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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商人之子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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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临元三人正在食堂享用晚饭。
食堂里,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林彤一边吃着饭,一边开始抱怨起来。
“这个学校居然没有单人宿舍,和其他人住,好不习惯的。”林彤筷子戳着饭碗“真羡慕你们,好歹认识能住一起。”
临元放下筷子,关切地看向林彤。“你的室友很难相处吗?”
“还好啦,幸好我性格温柔。”林彤突然有点小装。
临月默默坐在一旁,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看着他们互动。那种眼神让临元感到后背发凉。
临元不敢继续和林彤说话了。试图岔开话题。
“对了,临月。”临元转向身边的人“钱院长还打算让你过去呢,不如我们吃完饭就去吧?”
临月依然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行。”
穆怀锦走进食堂。他本来还在哀叹突然看到临月的身影时,脚步立刻停顿了。
穆怀锦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随即转身就往门外走去,仿佛突然不饿了一般。
临元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眉头微皱。
“奇怪,那个人进来又离开的,在干什么呢?”临元疑惑地看向门口。
林彤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同样一脸困惑。临月则淡然地继续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认识,不知道。”临月语气平淡地回答。
临元太熟悉临月了,多半这件事和临月有关系,但是刚刚才惹毛了他,完全不敢开口问。
吃完饭后,两人起身准备去院长那里。林彤也想跟着一起去,但临元摇了摇头。
“不是顾院长,是钱院长。”临元解释道“而且钱院长也没有说可以带其他人。”
林彤听了只好作罢,独自离开了。
走在通往院长室的路上,临月突然开口询问。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和钱伯庸认识?"
临元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因为我之前也不知道,我认识的的那个老爷爷是院长啊。”
“你认识他很早?”临月看着他继续追问。
临元继续走着,开始追溯回忆。
“你还记得当时把你捡回来吗?当时我母亲带着我去拜访他,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你。”
临月的脚步微微一顿,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哦,这样啊。”
到了院长室门口,临元完全没有敲门的意思,直接推门而入。这副毫无顾忌的样子把临月都看呆了,这完全不是临元平常的作风。
“钱爷爷,我来了。”临元喊着直接拉着临月进去了。
钱伯庸正靠在太师椅上打盹,临元走过去摇了摇他的肩膀,这才慢悠悠醒过来。
老人家揉了揉脸,从太师椅上坐起身来,眼神还有些迷糊。
“哦哦?来了啊。”钱伯庸打了个哈欠,目光转向临月。
临月看着眼前这个秃顶小老头儿,不免觉得有点好笑。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人家,看来英雄也会迟暮啊。
钱伯庸的目光在临月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过来,让我好好瞅瞅。”钱伯庸朝临月招了招手。
临元毫不客气地把临月往前推了一把。钱伯庸伸出手,拉住了临月的手,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
“嗯嗯,要不要拜我为师?”钱伯庸突然开口,一点顾忌都没有,完全没有强者的样子。
居然还是个老顽童。
临元立刻搭上临月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直接同意了吧,不用讲虚的。”临元催促道。
临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两人,干脆利落地摇头“我不要。”
钱伯庸听了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哦?哈哈,这性格,嗯。”钱伯庸捋着胡子“有意思,有意思。你这是叫欲情什么,欲擒故纵?”
钱伯庸摆摆手“你要是直接说答应了,老夫还不一定怎么样。你要是不答应,老夫还真就来兴趣了。”
临月听了这话,心中暗自无语。
老顽童就算了,还是一个极品老顽童。这种逻辑都能想的出来。
临元在一旁憋着笑,对着钱伯庸说道:“他答应了,你就当他他答应了,没事的,别理他。”临元毫不犹豫的揭他的短。“他就是懒,就是不想学。”
临月听到这话,伸手掐了一把临元的大腿,力道不轻。临元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钱伯庸看着两人的互动,哈哈大笑。
“没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钱伯庸挥挥手,显得格外随意“真到了想要修炼的那天,不用催,他自己也会练的。你们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临元见状,连忙告辞。
“那我们先走了。”临元说着,拉着临月就往门外走。
两人走出院长室,夜风清凉,临月看了看身边的临元,忍不住开口:“你和他相处还真是随意。”
临元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那是,他也算看着我长大的。”
“谁不是看着你长大的?”
