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劫》》胖子成长记

2、旧忆如刺 寒星

　　寒星崖的风，比别处更烈，也更冷。
　　沈清寒蜷缩在崖边的角落里，试图躲避刺骨的寒风。刚服下的药开始发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又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他的经脉。他疼的浑身发抖，冷浸湿了本就单薄的道袍，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却倔强的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谢昀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那个弟子，如今已经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意识渐渐有些模糊，疼痛让他开始出现幻觉。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
　　那时的谢昀，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他是在山门外捡到他的，当时谢了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块温热的糕点，说是要送给“最敬爱的师尊”。
　　沈清寒一时心软，便将他带回了昆仑，收为弟子。
　　谢昀很勤奋，甚至可以说是刻苦到了偏执的地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直到深夜才肯休息。沈清寒看在眼里，有时会心疼的劝他：“修行之道，讲究张弛有度，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可每次谢昀都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弟子资质愚钝，唯有加倍努力，才能不辜负师尊的教诲。”
　　那时的谢昀，眼神清澈，充满了对他的敬仰和依赖。沈清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好苗子，悉心教导，从未有过半点偏袒。他会亲自指导谢昀练剑，会在他生病时为他煎药，会在他取得进步时，温和的夸他一句“做的好”。
　　他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了，可现在看来，那些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关心，在谢昀看来，或许根本不够。
　　“师尊……”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渴望。沈清卡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牙边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寒风和飘落的雪花。
　　是幻觉。
　　他苦笑了一下，原来，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会想起那个曾经的谢昀。
　　疼痛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沈清寒靠在冰冷的崖壁上，大口的喘着气。他知道，这药不仅在摧毁他的修为，也在摧毁他的身体。照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清寒的心猛地一沉，是谢昀。
　　他抬起头 ，果然看到谢昀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过来。今天的谢昀，没有穿那身冰冷的执法长老袍，而是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润。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依旧翻涌着偏执的情绪，沈清寒几乎要以为，那个曾经的弟子回来了。
　　“师尊，该吃饭了。”谢昀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菜是温热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与寒星崖的冰冷格格不入。
　　沈清还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谢昀也不在意，拿起碗筷，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沈清寒面前。“师尊，多少吃一点吧。你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沈清寒看着他递过来的饭菜，心中五味杂陈。谢昀对他，总是这样矛盾。前一刻还对他冷酷无情，下一刻又会露出这样温柔的一面。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比一直的冰冷更让他难受。
　　“我不吃”。”他偏过头，语气坚决，他宁愿饿死，也不想再接受谢昀的“施舍”。
　　谢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他看着沈清寒倔强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偏执所取代。“师尊，你必须吃。”
　　他没有再劝，而是直接将碗快递到沈清寒嘴边，强硬地喂他。沈清寒拼命挣扎，却被谢昀牢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温热的米饭强行塞进嘴里，他却不肯吞咽，任由米饭在口中散开。
　　“咽下去。”谢昀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沈清寒依旧不肯。
　　谢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放下碗筷，猛地捏住沈清寒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沈清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谢昀的吻很凶，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 ，像是要将他吞噬一般。温热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将口中的米饭强行推了进去，然后又霸道地搅动着，汲取着他口中的气息。
　　“唔……”沈清寒拼命挣扎，想要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在谢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只能屈辱地承受着这个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谢昀感受到了他的泪水，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看着沈清寒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阵抽痛。
　　他松开手。，声音有些沙哑：“师尊，别逼我。”
　　沈清寒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红肿不堪，上面还残留着谢昀的气息。他看着谢昀，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谢昀，你这个畜生！你竟然对我做这种事！”
　　“畜生？”谢昀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如果做畜生能让你留在我身边，那我宁愿做一辈子畜生！”他蹲下身，看着沈清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师尊，我爱你。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爱我？”沈清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所谓的爱，就是把我锁在这里，折磨我，侮辱我？谢昀，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这只是占有，是偏执！”
　　“是又怎么样？”谢昀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我就是要占有你，我就是要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你是我的师尊，只能是我的！”
　　他猛地将沈清寒推到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体压了上去。“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记住你是谁的人。”
　　沈清寒下的浑身一抖，他知道谢昀要做什么，拼命地挣扎着：“谢昀，你住手！你不能这样做！我们是师徒啊！”
　　“师徒又如何？”谢昀的手已经开始撕扯他的道袍，“从你把我捡回昆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了！”
　　冰冷的雪地里 ，沈清寒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谢昀用他所谓的“爱”，为他编织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牢牢困住，而这牢笼的钥匙，早已被谢昀丢弃。
　　旧忆如刺，刺穿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那个曾经清澈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摧毁他一切的恶魔。而他，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