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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叫祁饱饱(下) 随着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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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校长宣布开学礼结束,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漫开,人群顺着过道有序离场。
“我有点事,你们先回教室。”祁饱饱心头压着隐隐的不安,脚步沉重地朝办公室走去。
期末考试前,补习班老师曾给每个学生发过一套“专属试卷”,还特意强调不许外传。
“校长,我跟您说过的,那套试卷我在补习班做过。”
校长没有立刻回应,身体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淬了冷的利剑,直直刺向她:“你觉得,你为什么能用林路北的名字进入青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祁饱饱头顶,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字。
“你顺利进入A班,我总算能给他一个交代了。”校长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以后在青和,没人能再帮你。”
他没说“他”是谁,可祁饱饱心里清楚,绝不是叶惊秋。她不知道的是,既然是温屹出面把她安排进来,那么无论是青和的补习班,还是A班的名额,从来都由不得她自主掌控。
祁饱饱始终低垂着头,双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唯有眼睑上那排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翻涌的内心波澜。
天台狂风肆意,祁饱饱的头发被吹得凌乱翻飞,贴在脸颊与脖颈间,可这呼啸的风,却吹不散她满心沉甸甸的委屈。
“我从没想过要来这里……”她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一点也不想上学!”
柏原西的手轻轻搭上锈迹斑斑的天台铁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后,祁饱饱正抱着膝盖蹲在角落,侧脸深深埋进臂弯,只有一声闷哑的“怎么办……”,轻飘飘地散在风里,细得像要断掉。
他望着女生单薄的背影,沉默地转身想离开,却在抬脚的瞬间,不知为何猛地顿住回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祁饱饱像被烫到般慌忙起身,袖口蹭过泛红的眼角,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她抿紧下唇,一句话也不敢说,像受惊的飞鸟般,匆匆擦过他身侧,逃也似的往楼梯间跑。
教室里,年老师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温和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威严:“班长,点下名,看看还有谁没回座位?”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是祁饱饱。紧接着,柏原西也走了进来,最后是姗姗来迟的羿昭怜。三人的身影在门框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全班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三张近乎完美的面孔同时出现,藜祖祖连忙佯装低头翻书,课本倾斜的角度恰好遮住掌心的手机,指腹飞快按在快门键上,将这份惊艳定格。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年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祁饱饱身上,“我怎么没见过你?”
祁饱饱下意识回头——左边是面无表情的柏原西,右边是噙着笑意的羿昭怜,难怪老师唯独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可眼前这位老师看着眼生,他是谁?难道这学期俨主任不教他们了?
“我叫祁饱饱。”她声音轻轻的,侧丸子头垂在脸颊边,发尾卷着一圈温柔的弧度,冲淡了些许局促。
柏原西原本别过脸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她说话时微微动的侧脸,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羿昭怜则低头轻笑一声,舌尖悄悄抵了抵后槽牙,在心里无声重复着“祁饱饱”三个字,眼底藏着一丝玩味。
年老师示意三人回座位,目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缓缓说道:“下周换座位。”
“昨天下午警车来学校,带走了俨主任?”祁饱饱忍不住扬声问,“为什么呀?他犯什么事了?”
