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危机》文彰魅影

3、Part3 当那个叫做

　　当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在顾荀的眼中越来越清晰时，此时的车也停了下来。顾荀当然不会奢望往日秦稹为他开车门的待遇，何况刚才能够那么对自己，他也觉得再对他有幻想自己都觉得很贱。于是尽管一动会让自己被虐待的腰疼，可他还是固执的伸出手去开车门。“别动！”秦稹的话就像是有魔力般的使顾荀下意识的缩回了手。于是此时的顾荀就坐着，等待着。不为期待，只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稹竟是不慌不忙的走下车，为顾荀开了车门之后，才迎了顾荀出来。秦稹做这一切时自然而流利，似乎此时已经忘却了之前的狂风骤雨。

　　可是这一切，在顾荀的眼中却成了作秀。他想象不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够刚刚对自己做出那么下流的动作之后，还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自己，连开一个车门都舍不得的话，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如此难堪如此伤心。

　　当走下车，面对迎出来的管家刘叔时，对于顾荀来说秦稹的侮辱已经由内到外。因为此时自己肿起的半边脸，是不得不见人的。可是这又怎么样，既是悲剧就应该撕破给人看。是的，鲁迅曾这样说过。于是顾荀竟是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此时竟不觉得羞愧。

　　大大咧咧的秦稹，此时正抓着顾荀的手。见到刘叔看了顾荀的脸之后又迅速的调转开来。他知道自己的小荀是别扭的，于是不忘对刘叔解释说是因为顾荀不小心，给摔的。

　　到底是历经世事的老人，于是不动声色的打发了其他的人。自己也就退了下去。这就是此时为什么硕大的屋子此时只剩下顾荀与秦稹的缘故。两个人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咀嚼声。

　　可是此时的秦稹却只有用闷闷不乐来形容。这是在认识顾荀以来，顾荀就成了自己心情的寒暑表缘故。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可是自己却固执的不想道歉，自己爱小荀才会在乎他。只是太在乎他了，这又有什么错？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秦稹孩子般恶作剧的夹了一块鱿鱼放到顾荀的碗里。然后便像猎人一样盯着顾荀看。

　　顾荀丝毫没有理会秦稹的任何表情，接着就将自己虽然这一辈子都不想吃的鱿鱼吃了起来。冷冷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是在秦稹看来是多少有些失望的。因为哪怕顾荀直接把鱿鱼扔出去也比自己看自己的小荀痛苦的咽下去的好。可是顾荀这种不吵不闹却又逆来顺受的样子却把秦稹内疚的心情上升到了极致。是的秦稹心疼了，也后悔了自己那么对待心爱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第一次对他眼前的这个人手足无措。顾荀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也将秦稹的信心降到了最低点。秦稹越来越觉得顾荀要离他远去，甚至认为此时的顾荀也是人在心不在了。秦稹回忆起之前顾荀的那个惧怕随即又绝望的可是到最后又有一种决绝的面孔，他就再也不敢想了。无比烦躁的吃完碗中的饭，就着碗往桌上一推。

　　秦稹起身对还在吃着饭的顾荀挑衅道：“我去洗澡！”这是有别于平日的征求情人意见的求欢方式，而是一种宣告所有权式的巧取豪夺。其实秦稹是没有想到要这样的。一方面是因为心情烦闷到极点，而另一方面他想看看眼前这个人的极限到底在哪儿。又或者说是他想故意激怒眼前的顾荀，是为了让这个人能够对自己狠狠地发泄一通，哪怕是打自己，骂自己一顿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自己，所以秦稹这时几乎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方式。可是眼前这个人依旧是云淡风轻，死要面子的秦稹断不会给顾荀落下口实，几乎是赌气的走向了浴室。

　　以往的秦稹对于现在这个时刻不知道要有多高兴，而今天的却是了无生趣的。听着水哗啦哗啦的声音，更衬得秦稹内心的躁动，这让他有一种错觉：难道昔日自己每每这个时候哼出来的歌声是假的么？草草的结束了这个繁琐的过程，于是迈着与心情一样沉重的步子朝那个叫做卧室的地方走去。

　　当心情复杂的秦稹踏进两个人的卧室时，秦稹见到了他这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场景。映入眼帘的是小荀未着寸屡的肤色雪白的胴体。这时的小荀竟是趴着的，将两只手分别放在了腰侧，甚至连腿都微微张开。此时的小荀有如待宰的羔羊一样的温顺，一样的认命。他承认他不是圣人，而他也不想当什么狗屁君子。于是一种想要蹂躏想要去粉碎的原始性的欲望就在这一刻达到了统一。但是秦稹内心深处对顾荀的爱却使他在短暂的呼吸急促中平静了下来。

　　秦稹知道，自己在那一刻不是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但是他知道他此时断不能做禽兽不如的事情，否则小荀不会原谅自己，就是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他承认这样的小荀是诱人的，如果从兽性的角度而言。可是在爱人的眼光中却激起了秦稹内心深处的保护欲，他只想好好呵护。自己甚至觉得要是自己任意的去碰触都是对这俱美好身子的亵渎。这样的有如圣灵般的高贵，有如一种宗教式的虔诚的身躯，因为自己不是一个虔诚的朝圣者，所以自己是不配的。

　　拿着放在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的将顾荀的身体由颈至脚裹住。口中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小荀…别走…小荀…”之后是从后面紧紧地抱住顾荀。

　　这样的秦稹，在顾荀这里也是始料未及的。自己是庆幸的，粗暴野蛮的秦稹没有像一匹饿狼般扑过来。但却又是不幸的，因为秦稹越是这样，那么自己就狠不下心来实践今天下午所作的将要与这个人决裂的决定。这个人一如既往的对自己真实，没有半点隐瞒他的好与不好，而现在竟是脆弱如此，低声下气如此。可是一想到他今天对自己的种种，就硬是狠下心来说道：“如果你已经认定我有错，你大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惩罚我。甚至可以用在车上有过之而不及的方式，逼迫我招供画押。不过秦稹你倒是可以试试，看我顾荀今天会不会对你说一个字！”

　　这样的小荀对秦稹来说是陌生的，这不是那个时而别扭，时而撒娇，时而倔强的顾荀。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小了他十岁的少不更事的孩子，而是告诉他这样的一个事实“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他终于知道当有一天小荀要离他而去时，他是毫无办法的。于是终于不得不以一种高度来审视这个趴在床上的小荀，不是那个随性而迁的20几岁的孩子，而是一个男人。这样的小荀让秦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他的种种方式，因而更加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像禽兽一样的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