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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买木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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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家一片祥和不同,田家此时鸡飞狗跳。
陈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嫁到田家这么多年的心酸苦楚。
田永蹲在磨盘旁边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无动于衷,两个儿子站在他身后,无奈的看向母亲。
这事还得从陈氏得知二房打算做豆干生意说起。
陈氏让田永去跟田贵说他们大房要做豆干,田永不愿意,想着能帮着卖货收豆子赚点够一家吃饱穿暖足以,而且二弟明显是想把豆干生意给侄子田虎家的,他再去争强很不像话。
见田永没有动作,陈氏又让两个儿子去。
谁知两个儿子也无动于衷。
气的她自己去争。
没想到一家子软蛋,不争不抢就算了,还不许她去。
但她陈氏哪是能忍气吞声的。
趁着一家人吃饭,她明晃晃的把这事拿到台面上。
说他们大房这十来年一直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给二房打下手,如今二房起来了理应帮衬他们一把。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空气都凝住了。
最先开口的还是田奶奶:“大松才生那年,老二家的就要带你做豆腐,你说得带大松没空学,让老大学,你又说老大得做工,后来有小树,你又说两个孩子忙不过来。再后来两个孩子大了,赚的不够花的,让你们学你还不,非说给打下手,让你弟给发点工钱就行。”田奶奶睨着陈氏,不怒自威:“怎地,想了十几年终于想开了,想学个手艺了?”
“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哪说不学了,这不是从前忙实在腾不出手嘛。”陈氏觉得委屈,她给田家生了两个男娃,婆母本来很向着她,就因二房会挣钱,现在婆母都不待见她了,她在桌子下拼命掐田永,让他说句话,结果这男人跟死了一样。
“再说了现在二弟他们又忙不过来,霞丫头又有身子,我们就想帮帮他们。”陈氏眼珠一转,话说的漂亮。
田贵深知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便想搪塞过去:“劳烦大嫂挂心了,家里也还能忙过来。”
陈氏蹭一下站起来,跑到院子里,指着院子里正在泡的豆子和晾晒的豆干,满腹委屈:“忙的过来?老二你说这话你也不害臊,这泡豆子、晒豆干、送货收豆,没有我们大房你能忙的过来吗?你摸着良心问问,是不是我们一家子给你们当牛做马,忙里忙外!”
不可否认,大房一直在给他们帮忙,但他们给了工钱的,而且要比外头给的多,这才是为啥这么些年大房从来没人出去做工的原因。
陈氏哭天喊地的,邻里邻居的都被惊动出来。
田奶奶一气之下差点晕过去,田虎和唐霞抓紧把她扶进屋里。
一向老实忠厚的田永,气的甩开旱烟杆,冲上来就要打陈氏,被两个儿子拦下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张氏无奈的扯着丈夫的袖子和他商量,先安抚住陈氏再说,不能叫别人看了笑话。
田贵也知陈氏的性子,考虑一家的名声,只能咬牙答应。
陈氏立刻停止哭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喜笑颜开的拉着张氏当好妯娌:“弟妹你放心,我跟你大哥肯定好好学,不给你们丢人的。”
田永气愤羞愧,袖子一甩,丢下一句:“要学你自己学,我不学!”
傍晚的天边红霞密布,唐家小院笼罩在暖洋洋的光影里。院子里两个大木盆里泡着今天新到的豆干,盐水泡着去豆腥。
红彤彤的落日余晖映在水面上,白方方的豆腐在水里泡的饱胀,隐隐的豆香在院子里漂浮。
苏银花和唐晓围着洗到发白的围裙,蹲在木盆旁边一块一块翻着豆干,确保每一块都能泡干净。
苏银花抬眼往到东墙拐子的木柴垛,柳叶似的眉毛微微蹙起,田虎帮忙砍得大木柴就剩两捆,其余的都是他们捡的细小干支还有干草。要是只做一家的饭食,这些柴也还够用一段时间,但现在家里开始卤豆干,一锅豆干就得两捆柴。
苏银花撑着腰,站起来,多久了腰就开始疼,真是上年纪了身体不中用,她喊了一声蹲在廊下编竹筐的唐阳:“老三,把手里的事放放,跟我上山砍柴去。”
唐晓一愣,怎么突然要砍柴,然后目光转到柴火垛上,心下了然。
她的视线在母亲和弟弟身上转了一圈,一个体弱,一个年幼,哪像能砍柴的模样。
再说,现在天暖了,山里冬眠的动物也都苏醒,万一遇上点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急忙丢下手里的豆干,溅起的盐水打湿裤脚她也没在意,急忙慌的拦住拿斧头的苏银花,给出解决办法:“娘,去李峰大哥家买点柴吧?”她记得住在村西三排第五家的李峰就砍柴卖,一家兄弟三个,个个身高体壮,闲暇时候跑山串林的砍柴卖。
“哦哟!”苏银花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拿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个小鬼,如今虽赚了钱也不能这么花,上山砍柴才费多点力,花那冤枉钱做啥。”
唐晓笑呵呵的握上苏银花手里的斧头,接过来放在地上,拉着苏银花走到旁边,认真耐心的给她分析买柴的好处,摆着手指给她算账:“娘,今晚咱得卤两盆豆干,以后说不定更多,到时候就算一家子都去山上砍柴,砍一整天,也未必够用啊,而且那样的话咱们卤豆干的时间都得往后延,就更要起早贪黑。再者李峰家的柴也不贵,一文钱能买二斤,咱们买五十斤,也才二十五文钱。”
唐晓顿了顿,继续掰手指:“省下砍柴的功夫,我们少说能多卤一盆豆干,那赚到的可不止二十五文。”
苏银花心里也跟着盘算,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唇角也不自觉的弯起来,话音里也没有刚才的着急忧思:“对对对,还是你说的对,娘真是年纪大了,晕头了,账都算不明白。”
苏银花三十四岁,放在现代正是大好时光,此刻却说自己年纪大,唐晓不禁叹惋。
唐晓:“娘,说啥呢,你现在年轻着呢,一点都不老。”
苏银花只当唐晓哄她,大丫头都当娘了,她还能多年轻,继续在心里算账,算着算着,她一把拉住唐晓,脑子里闪过一抹灵光,“晓晓,娘想了想,以后咱们家的生意说不定越做越大,用人地方多了去了,我得抓紧给你招个能干的郎君回来。”
???