藜祖祖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到底是不是青和的学生?消息也太滞后了。”她刻意避开“花楹”这个名字——虽对那人有几分同情,却更打心底里厌恶,只简明说道:“去年那么大的事你总该知道吧?昨天开学第一天,花楹的弟弟在幼儿园午睡时被人接走了,俨主任是被带去配合了解情况的。”
说不知道会不会不合适?祁饱饱含糊地点头,应了声“哦”。
可这细微的异样没逃过明一朵的眼睛,她分明从祁饱饱眼里看到了全然的迷茫。
“她就是那个女生吧?”旁边忽然传来女生探究的声音,两道视线从上到下把祁饱饱打量了个透彻。
祁饱饱最讨厌这种被围观审视的感觉,明一朵也跟着紧张,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两人像做贼似的快步躲进了卫生间。
藜祖祖却半点不拘谨,反倒很享受这份连带的关注。尤其在外面等候时,有几个人凑过来七嘴八舌打听祁饱饱,被众人围着搭话的滋味,让她的虚荣心像被吹了气的气球,悄悄鼓胀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带了几分得意。
等祁饱饱和明一朵出来,三人刚要走,温菀和宋时微恰好迎面走来。周围顿时围拢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目光不住地在祁饱饱与温菀身上来回扫动。
就连藜祖祖和明一朵,也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将两人作对比。
即便对面是公认的大美女温菀,祁饱饱也丝毫不见逊色。她安静地站着,眉眼舒展,干净清透的气质衬着无可挑剔的脸蛋与优越的身形,和温菀的端庄大气形成奇妙的呼应,各有韵味。
这一刻,明一朵才真切感受到,祁饱饱的美貌确实出众。那从不是要靠对比才显露出的亮眼,而是本身就自带锋芒,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饱饱,你知道自己漂亮吗?”明一朵盯着她的侧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真诚。
祁饱饱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是,”她语气依旧平淡,眼神澄澈得像不含一丝杂质,“我妈曾跟我说过,美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藜祖祖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明一朵也张着嘴愣在原地,半天没挤出一句话。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露出了“服了”的表情。这话从祁饱饱嘴里说出来,简直自带凡尔赛滤镜,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说这种话,都自带“站着不腰疼”的气场,旁人就算想反驳,反倒显得像是在嫉妒。
随着打听祁饱饱的人越来越多,藜祖祖心里的异样也越发强烈——就算之前祁饱饱刻意“伪装”过,可“祁饱饱”这个名字,在青和中学也不该毫无存在感。
“祁饱饱,我记得你说过上学期在青和,你当时在哪个班?”藜祖祖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口。
祁饱饱随口应道:“D班。”
这话刚落,坐在最前排的单一善立刻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狐疑地盯着祁饱饱,一脸自我怀疑地开口:“你也在D班?”
祁饱饱心头一慌,立马改口:“A班。”
“什么?!”藜祖祖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明一朵也瞬间愣住,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朝柏原西的方向看了过去。
旁边的牧之盎也转了过来,满脸疑惑:“我怎么没见过你?”
祁饱饱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后排的羿昭怜原本靠着椅背假寐,双眼闭得严实,这会儿却悄悄掀起眼皮,眼角余光扫过祁饱饱,嘴角勾出一抹看好戏的坏笑,眼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你上学期就一直在A班?”藜祖祖追着问,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么说,你之前一直和柏原西同班?”明一朵也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祁饱饱抿了抿唇,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牧之盎笃定自己没在A班见过祁饱饱,当即翻找起上学期的班级名单。
祁饱饱捏紧笔杆,支支吾吾地辩解:“因为……因为我在A班就是个小透明,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藜祖祖和明一朵听得半信半疑,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她顶着那张脸,在说什么胡话?
“你上学期在A班,也是叫祁饱饱?”藜祖祖不肯罢休,接着追问。
“对啊,我叫祁饱饱。”祁饱饱答得含糊,刻意避开了重点。
柏原西一直望着祁饱饱的后脑勺,目光不经意落在她桌上的笔记本上,神色没什么波动。
羿昭怜脸上则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仿佛周遭的小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时,牧之盎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上学期的A班名单,仔细核对后肯定地说:“这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我看看。”祁饱饱一把夺过名单,胡乱指了个名字:“这不是我吗?”话音刚落,她就把名单揉成一团,精准扔出了窗外。
藜祖祖刚凑过脑袋想看清那个名字,就见她手一扬把名单扔了,彻底被这波神操作惊得说不出话。
祁饱饱扔完也觉不妥,脸颊微微泛红,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怼道:“你就知道死读书,你还知道什么呀?”
牧之盎被噎得语塞。上学期他一门心思要超过柏原西和柯木砚,确实没怎么关注班里的闲杂事,可再怎么不关注,眼前这张脸也不可能毫无印象。他耿直地补了句:“你该不会是整容了吧?”
“能不能睁开大眼睛看清楚?纯天然好吗!”藜祖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忽的想起祁饱饱之前的“伪装”,眼底掠过一丝迟疑,随即摆了摆手:“跟你说不清楚,你还是专心学习吧。”
一旁的明一朵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祁饱饱竟然是A班的?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考青和,熬了无数个夜晚,刷了成堆的试卷,拼尽全力才勉强迈进入学的门槛。后来实在扛不住C班的压力,转去了南一,直到初一下学期结束,才咬着牙考回青和A班。
可眼前的祁饱饱,看着像个不怎么操心学业的花瓶,居然一直在最好的班级里?明一朵捏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里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掺杂着几分复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