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9、第 149 章 “啊啊啊啊 ...
-
“她亦是我的小月儿。”邬常流下了一行泪水,“我能感应到她的存在,她就是我的琴主小月儿。”
“可……”最后望了守神琴一眼,痛苦地埋下了头,“可她身上的气息,与宿在那琴里的恶神,是一样的……”陷入到最不愿提及的一段回忆中,一时难以自拔。
为什么……
为什么小月儿身上,会有杀了她的恶神灵息……
为什么会这样……
风翎大脑飞速运转,沉沉望了眼邬常,又转头看向恢复如常的守神琴,正散发着圣洁而璀璨的光辉,双眼一瞬迷失在了这场幻晕之中。
“谌月不受守神琴排斥,是因为她们的灵力,本就所出同源?”
见邬常沉默以对,风翎暗自坐实了这个想法,转而走到邬常面前,问出了心里一直以来的那个疑问:“一千年前,谌月究竟为何而死?”
邬常缓缓抬起头来,视线不期然又落到了守神琴上,回想起了那时见到这恶神的第一面,也是在这不见天光的崖洞中。
“那时的不周原,还是一片澄净的绿野,绵延千里的原野上,盛放着各色无名的花朵。小月儿平日最是喜欢在那里弹琴,日复一日从未有过间歇的时候。”
“十八岁那年,小月儿琴艺终是大成,一跃成为了当时百年难遇的曲乐大才。她的父母为此,专为她在不周原举行了广乐宴,当时名噪一时的上百位乐人,闻言全都主动赴往广乐宴上,只为一瞻风采。”
“……我只能感应到此处了。”极力抑制着即将发颤的嗓音。
“她的母亲那时突犯心疾,小月儿脱身不开,便令我带着乐正夫人,先回役音城暂作修养。可刚到役音城不过片刻,极目所能见到的一切,全都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暗。”
“黑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天光再次重现时,那面古城墙,便已凭空拔地而起。”
“凭着与邬常琴的最后一丝感应,我和乐正夫人来到了角哀川,第一次见到了这面弑神琴。”双眼恨恨盯着那个,无情夺走它心爱之人性命的杀人凶手!
“它只说了两句话,其一,借吾神力以诛魔煞。其二……!”颤抖着唇角闭上双眼,眼泪顺流而下,“妄自杀生,吾心甚愧之。”
风翎听到此处,亦不知该作何反应。缓慢转过身来,看向那把神圣的守神琴,脑子早已混沌一片。
所以真是这位无名天神,夺走了谌月的生命吗?
当初在不周原,到底发生了什么……
谌月又为何,再次重获了新生?
何为天神的慈悲之情,它在为谁而慈悲?
凡此种种疑惑,全都沉压在风翎心头,压得她脑袋几欲发涨,想要努力寻找出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拨开,眼前的重重迷雾。
两人正沉默无言时,崖洞外忽地响起一声高声急呼,瞬间将风翎的魂叫回了正位。
“荣屿!荣屿!快醒醒啊!”
听着好像是仇笑一的声音!风翎甫一听到他焦急呼唤荣屿的破嗓声,心底猛地一颤,甚至还没经思考,脚下步子就已朝崖洞外跑去。
正要走出洞外,身后又骤然传来邬常的呼喊声:“小月儿,你做什么!”
风翎被迫逼停脚步,快速转过身朝洞中望去——漫天火光四处飞奔逃窜,仅仅一瞬息,禁锢守神琴的巨型白冰雕石,耐受不住神火的炙烤,应声四分五裂,最后散作成漫天水汽,立时消散在了半空中。
水雾弥漫中,谌月只身站在守神琴前,缓缓伸出去双手,一把持握住了琴身!
“嘣——!”震耳欲聋的凿地声狂啸而至,守神琴开始有松动的那一刹那,“啊啊啊啊啊啊——!”少女撕心裂肺的怒喊声,又随之排山倒海而来!
白光再次陡然临至,这次只一眨眼间,满室白光又瞬时消散无影!紧跟而至的,是谌月双手高举守神琴过头,又断然将其摔砸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谌月,等等!”
眼见谌月要彻底毁了守神琴,风翎下意识伸出右手,手腕向下一旋转,被摔至一半的守神琴,转瞬从谌月手中消失不见,下一刻,便立马出现在了她的右手之中。
守神琴刚到手中,谌月一个飞影不见形,下一瞬,直接冲到了风翎正面前,充血不已的眼睛,现在只看得见愤恨与狂怒:“给我!”
