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回忆》厌杯

1、许岑很难追 北初要努力

　　1.

　　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恨我，忘了你。

　　这些话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烦躁翻身，再次酝酿睡意，无济于事。

　　索性起身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临到最后，电影都快完了，我也不记得讲了个什么故事。

　　我恨他吗？我应该恨他吗？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分开了几年，但再次见到他，我的心还是会痛。

　　我想，我恨他的。

　　2.

　　他又来找我了，不是说是个总裁吗，为什么这么闲，天天来花店。他不与我讲话，只是左顾右盼，偶尔瞟我一眼，我实在不舒服，便说：“不买花就出去。”

　　听此，他拿了离他最近的花——是洋桔梗。

　　结了帐他便要走，没拿花，我提醒他，他说送给我。

　　我直接当着他的面把花折了。

　　他眼神暗了暗，看了被我踩了一脚的花后就走了。

　　3.

　　如果，他没记起来的话我不会这样的，我不是这样一个人。我只是生气，既然都已经忘了，为什么还要记起来？为什么偏偏我回来后才记起。他早一点，再早一点，我就......

　　4.

　　我们两个那就是竹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做什么都一起。好像也不是，他成绩要比我好一点。

　　到了中学，情窦初开，身边人都在谈恋爱，除了北初。他们都说哪个好看，哪个比较让自己心动，自己最喜欢谁。他们都在讨论这个，北初看书，我们聊这些，最后他们问我喜欢谁，我挠挠头，说我不知道，可他们却说说出来最好，不然日后说不定谁的心上人就被同宿舍的谈走了。

　　我有些无奈，我真的不知道啊，要怎么说。见我实在不说，他们作罢，只是让我不要后悔。

　　时隔多年，想起这些，还是感觉好笑。

　　5.

　　好尴尬的一天，北初和我大眼瞪小眼。

　　今天是北初妈妈的生日，我们都聚到了一起，想着看能不能帮忙却被按着坐下，灼热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看的我难受，我看向他问：“看来他们还不知道。”

　　“嗯。”没明说，但他却应了，显然他也知道我指的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说你记起来了？”说到这儿，我顿了下，笑说：“我忘了，你忘记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

　　他肉眼可见的僵了下，似乎想说什么，我耐心等待着，他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我的心又难受起来。

　　6.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的工作，说我为什么放着经理位置不坐去开个花店。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与太多人打交道我会疯的。

　　他们极力反对过，但没用，我不善交际，做不来虚与委蛇。

　　开花店我就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不用堆起假笑去迎合，喜欢就买，不喜欢也不勉强。

　　7.

　　于池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回国了，让我给他接风。他是我在留学时认识的，他是个混血，当时他还说估计以后不会回国。

　　我给他发了定位，良久之后他给我弹了视频，说自己找不到。

　　他突然说我看到你了，我停住脚步，往前方看去。他身着黑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却不僵硬，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我笑着朝他挥挥手，绿灯一亮，我还没有迈步，他便一步把我抱在了怀里。

　　动作迅疾，导致我被惯性拉着后退，等站稳的时候才看见，北初就站在那里。无声对视，于池叶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高兴傻了？”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领着他走了。至于身后的......算了。也不知道于池夜怎么会来到这边，也不知道北初今天为什么会没开车。

　　8.

　　吃完后，我跟他在路口分开，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北初就站在那儿。板板正正，从小就这样，没靠墙没靠门，还是穿着刚才那套，应该是直接到这儿来了。

　　我无视他，他拉着我的手问：“那个人，是谁。”

　　“朋友。”说完想挣脱他的手，可惜挣不开，我冷眼撇他。

　　他慢慢松手，低声说，“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没有问号，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呢？

　　他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我们是朋友。”他抓着我的肩膀，“不是吗？”

　　“不是。”我冷声道，“我没有缺朋友缺到要和前男友做朋友的地步。”

　　我开门进去反锁上门，倚靠着门低头，温热的泪水从脸上划过。与他，好像只有一门之隔，又好像不止。

　　9.

　　你喜欢我吗？

　　......

　　说话！

　　喜欢，喜欢你。

　　你是谁？

　　是许岑。

　　是朋友。

　　是同学。

　　我从梦中惊醒，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刚才梦到的现在还记得，什么都是，唯独不是北初的男朋友，独独不是他喜欢的人。

　　在高二那年，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我喜欢北初，我喜欢那个什么时候都能记起我，永远都对我耐心的北初。

　　虽然他总是慢吞吞，好像什么事都不着急，却唯对我着急的北初。

　　可就是这样的北初，偏偏忘了我，偏偏忘了许岑不只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爱人

　　10.

