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冷冷清清（GB）》木阿雯

1、遇见他 写手沈青为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当第三次深情歌声叩击耳膜时，沈青终于蛄蛹着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伸手按掉闹钟。

　　「我一定要换掉这首歌！」她顶着乱发发誓。这首曾经被她奉为【幸福晨光仪式】的主题曲，在成为闹钟轰炸一个月后，已彻底沦为耳朵的酷刑。什么在美妙歌声里开启美好一天——全是幻想。现在她只求能顺利把这首歌从大脑的单曲循环里删除。

　　“还有10分钟，我七点准时出门。”沈绛推开门，手机屏幕像法庭证据一样亮在她眼前。

　　行动快过思考，沈青抓起手机冲进洗手间，体重秤那三位数让她发出一声哀叹：“减肥，比日更一万…五千…三千还难。”

　　七点整，踏出家门的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假期殉道者”表情。

　　“绛紫，过几天生日，”沈青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叮嘱，“晚上记得来欢迎接我们的二十四岁~就我们两”

　　“嗯，别这么叫我，而且，如果你那么困就别送我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沈绛看着身旁站不稳的姐姐“送完我，你还得原路返回。”

　　“不行，七天没见，我灵感枯竭了，得看他一眼充充电！”

　　这个他，是沈绛学校的的教授冷清。沈青还记得送妹妹开学那天，那位站在树下的人，仅仅一个侧影，就让她所有构思中的男主角瞬间有了清晰的脸。

　　「虽然，自己写的书有点…大尺度。」

　　开车到达学校，沈青紧步跟随妹妹进了校园，一路打着哈欠到理学院大楼下。

　　“你确定要在这里……‘充电’？”沈绛看着自家姐姐鬼鬼祟祟地坐到对着楼门的长椅，忍不住扶额。

　　“放心，我就看看，不打扰他。”沈青信誓旦旦，随即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装模作样地打开，目光牢牢锁定了入口。

　　早八的人流渐渐密集。就在沈青眼睛看酸时，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冷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臂弯抱着两本书，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步履从容地踏上台阶。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那份独有的疏离感，让周遭的喧嚣都安静了几分。

　　目光交集时，沈青立刻埋下头，假装奋笔疾书，心脏却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忽然，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位同学。”

　　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惊得沈青笔尖一顿。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冷清镜片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微微垂眸，目光从她脸上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上面，刚刚无意识地写着“冷”字

　　沈青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本子。

　　却见冷清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指向页脚一处空白，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学术事实：

　　“你本子拿倒了。”

　　“……”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晨间风大，”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眼神却似乎在她只穿着短袖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如果还要在这里‘构思’，”他顿了顿，仿佛这个用词别有深意，“或许用得上。”

　　说完，他对一旁尴尬住的沈绛略一颔首，便转身走进了大楼，留下一个清绝的背影。

　　沈青拿着还带有余温的清风，愣在原地，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混合着书卷与雪松的气息。

　　沈绛凑过来，表情复杂：“姐……他这算不算，把你当成了他那些需要‘特别关怀’的学生？”

　　沈青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泄露心事的“冷”字，又猛地抬头望向那消失的背影，指尖紧紧攥着清风。

　　「不对。」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她突然将笔记本抱紧，像守住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扭头对妹妹露出一个灿烂得可疑的笑容：“灵感来了。今天，日更过万！”

　　沈绛看着跑远的姐姐，转头进入教学楼，手机收到信息“对了，我晚上来接你，等我嗷^~^”文字看得出来，很开心。

　　回到车里的沈青打开笔记本开始回忆：弯腰时被衣服勾勒出的腰部，给纸巾时触碰到的嫩滑肌肤，嘿嘿傻笑了两声后深吸一口气后蜷缩在驾驶座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的光映亮她兴奋的眉眼。

　　「他弯腰时，风衣布料如何绷紧，勾勒出精瘦而蕴藏力量的腰线……」

　　「递过纸巾时，指尖那似有若无的触碰，像电流，带着书卷和雪松的冷冽气息……」

　　「他的喉结……对，喉结，在说话时轻微的滚动，像寂静冰川下暗涌的潮汐……」

　　她完全沉浸在创作的狂热中，将清晨捕捉到的每一个细节无限放大、延展、编织成炽烈而缠绵的文字。直到手指酸痛，她才猛地停住，看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1222字大尺度描写，脸颊后知后觉地泛起热意。