风翎直直盯着谌月的双眼,只愣怔了片瞬,右手瞬即一个剑指,直戳她眉心正中处,轻声道:“先休息会儿。”
口中极速念着安神咒,不到片刻,谌月便缓缓闭上了红涨的双眼,又轰地倒趴在了她的怀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醒!”洞外接连不断传来的呼救声,再次刺进了风翎的耳朵里。
风翎左手揽抱着谌月,偏头望向邬常,右掌心对准它身上的灵环,一股灵火奔涌其上,灵环顿时被燎烧殆尽。邬常刚一挣脱束缚后,火急火燎就跑到了风翎身前。
风翎环抱着谌月的肩头,将她护送到了邬常怀中,“照顾好她。”甚至都来不及看它一眼,风翎抬手将守神琴掩于心口后,便夺步成了一道虚影。
邬常打横抱起谌月,偏身朝洞外望了一眼后,立马隐身而去。
崖洞外。
眼瞧这人晕倒老半天了,还没半点儿要醒的意思,青衣男子可不忍心,再在一旁当个闲阎罗了,抬步上前打算去查看荣屿的状况。
刚一迈出步子,身旁一阵轻风便忽然而至,扑鼻而来的,是一缕极为熟悉的清香;抬眼所见的,又是一张甚是熟悉的脸庞。
身体蓦地半僵在原地,大脑还处于宕机中,又被某人十分没礼貌地飞撞到了一旁。哦,还得到了人家轻飘飘的一句“抱歉”,不过,好像没对着他说~
青衣男子嘴角扬起极浅的笑意,乖乖退后一步回到原位。眼睛轻快环视一周后,稍显放空的目光,又完全不受控制地回落到了,她焦急万分的背影上。
“风翎,你来了正好,我们所有人进了魇兽梦境全都没事!但荣屿一出来,直接吐了一口黑血,然后人就晕死过去了!”仇笑一见扛事的人来了,连忙向一旁让出了救治位。
“这样多久了?”紧皱眉瞟了眼仇笑一,随即半蹲在荣屿正面前。
“不到半刻。”
风翎一把抓起荣屿的右手臂,开始细细探查着他的灵脉,清楚大概病症在哪儿后,又俯低身子趴在他胸口,凑耳去听他的心跳声,呼,还好心脏跳得没有那么快,瘴气应该还没有蔓延到心口。
风翎高悬着的心落了一半,抬头先安抚他与惊风:“应是没有大事,我带他先去把毒瘴逼出来。”
“翎姐,我跟你一起!”惊风说着就要爬起来,仇笑一也正要开口,风翎马上回拒了他们俩的好心。
“你们若都莫名消失了,乐正氏的人该要怀疑了。”低头看了眼荣屿,“放心吧,荣屿这儿,有我便够了。”
两人嘴唇才刚张开呢,风翎飞卷着荣屿,已原地消失不见了。
好久都没见的人又跑了,惊风慢慢放下了胳膊,依依不舍道:“……哦,好的嘛。”
视线顺着胳膊落下时,又在半空突然瞟到了,一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仰头盯着那个青衣男子,心中没来由的闷气,终于找到人撒了:
“看什么看,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睛!”右手食指与中指,对着他稍一弯曲又绷紧,作势要剜他的眼睛。
青衣男子耸了下肩膀,只温柔一笑:“没在看你哦~”
惊风又对他伸了两下铁钳子,狠狠恐吓了他一把,这才搭着仇笑一的胳膊站了起来。
青衣男子又横瞟了眼那处空地,嘴角轻轻下噘,两只眉毛跟着向上一挑,又无声笑了……
邬常殿中。
邬常半坐在床边,正好喂完谌月喝完一碗安神药,只听见咻的一声,一个粉旋风落到了自己的硬榻上,手里似乎还垫着另一个人的脑袋,又十分自然地将人放倒在了它的床榻上。
“唰,唰,唰……”
正要开口的一声询问,急转直下变成了一声惊喝:“你做什么?”赶忙放下汤碗,右手下意识挡在了,谌月闭着的眼睛上。
“荣屿中瘴气了,我要帮他逼毒。”风翎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不急不缓还抽空回了它一句。
“没见还有小月儿在吗?”邬常说实话有些生气了。
“对不住了,我总不能跑乐正罗房里去。”快速瞟了眼谌月,“谌月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我很快就好,约莫半个时辰,绝对不会让她看见的。”
“…………”邬常无言中,见她已火速把人扒了个精光,抬手将谌月的眼睛盖得更严实了,偏身气结道,“我这儿便可?”
风翎双手快速画咒,一掌打入荣屿后背正中心,动作完礼貌笑言:“只认识你了,那不能去打扰乐正炀吧,哈,是这个理不。”说完闭上了双眼,开始认认真真施法。
邬常:“……………………”
不出三秒——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房间内里传来,风翎耳边听见一阵沉缓的脚步声,由房内走到了殿中,甚有朝殿外走去之趋势,于是偷摸半睁开了一只眼,彻底看清眼前滑稽的一幕后,又快快关上了讨打的眼睛,一个没憋住闷笑出声。
还从未见到过,如此惟妙惟肖的卷铺盖走人~
哦不,是抱铺盖走幽灵~
见某人强行鸠占鹊巢,它倒没事,呵,想有事也抵不过人家的厚脸皮。但可不能委屈了它的小月儿,与这胡搅蛮缠之人共挤一室。
抱着小月儿正打算另寻他处,听见这招骂声,即将跨出去门槛的右脚,又缓缓落回到了殿内。
抱着谌月缓慢转过身,视线首先落在了荣屿胸口的几处红印上,心里冷呵一声。径直忽略分外扎眼的某位男子,又幽幽望着盘腿坐于他身后的某个厚脸皮,十分精准给出了,与她当时心里自以为的,那个相同的诊断:
“你确实得了失心疯。”
说完不稀得给她一个眼神,掉步就走出了殿外。
风翎虽然没睁眼,这耳朵可尖得很,当然最尖的还属她的嘴巴:“略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