唐晓不知该做个表情。
怎么说正事苏银花也能扯到招婿上,她才十三,十三啊,妙龄少女啊!
而且为什么非要招婿,就不能买个长工嘛!
苏银花却没看出她的情绪,反而一脸认真地劝她:“你看啊,家里缺个壮劳力,砍柴、背货、看家护院的,哪哪都需要人。不如就招个上门女婿,多好。”她拉住唐晓想要抽走的手,“娘知道你现在还小,但是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咱不如先挑个好的放家里,等到年纪就成亲。”
唐晓听的头大,等手里钱存够了她就要去找人牙子买个能干的丫头,还要买牛、养狗,到时候活有人干,货有牛拉,家有狗看,苏银花可别再给她提招婿的事了。
“娘,这事以后再说,我先带着唐阳去李峰家买柴,晚了人家该关门了!”说完拉着唐阳跑出了院子,生怕苏银花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银花看着姐弟俩匆匆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这孩子,怎么一提招婿就躲呢?虽说年纪还小,可家里总不能一直没个男人撑着。就算先招来,不以夫妻对外,让他先帮着干活,等到年纪再成亲也行啊。”
“二姐,娘说的招郎君是啥意思啊?”唐阳被姐姐拉着跑,小短腿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好奇地问道。
唐晓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哭笑不得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孩少问大人的事。”
唐阳不明白,“二姐,你不也是小孩吗?”
唐晓:……
这孩子脑子怎么转这么快?
“所以我没像你一样追着娘问。”
“可我是问你啊,你又不是大人。”
姐弟俩你一句我一句斗到李峰家。
李家三兄弟正在院子里处理今天砍回来的木头,一个劈、一个捆、一个码。
“李大哥。”唐晓叫一声正在劈柴的李峰,又依次给李峻、李峡两位问好。
“我们想买些柴。”唐晓表情来意。
李峰丢下手里的斧头,叫过来李峡,对唐晓说:“要多少,我叫你三哥帮你送家去。”
李峰也没指望他俩能要多少,但觉得唐家一家妇孺,两个小孩个子小小的不一定背的动,好心帮一把。
虽然也听村里人说,苏婶现在也不像唐叔刚走那阵浑浑噩噩,但他们最知道痛失亲人不是一时半会能走出来的,他们兄弟三个都花了两三年才把日子过的跟爹娘在时候差不多,更别提苏婶带三个娃娃了。
“五十斤。”唐晓边说边掏钱,“还是一文钱两斤吗?”
李家三兄弟:!!!
看来外面的传闻有谱啊!
“二十五文钱。”唐晓双手把钱递给李峰,“李大哥你数数。”
一文不少。
“看到你们家日子过起来了,真让人高兴。”李峰也不客套,安心收下钱,让李峡称木柴,“我这当哥的,也不跟你客套,我们也就赚个辛苦钱,老三,给晓晓妹子家多送半斤。”
“对了,唐二叔回来了你们知道吗?”李峰提起此事。
唐晓一头雾水。
二叔?
记忆里,她是有个二叔,但十年前就搬去镇上住了,二婶嫌她家穷,很少来往,唐家祖父母在的时候逢年过节还会顾着面子走动走动,后来祖父母去世就断了往来,不过唐父去世的时候她这个二叔好像也来露过脸。
不过原身记忆里对这个二叔了解的也不多,唐晓就更无从得知。
唐阳就更不用说,二叔一家搬走的时候他跟唐露还没出来呢。
唐晓突然觉得右眼皮一跳一跳,抬手轻轻扶住眼皮。
“二姐,咋了?”唐阳仰头问她。
“没事。”唐晓放下手,茬开话题,“柴也称好了,李大哥、二哥我们就先走了。”
又对着背柴的李峡点点头:“三哥,辛苦你了。”
李峡憨厚一笑,“没事,走吧,给你们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