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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有阴晴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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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隅的十七岁生日这天,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许桎年。
他的竹马之交,
他的挚友。
葬礼办得很庄重,许桎年的父母三十岁才有了他一个孩子,这无疑是对二老的重大打击。
葬礼结束的时候,二老直接泣不成声,抱着季隅不停地颤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季隅没有听清楚,他微微弯腰,在听清楚的一刹那,血液凝固。
“小季啊,小季啊……”
是啊,他们从小就形影不离,彼此的父母也都是世交,彼此身上都有着对方的影子。
可以说,季隅是另一个许桎年。
“……妈妈,”季隅终于哭出来,他满眼通红,满脸是泪,他终于回抱住许桎年的父母,手紧紧抓住二人的衣服,指骨泛白,声音颤抖,
“妈妈,爸爸……我好痛……我的心好痛,我好痛啊!”
“桎年,桎年,我的孩子……”
季母在一旁默默流着泪,被季父搂在怀里。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许桎年的死亡是打击,是迈不过的沟壑,是经年的伤疤。
许桎年的父母在不久后就搬走了,至于搬去哪里,无人知道。
许桎年和季隅的共同好友也慢慢不再提起许桎年。
花店的花依然开,早餐店也还在那。
“小伙子,你终于来了。”早餐店老板娘打开蒸笼,蒸气让季隅看不清楚她的脸。
季隅停好自行车,挑着一处位置坐下,点头笑道:“就老板娘您这的早餐好吃,我不来就会心心念念一整天的。”
老板娘听了哈哈大笑,在忙活的同时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就你会说话,嘴甜。上高中了吧?学习挺辛苦的。你那个整天黏在一起的朋友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啊?”
季隅很久没说话。
其实上高中了也还好,没有觉得多辛苦。
老板娘察觉不对劲,给他拿了两个肉包子和豆浆,“吵架了?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来,我送你几个肉包,拿去道歉就和好了。”
“我不道歉。”季隅声音有些低哑。
“你这孩子,”老板娘听到季隅的话笑了笑,“人家对你多好啊,先低头又不丢人。”
季隅没有接老板娘送的肉包,道了谢就走了。
其实没吵架。
也没有机会吵架了。
却让季隅接受不了。
就在平常的一天里。
他转学了。
离开前他去了许桎年的墓地,什么都没有带,擦了擦灰就直接坐到地上。碑上的照片里,少年笑得很开心,阳光一样明媚灿烂。
季隅靠着石碑,目光落在天边的云朵上,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又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季隅又想起了他们的从前,犹如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
“许桎年,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你要不要来挽留一下我?”
最后,季隅站起身,准备走了,一片叶子从他的头顶滑落,轻轻滑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的肩上。
四处寂静无风。
季隅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轻拍落那片叶子,转身离开。
骗你的。
我真的要离开了。
不管你挽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