　　看完字数又默默地添99了个字。

　　「够用了，剩下的，等晚上‘充电’再说。」她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启动车子，驶离了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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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到达办公室的冷清，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恰好能看到楼下那个空荡荡的长椅。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温热的杯壁。回想着某人愣在那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冷清不是感觉不到，自从开学初见以来，连续一个月，他都能在晨昏交替时，在固定位置捕捉到她的身影。

　　她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里写写画画，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国庆假期那几天，长椅空了，他路过时，脚步竟会不自觉地放缓一丝。

　　今天早上，他几乎是踏进校园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在她慌忙低头，笔记本上那个墨迹未干的“冷”字撞入眼帘时，一种陌生的、近乎冲动的情绪，让他停在了她面前。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本子拿倒了”……还有那包纸巾。

　　简直莫名其妙。

　　冷清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自嘲弧度。

　　「像我这样的人……」

　　那道心墙再次无声地垒起，将刚刚萌生的一丝波澜紧紧抹平。

　　他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往常的淡漠，转身走向讲台。

　　---

　　傍晚时分，沈青准时出现在校外。

　　沈绛拉开车门，就被自家姐姐容光焕发的样子惊到。

　　“充电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何止！”沈青得意地挑眉，拍了拍身边的笔记本，“满载而归！走，姐请你吃大餐，庆祝我……嗯，找到缪斯！”

　　车子汇入车流，沈青的心情如同天边绚烂的晚霞。

　　而此刻的冷清结束一天的工作，走到窗边，目光再次落向那张长椅。

　　夕阳将它染成温暖的橙色，却依旧空无一人。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有些故事，才刚刚写下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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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遇是九月的大学校园，沈青拖着沈绛的行李箱，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像最敏锐的探测器，不着痕迹地扫过周遭蓬勃的青春气息。

　　“姐，你看路，而且我在这已经读了四年，很熟悉，不用你特意送我。”沈绛无奈地提醒，对自己这个写手姐姐随时随地“采集素材”的习性再了解不过。

　　“这叫生活观察。”沈青正说着，目光却被不远处理学院楼门前桂树下的一个身影牢牢锁住。

　　那人侧对着他们，额前碎发垂落，恰好遮住眉骨处一道浅淡的弧度，却挡不住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碎阴影；鼻梁线条利落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从眉弓处平缓过渡，到鼻尖微微收拢，鼻尖泛红的弧度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软；下颌线沿着耳后往下收，线条干净却不凌厉，喉结在吞咽时轻轻滚动，像藏在薄皮下的月光，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身穿一件熨帖的浅蓝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他正微微俯身，将手里一小撮猫粮放在台阶旁的树荫下，一只奶牛猫谨慎地靠近，蹭了蹭他的裤脚。

　　只是一个侧影，一种奇异的安静与周遭的喧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那是谁？”沈青胳膊碰碰妹妹，声音很轻。

　　沈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那是我们系的冷清教授，很年轻的学术大牛。听说他课讲得极好，就是人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冷清……名字都这么好听，”沈青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品出一丝特别的意味。

　　仿佛感应到注视，冷清缓缓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如水，清晰地映出不远处正望着他的沈青。那目光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些许探究的平静。

　　沈青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在冷清的目光移开之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冷清微微颔意，算是回应。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低头看了眼手表，又蹲下摸了摸小猫便走向教学楼。那背影依旧挺拔，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沈青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小猫亲昵地追着他的脚步跑了几步，看人类进了教学楼又回到树下吃猫粮。

　　“姐，走了，发什么呆呢？”沈绛催促道。

　　沈青回过神，眼底却燃起一种沈绛无比熟悉的光——那是她捕捉到灵感时才有的光芒。

　　她勾起嘴角，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呢喃着“冷清啊……”

　　她知道，她下一本书的男主角，从此有了无法替代的灵魂。而这场始于校园的“观察”，注定不会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