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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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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熙等周茉换衣服的间隙去护士台找了卖热水袋的地方,灌了热水准备回病房,在路上却遇见一个不速之客。
“这么久没来看你,你不会记恨我吧?”
“一个两个现在都喜欢这么说话。”郁熙露出讥讽的笑,“怎么,他们还知道不当缩头乌龟,你呢?债都摘干净了,敢出来了。”
肖恩克看了眼他怀里的热水袋,粉红色的,他知道郁熙不喜欢粉红色,那这个热水袋给谁带的不言而喻,“你现在活得挺像是个人的,你跟她说你的过往吗?正常人谁会接受你啊,一个没爹没妈的东西,突然有了家人,真可笑。”
郁熙抬手指了指脑袋,“你小时候脑子受得伤还没好吗?要不然你怎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说出这么羡慕嫉妒恨的话啊。嗷,肖恩克。”
肖恩克脸色突变,“别叫这个名字!”
“怎么了?”郁熙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模样跟周茉装无辜的时候一模一样,可见是学到了精髓,“你不喜欢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吗?抱歉,是让你想到了你母亲的过往吗?”
郁熙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朝着肖恩克走过去,“你说得对,我没爹没妈,所以啊,别来招惹我,我要是心情不好了,你坟头就要长草了。”
肖恩克目视前方,眸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可他没有去呛郁熙。
本来他是不想出来挑衅郁熙的,可是在看到郁熙脸上那无知无觉的幸福笑容,他就接受不了,明明郁熙是他们四个里面最惨的,最难堪的,最该被人唾弃的,结果,他最先拥有了家人。
一个如光一样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不公平!人一生下来就要分个三六九等,拥有一对助力的爹妈,人生一眼望过去都是坦途,或者是平凡家庭,没有权势起码也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那两者都没有呢?
爱跟钱,总要有一个吧。
为什么郁熙这种人,有了钱还有了爱?
郁熙不知道肖恩克扭曲的内心,从选择不做朋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分道扬镳,人都是会成长的,成长也不一定一直都是褒义词,没有被规束的树苗,大概树苗自己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吧。
长大是需要养分的。
没有外来的,那就只能内耗了。
好在,他在内耗殆尽之时,遇见了新的养分。
病房门开了一条小缝,郁熙知道这是周茉故意留的,他便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周茉换好了他的衣服坐在床边等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将窗外的景色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罩子,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外面的原貌,但周茉没动,有时候雨中看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而且,人要活得那么明明白白,透透彻彻吗?
“我回来的时候,刚坐上出租车就下了雨,司机师傅夸我运气好,可是结果下了车,还是淋了雨,这叫什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命中注定要是被淋雨,就注定是要被淋雨的。”
郁熙听着周茉突如其来的感慨,回了句,“如果旁边有棵大树,你就可以在下面躲一躲。”
周茉回过头看向他,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要是没有呢?”
“给我打电话,在车里等着,我会带着伞去接你。”
“真的?”
“假的。”
郁熙走上前将热水袋塞进周茉的怀里,有趁着现在的周茉没有攻击性,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还是有点湿,“我去护士站看看能不能借个吹风机给你。”
“没事。”周茉抓住郁熙的手腕,“你的药打完了?”
“嗯。”
郁熙顺着周茉的力坐在了她旁边,两人就这样并肩,一起望着窗外的雨景。
“下这么大雨,院子里的花怎么办?”
“我让邻居帮忙打开了雨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它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是特没责任心的主人。”
“不会。”
“为什么?”