　　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想去客厅倒水就听到门外有动静，往猫眼一看——是北初。

　　我忽然觉得自己眼睛被刺了一般，它酸痛难忍，很快就让我模糊不清。我捂着胸口蹲下，手变得麻木，全身都麻。

　　思绪混乱，只觉得心很痛很痛，有人洒了硫酸一样，快要把它侵蚀殆尽。

　　我开门踢了他一脚，他茫然睁眼，看到我又亮晶晶的起来，我二话不说把他拉进来，“明天不上班了？这这儿cos死尸呢，想吓死谁。”

　　他全程一言不发，忽然抱住了我，那种感觉又覆上来。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怪他，可是，可是不怪他，我又能怪谁呢？

　　他像感觉到什么，替我擦掉泪，轻声哄道，“别哭。”

　　我推开他，转身抹去痕迹，“我才没哭。”

　　他从背后拥住我，低声呢喃，“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你再被撞一次。”我回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如果你没有忘记，我就原谅你。”

　　他真的不如我聪明，立马高兴问我真的？当然是假的了，这种能随便试吗真是搞笑。

　　12.

　　自那晚过后他没再来找过我，我只道是他觉得我现在与儿时记忆判若两人，所以决定放手，要真是这样就好了。等我再见到他，是他躺在ICU。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十七岁那年，我感觉有很多道视线投在我身上，却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庞。仅是从门外走到他身边，我便像穿过万水千山，精疲力竭。

　　像那年一样，我和他的爸爸妈妈换着照顾他，与之不同的是那年他醒来了，最糟糕也不过是忘记我。而这次我没有等到他醒来，只等来了他的死讯，我当然没有相信。

　　我觉得是他在惩罚我，罚我明明对他有情却折磨他，罚我明明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却如此对他恶语冷眼，罚我明明失忆不是他的错却让他再被车撞一次，罚我在他没有记起来的时候和他相谈甚欢，在他记起后却疏远他。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他就是在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哄他。

　　自欺欺人没用，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盖上白布了，很多人在哭，好多好多人。有一瞬我好像还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说，不哭，我不知道他是说给谁听。

　　13.

　　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变成一捧灰，被装进了小小的盒子里。轻飘飘的，他会认得回家的路吗，不认得也没关系，我带他回家，回我们的家。

　　我跟他们摊牌了，说我在跟他高中时期就交过，让他们把骨灰给我，我跪下求他们，求他们把他给我。

　　温姨把我拉起来，红着眼对我说她都知道，他们都知道。

　　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就跟他们讲了，说自己是混蛋，三人都沉默着，只有我妈说支持你追他回来。

　　说来也怪，他早不恢复晚不恢复，偏在我回来的第三个礼拜恢复，我们久别重逢第一句话是我先说的，我说，“好久不见。”他说，“你瘦了。”

　　我当时觉得很莫名其妙，我们都分别那么久了，他咋看出来我瘦的，现在才知道，他好到可以下床后就说要见我。他来到过德国，见过我，偷偷的。

　　我在那里待了将近七年，他就来来回回飞了将近千次，说到这里我才发觉后悔，后悔出国，明明可以陪他慢慢恢复的，却接受不了他忘记与我在一起过就丢下他，后悔对他说那番话，明明就快要到终点了，却非要口是心非。

　　14.

　　在日记本上第五十二页写下：

　　我成功了，他满心到死都是我，末尾还画了个耶。

　　从一到五十二，是在他恢复记忆后我给他弄的追岑计划表，可他太笨了，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追到小岑了，却硬生生搞砸了。

　　15.

　　我最近老是梦到以前的事情，梦到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看恐怖片的时候他因为害怕闭上眼我却强行睁开他的眼睛，梦到他给我补作业，梦到上课总是偷看他，梦到我跑到他家把他拽出来强势表白，让他快点回应我的告白，梦到我打篮球崴脚他着急的样子，对，这才是北初，对什么都慢吞吞只对许岑着急的北初，那现在他去了哪里呢？

　　呀，原来去了我的梦里。

　　16.

　　【许岑很难追，北初要努力/日记本】

　　1.

　　北初恢复记忆了，没有人跟我说。光看他那个眼睛我就知道，早干嘛去了。

　　10.

　　他约了我，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等我到了他喝了好几杯酒，应该是要壮胆子。

　　他居然说我恨他吗，我恨他什么，恨他忘了我？搞笑，我没这么无聊，我的恨意也是很珍贵的好么。

　　20.

　　他一天不知道要在花店外徘徊多少次，有次带着个帽子迈一步进来后又退出去了，我的天，他生怕我认不出他。

　　30.

　　这次他有勇气进来了，选了洋桔梗，我给折了。希望他没有被打击/划掉，我想他不会再来了。

　　40.

　　他亲了我，我打了他。

　　50.

　　每次我有什么事情他都冲在前面，他有病吧。我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用不着多余的骑士，不过，他如果继续保持，我可以/划掉。

　　［北初视角]
　　51.

　　许岑走了，不告而别，还是在我住院的情况下，我看他的时候眼睛总是灰蒙蒙的，明明妈妈打电话给他他还很兴奋，赶来的时候激动抱住我。

　　45.

　　我去找他了，他过得还算不错，只是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我不敢去见他。

　　32.

　　他回来了，瘦了好多，心情还是很不好吗。

　　21.

　　最近我的头不定时发痛，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却想不起来。

　　12.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不定时发痛了，是他在想我。

　　2.

　　成败在此一举，我必须要让他原谅我，如果不幸为此失去生命。
　　他，会难过么？抛开爱情的话，应该会的吧。

　　还是不要了，让他难过了这么久，怎么舍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