“额,你等我想想。”
几天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临月闭眼躺在树干上午睡,隐约听到了广场上的交流,他闭眼细听。
“他就在这里。”“好,谢谢小姐姐带路。”“他经常翘课?”“对啊,可能关系户吧,老师都不管他。”
几个声音渐行渐远,其中一个脚步声却朝着这里走来。临月微微睁开眼,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学生站在树下。
“你好,请恕我冒昧。”男学生仰头看着树上的临月,声音客气而谦逊。
临月直接闭上眼,完全不想理会这个不请自来的人。然而树下的人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让临月浑身不自在。
过了片刻,他终于受不了了,睁开眼从树上一跃而下。“什么事?”临月语气冷淡,显然不太耐烦。
面对临月明显的冷漠态度,这个男学生依旧保持着温和恭顺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眯着眼笑。
那名男学生抱拳行礼,和部分自视甚高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
“见过皇子,草民是东辰商人的儿子,您叫我阿昌就行。”他的声音诚恳,却能感觉到他并不紧张,语气轻松。
临月对这种繁文缛节感到一阵不适,从前除了侍女宫人没有人这样。
“你认错了,我不是临元。”临月立马就走。阿昌也跟了过来,走在临月后面。
“我知道您不是太子,不过您也是皇子吧。”他紧接着补充“既然太子殿下认可,您就是皇子。”
这套逻辑让临月无言以对,他不想在这种无聊的称谓上纠缠,只想尽快摆脱这个麻烦。
“哦,没事对吧,你走吧。”
他走的更快了,身后的人就急切地追了上来,声音里满是慌乱。
“哎哎哎,殿下,老大,等等!”
临月停下脚步抱胸看他,他最烦这种自来熟的人,偏偏他遇到的都是这种人。
“你有病?”
听到这句话他也没有退缩,反而来劲了。“可能是我不够真诚?”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殿下,我全名叫福昌。”
临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到底谁在乎啊?
“请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福昌有点副欲哭无泪,态度依旧恭敬,显得格外滑稽,临月突然就想留下来看看。
两个人走到不远处的一座休息亭里。临月靠在亭柱上,双臂环胸,等着他开口。
“可以说了?”
福昌似乎等待这个许可已经很久了。他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饱经沧桑的说书人神情,很做作的开口。
“曾经~。”
临月受不了了,放下手走了过来。福昌一个激灵,立刻收起了那副戏精的模样,连忙摆手。
“我正经说,我正经说。”他深吸一口气“殿下应该感觉到,这个世道对身份低微的平民并不友好,为了活着,为了过得好我当然要找个出路。”
临月靠着柱子静静地看着他,既然已经正常了,打算让他继续说。
福昌见他没有打断,胆子也大了起来。“其实,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殿下,您应该也不好过吧。应该很多人不知道您的身份,不知道多少人人都以讹传讹,说您是太子的走狗。”
临月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知道。”临月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了。“我是想知道,你要干什么?”
福昌听到这话,感觉稳了找对人了。
“不,还是先让我说,我能带给你什么吧,证明我的价值。”
称呼已经从“您”变成了平等的“你”。临月心想果然是商人的儿子,无利不聚。
临月靠着亭柱,等待着福昌亮出他的价值。
“其实我们商人也是有消息来路的,否则也不能知道你的身份啊,对吧。”福昌兴致勃勃的开始炫自己的门路。
临月倒是不怎么认可:“我姓临,还不够吗,很难猜?”
福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人在乎。对于那些人来说,看的从来不是姓,而是谁手里有权力。说句难听的,贵族会给得宠的奴才赐姓。”
福昌的话无疑在暗示,在许多人眼中,他临月也不过是个得宠的、可以被随意赐姓的存在。
福昌开始说自己的需求,试图让临月共情:“我的天赋其实不算差,但是商人的身份让我始终无法进入真正的权力圈子。”他坦诚地剖析着自己,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渴望:“如果,我需要一条路,钱,消息,这些是我的强项。”
他似乎害怕临月会因为条件苛刻而拒绝,急忙补充。
“其实,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让我成为你的朋友,能够让我经常来看你。其他的,我自己可以解决。不要说不缺钱,没有嫌自己钱多的人,与其问太子要,不如自己有。”
这笔交易听起来对临月百利而无一害。他只是需要提供一个“名分”一个让福昌能够接近权力中心的名分,就能换来金钱与情报。
临月看着他眼中燃烧的野心,沉默了片刻,他喜欢有野心的人。临月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转身向亭外走去。
“可以,你回去等着吧,别老是来烦我。”
福昌知道终于找对人了,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他朝着临月离去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记得多和太子说说我啊!”
临月没有回头,只是身影消失在了亭外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