“草木无心,人才有情。”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倒也和谐。
“我今天见到郁宁了,那孩子心不坏,就是心眼子太多了,我不喜欢他。”
“他去找你了?”郁熙对于这件事情丝毫不知情,他下意识就要摸手机去查证这件事情,抬头间对上了周茉如墨的眸子,他才发现周茉的眼珠是黑色的,纯黑色的,“我不知道。”
“你很喜欢那孩子吗?”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周茉叹息一声,“那怎么办呢,我已经剥夺了你送给他的名字,郁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因为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的事情到此为止,从那天起,我对我自己说,只要出现在我生活中,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做,不管后果。”
“你也在我不遗余力的范围中。”
周茉撂下这句话,就起身往外走去,没等郁熙询问,她又开了口,“我还是想做个有责任心的主人,晚饭帮你叫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随后不管郁熙是什么表情,利落地离开了。
“啧。”
医院门口有人在卖伞,二十块钱一把的透明伞,质量不是很好的那种,但透明伞胜在有氛围感,周茉买它不是为了氛围感,只是因为能遮雨。
郁熙说得不对,大树是不能遮雨的,雨天站在树下是会遭雷劈的,人类趋利避害是本能,下雨天还愿意站在树下的,要么是心甘情愿,要么是脑子有泡。
鉴于郁熙的成长环境,周茉对于他懂不懂这个道理,但她没有纠正郁熙的‘错误’认知,就这样吧,就算纠正了,他也不一定会听自己的。
周茉是走回院子的,医院离小院不远是一回事,另外一个原因大概是她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需要吹风醒醒神,她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或者说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被搞得多线程,简简单单就很好。
拥有郁熙,就拥有不了简单。
小院门口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周茉还没看清楚脸就知道这人是谁,张行。
张行看到周茉,依旧热络。
周茉却突然生出几分茫然来,她与张行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未曾听闻老爹讲过与张行的故事,可她却那么容易就接受了张行的故事版本,张行确实是事事为她着想,除了老爹那件事情……
除了老爹的那件事情……
周茉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来的张行不知道周茉在笑什么,关切问道:“怎么了?”
周茉摆了摆手,“就是想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
“张叔,你看过楚门的世界吗?”话题转变太快,张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回答了周茉的问题,“看过。”
“电影结尾,你觉得表达了什么?”
“找回自我,重获新生。”
周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行,张行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再去看周茉,周茉已经收回了那令人不适的表情,张行眨了眨眼睛,周茉依旧是那个乖巧的女孩。
“说得真好啊,我也觉得。”
张行一头雾水,不是说笑话吗?怎么突然扯到电影去了。
周茉拿着钥匙开了门,雨棚被人打开了,但打开雨棚的人显然不是个爱花的人,有几盆花根本没被雨棚罩住,花叶被雨摧残得已经蔫了,周茉放下手中的雨伞,将花搬进雨棚,又扯过一旁的毛巾去擦拭多余的雨水。
张行就这样跟在她身后给她打着伞。
等周茉忙活完,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周茉的手机里突然蹦出一条消息,是郁熙发来的,晚餐光盘的照片,还配文:很好吃。
周茉回了个笑脸,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张叔,事情您已经查到了吧,很棘手吗?”
忙完一切,终于进入了正轨。
张行看了眼周茉被淋湿的头发,“要不然你先去洗个澡,我怕你感冒。”
“好,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呢。”
这次见面,张行总觉得周茉变了,变得更像周启年了,想到这里,张行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周启年啊。
周茉这个澡洗的很快,张行有些怀疑她根本就只是进去溜了一圈,但这话他是不好说的。
“袭击郁熙跟齐凯的人叫做孙哲,是隔壁市地头蛇昏头崽的结拜兄弟,昏头崽名叫李正良,一呼百应的人物。他拍孙哲来明安,据说是为了一批货,我找相关部门查证过,不是毒/品,也不是走私类的物品,所以小规模的摩擦没有被上报,只当做是普通的斗殴打架。”
听到不是那些东西,周茉松了一口气,她想也是,郁熙不至于混账到这个地步,要真是,那她就只能大义灭亲了。
毕竟这事关国家底线与个人道德。
周茉这么想着,心里不由得自嘲一笑,她跟郁熙的亲缘还真是浅薄,也怪不得郁熙有事情瞒着她。
“那是什么,能值得他们打要死人的架?还能联合明安的人。”
张行欲言又止。
周茉看到张行这个模样,心头跳出一个大胆又不好的念头。
“这个货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