想吃啥。”
水声漱漱，何夏洗着番茄，话里是止不住的开心，“你知道吗，那一刻，我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久。”
“主要我还表现出来了，眼睛睁得老大了，就是很惊喜。”
洗好番茄，何夏拿着手机，去找钥匙，准备出门买鱼头
听着自己老婆兴奋道有些慌乱，练林清笑了笑，“夏，你慢点，先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出门还是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我就是有点着急，想着快点给孩子买回来做饭。”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买好菜回家休息一下，你也刚下班，别太累了，等我回来一起——我还有二十分钟就下班了。”
“好，那我等你回来一起，你下班也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何夏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现在兴奋的心情，走下楼去菜市场买菜。
买好菜回到家，何夏先处理好食材，等着练林清回来一起做饭。
“妈……”
面前落下一道阴影，何夏抬头看去，练夏已经洗完澡，头发乖乖耷拉着，细长的刘海稍稍遮住眉眼。
那双锐利带着锋芒的眼睛和他爸爸很像，总是带着强烈的侵略感，但是平时都敛起锋芒，看着总给人一种不易靠近的疏离感。
“夏夏，怎么了？”
何夏边洗着青椒，边询问忽然站在面前的儿子。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与家人交流，对于内敛的人来说，总是艰难和笨拙的，哪怕他们是最亲近的家人，也无法很轻易地就张口。
嗯……
何夏脑子此刻有些宕机。
练夏这是……
要和我一起备菜？
平常在家都是练夏自己煮好饭洗好菜，放在厨房，等待她或者练林清回来煮。
从来没有一刻，练夏是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一起在厨房干活儿。
因为可能会很尴尬，何夏自己都没有想象过这种场景。
“妈？”
练夏看着面前的妈妈发着愣，疑惑地问道。
“哦……那个，你……”
回过神来，何夏慌忙地四处观察，然后指着旁边不远处放在流理台上的一袋油麦菜，“……你洗那袋油麦菜吧。”
练夏应声好，过去拿起油麦菜，走到何夏身旁的水槽，开始洗菜。
身旁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何夏，何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和恍惚。
太久，太久没有和自己孩子这样相处过了，自己都不知道做何反应。
练夏小时候虽然很害羞，但是在家人面前，尤其是和奶奶相处的时候，会相对活泼，有时候甚至有点闹腾。
但是，后来练夏他奶奶得了癌住院，他们夫妻俩为了凑够长期且高昂的医疗费，不得不把重心挪到工作上，甚至有时候何夏还要兼职，根本就腾不开时间照顾练夏。
只能把他圈在在家里，不让他独自出门，叫他自己乖乖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们俩口子再承受不了意外了，这是最保险也是最让他们安心的办法。
练夏也非常懂事，他们叫他不要出门，就真的寸步不离，安静待在家里。
这种模式，一用就是三年，练夏在这三年里基本两点一线，上学然后待在家里，除了去看望奶奶，可以说没有出过远门。
三年，不长不短，却给练夏和他们之间造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既是家人，平常相处又像陌生人。
脑子里思绪万千，何夏听着耳边淅淅的水声和感受着身旁温热的身影，一时眼眶微红。
六点，练林清刚好到家，走进家门，望着厨房里妻子和儿子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
一家人温馨的画面，时隔多年再次重现，他心里百感交集。
“林清，你回来啦。”何夏洗好菜，一抬头就瞅见家门口站着的练林清，他手里还提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爸。”练夏洗好菜，边抬头喊了练林清一声，边拿菜篮装菜。
练林清嗯了声，走到橱柜拿了个圆底不锈钢盘子把手里装着菜的塑料袋放在里面。
“你又买的啥？”何夏清洗着鱼头，瞅见练林清的动作问道。
“凉拌菜，你不是爱吃辣的嘛，买回来当开胃菜。”
何夏是湘省人，分外嗜辣，练林青则是土生土长的粤省人，喜好清淡，对辣敬谢不敏，练夏就是随了他，不爱油腻重口的食物。
放好凉拌菜，练林清转身分别从装着蒜和姜的篮子里拿出一些姜蒜递给练夏清洗，自己便去清洗砧板，准备切菜。
一家人就这样，安静和睦的一起备菜，虽然没有欢声笑语，但也分外温馨。
备好菜之后，何夏就把练夏叫走，怕油烟熏到他。
滋滋啪啪一顿声响停了之后，一道道夫妻档菜品出厨：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丝，干炒豆腐，素炒猪肉，蒸排骨，凉拌菜，鱼头汤以及必不可少的清炒油麦。
色香味俱全，可谓是非常丰盛。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着饭，柔和的灯光，笼着他们，静谧又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