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痕》地球寄生虫

6、第 6 章 孤光

　　舆论的发酵像野火，灼烧着盛世集团试图掩盖的真相，但也让他们变得更加警惕和危险。秦安和林时昀都清楚，目前的证据仍不足以在法庭上形成压倒性优势，他们需要一个决定性的突破口：一个来自堡垒内部的、活生生的证人。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秦安偶尔登录一次很久没用的社交账号，铺天盖地的私信和评论里，除了支持的声音，依然夹杂着大量的质疑和谩骂。
　　"戏精律师又开始炒作了？""谁知道是不是自导自演？""等着看二次打脸！"这些声音像细小的荆棘，不时刺挠着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关掉页面，专注于眼前密密麻麻的法条和案卷。他知道，唯有最终的胜利，才能彻底洗刷这一切。
　　林时昀察觉到了他偶尔的烦躁，在一次晚餐时（桌上摆着的依旧是五花八门的外卖餐盒，林时昀的厨艺仅限于煮粥和煎蛋，还时常以“投毒”告终，他自己早已放弃治疗），状似无意地提起：“网上那些‘键盘侠’的废话也值得你看？他们现实中可能连物业投诉信都写不利索，你的战场在法庭，不是在评论区跟‘网络喷子’玩‘菜鸡互啄’。”
　　秦安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林时昀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油焖大虾，动作优雅精准，虾壳完整剥落，露出饱满的虾肉。
　　这熟悉的、带着点仪式感的吃相，让秦安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餐桌。那时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翻飞间，是林时昀倚在厨房门边，看似在汇报一天的工作，实则眼神总不自觉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
　　那时的空气里，弥漫着的是家常饭菜的暖香，而不是如今这般，浓烈却冰冷的外卖味道。
　　林时昀将剥好的虾自然地放进秦安碗里，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千百遍，他垂下眼睫，避开秦安带着探究的目光，心底却无声地泛起一丝涟漪。
　　他记得秦安做的油焖大虾，色泽更亮，味道也更鲜甜，不像眼前这份，徒有其表，吃起来却总觉得少了那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烟火气。这三年，他点的外卖换了一家又一家，却再没尝到过那种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的味道。
　　“我知道。”秦安低声说，看着碗里那只被精心处理好的虾，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却奇异地平复了些，他似乎从这只虾里，品出了一点不同于外卖的，笨拙却真实的温度。
　　寻找证人的过程异常艰难。林时昀动用了所有合规的人脉，侧面打听"心悦"机构内部人员的情况，尤其是可能接触过李静原始评估数据的人。但对方显然也做了防范，核心人员要么三缄其口，要么就被暂时"放假"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深夜。秦安在反复查看那些从机构电脑里恢复的碎片化数据时，注意到了一个被多次提及但又语焉不详的内部项目代号"灯塔"。
　　结合一些零散的邮件往来，他推测这可能是盛世集团通过"心悦"机构进行的、一系列用于应对商业诉讼或特定人物的"心理评估"的项目，李静的案子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能找到参与过'灯塔'项目，并且良心未泯的人......"秦安指着屏幕上那段模糊的信息，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林时昀俯身过来，仔细看着屏幕。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秦安的耳廓："思路不错。但这比找单个案件的证人更难，风险也更大。"
　　就在这时，秦安那个用于联系灰色人脉的加密通讯软件，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信息，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偏僻咖啡馆的地址。
　　【明天下午三点'遗忘角落'，想聊'灯塔'】
　　秦安的心猛地一跳，将手机递给林时昀看。
　　林时昀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对方内部真的出现了裂痕。"他沉思片刻，"我跟你一起去。在外面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