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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给令牌,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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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欢并不害怕,刀背寒光闪过季笙欢的眼睛,他勾了勾唇,点了点虞向晚的刀:“娘子好威风啊。”
刀紧了紧,划过季笙欢的脖颈,舔满了一道鲜血。
虞向晚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切?”
“我并不知道,”季笙欢挑眉,仰着脖子感受虞向晚带给他的那一道疼痛,“但是在季家久了,有些事情有了苗头,就能有一知半解,就能推测出大概了。”
疼痛威胁不了他,反而让他享受。
真是变态。
虞向晚腹诽,也微微松开了刀,给季笙欢喘息的机会。
“娘子还是心善,我要是你,用一个好奇的真相吊人胃口骗人,被戏耍了,我可是要赶尽杀绝的。”
“不要油嘴滑舌,”虞向晚不喜欢季笙欢吊儿郎当的态度,“把话说完。”
“娘子什么时候藏的刀,我怎么不知道?娘子对我藏奸,不肯与我交付真心,我就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对娘子坦诚了。”
“我去抄佛经,从楼上摔下来也不见你过问,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掐住我的脖子,我为何要对你交心?”虞向晚反问。
“那我在书房念书,娘子也没有体贴问过我一句啊。”
说季笙欢薄情,虞向晚也不差的。
虞向晚沉默,她收回了刀。
季笙欢坐正了身子,手摸了摸自己脖颈流淌下来的鲜血,伸出舌头舔了舔,覆在自己的唇上。他像是涂了口脂,这是虞向晚给他的。
虞向晚明白过来季笙欢在做什么,季笙欢还在记恨季老爷得到了她的口脂。
“我抄写经书的时候喝了茶,你的父亲忽然走来,要喝我喝过的茶盏,故意贴在我喝过的地方饮下。我劝过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夏荷被他支走做事,回来看见了,便有了那些冷言冷语。”
“这些话你听不听、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我信娘子,”季笙欢却忽然靠近,将虞向晚扣在自己怀中,“因为你若是被我父亲玷污,你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季笙欢起初以为虞向晚的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后来才明白她的泪是为了桃夭,她还很安全。
但也不安全,季老爷已经会主动来找虞向晚,并且移花接木洗去了自己的罪行。
季笙欢垂下睫毛,手按住虞向晚的腰将她再次往下扣。虞向晚疼痛了,他才得意,才开口:“我这里有一道令牌,有了此令牌你可以盘问任何府邸上的小厮,若他们说了假话,都将落于死无葬身之地,你可以盘问出更多桃夭死亡那夜的细节。”
“你如此笃定那不是真相,莫非你已经盘问过了?”虞向晚适应了季笙欢带给她的疼痛,她耸着肩膀,仍然要理清楚这里的关系。
“我像是那么闲的人吗?”季笙欢的气息扑在虞向晚的锁骨上,“桃夭又不是我的丫鬟。”
“我只是知道我父亲的为人。”
后面的话,季笙欢就再也没说了,季笙欢耽溺情爱,再不肯多说一个字了。季笙欢已经给了虞向晚腰牌,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呢,一切答案等到明日她问清楚小厮,就都清楚了。
虞向晚想要让季笙欢和她一同去,有季笙欢在她身边,她也能有人撑腰,有一个季家的人在也好说话。
季笙欢拒绝了,季笙欢说:“我没那个仁善的心肠,我要去书房读书,你只能自己去。况且,你不是已经认清了季家的路了吗,你已经不需要我指路了。”
虞向晚没有再强求,她恍惚觉得季笙欢好像也被书房困住了,她好像没有关心过季笙欢这些时日在书房做了什么。
翌日,天难得放晴了,季家已经不再被潮湿淹没,这时候虞向晚才看清楚了季家府邸上种了许多的花,一遇到太阳,这些花儿开得极好,虞向晚已经闻到了淡淡的桂花味道,浮动一层暖意。虞向晚仰面,像那些桂花树一样,接受天地的光辉,她好像也变成了一株暗香盈袖的桂花树。
再睁开眼,所有的思绪都回归虞向晚的身上,她知道,自己不是只需要汲取日月精华的树木,她是需要明白真相,让桃夭安息的虞向晚。
到达小厮住处,那些小厮看到虞向晚来,并不表示尊重,也没有人行礼,只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几句调笑的话,也都是说着季家少爷的风流韵事。
有些小厮看到了夏荷来,竟然上前和夏荷攀谈,也不理睬虞向晚。
虞向晚看着被众人拉扯、颇为受用的夏荷,嘴角上扬,很拙劣的排斥,虞向晚也不理睬,只将手中的腰牌拿出来,对着众人道:“所有人跪下听令,等我传召问话。”
也是奇怪,那些轻浮的小厮本来对虞向晚并不在意,可是看到了腰牌却都惊恐地跪下,对虞向晚无比尊敬。这腰牌哪里就这样厉害,见了这腰牌就好像见到了真人一般。
等到回去,虞向晚要问问这腰牌的来历。
现在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让夏荷给她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小厮院中的正厅里,她对夏荷道:“我有点渴,想要喝些水,你去给我沏一壶茶来吧。”
夏荷应声说是,看了一眼屋中的小厮,最后还是点头离去。确认了夏荷离开,虞向晚这才掏出桃夭的画像,对跪在地上的小厮道:“抬起头来,看看画像上的女子,你们可认得?”
小厮一一上前来,将那画像仔仔细细看了个遍,都说不认识,他们甚至连名字都说不出来。虞向晚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他们大婚当日身在何处,他们都在外头轮值,见过桃夭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虞向晚问了他们:“那日桃夭受了责罚,进了杂役院吗?”
若有责罚,小厮们肯定是知道的,可是他们说没有。
虞向晚的脸沉下去,季老爷果然说的是假话,可是季老爷为什么要说假话呢?
这个季家仍然环绕着许多的谜题,在夏荷还没有回来之前,倒是有一个小厮上前,对虞向晚道:“二少奶奶若是想要知道这女子那晚去了何处,我倒是知道一处细节。”
虞向晚迫不及待:“快说。”
“那晚上本是我巡房轮值,倒是看过季老爷将一个女子带到了偏僻的一处角落,后来只有他一人出来,那女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我悄悄看过那女子的样貌,和这画上的女子很像。”
“或许是那女子做错了事情,老爷带去偏僻的院子责罚也是有的,我经过那地方,听到这女子凄厉的叫喊声。再后来,我就听说了这女子的死亡,真是可惜了。”
这并非小厮所为,而是季老爷做的事情。
凄厉的声音也不是责罚,是一道道青紫痕迹的凌辱,虞向晚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了桃夭站在不远处,往自己的身边走来。四周凄惨的女声传来,这声音她听过的,就是她大婚当晚听到的声音,但又不是。
这声音比那日单薄许多,虞向晚听清楚了,是桃夭的声音。
那日,原来是桃夭在向她求救,只有她一人能够听到,可是她没有救得了桃夭。
夏荷带着热茶回来,但是虞向晚脸色惨淡,已经喝不下去了。夏荷搀扶住虞向晚:“二少夫人你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浑身疼痛,你带我回去。”虞向晚咬牙坚持,手也抓紧夏荷,看起来真不像是在玩笑。
夏荷有了紧张的神色,她不敢耽搁,连忙让其中一个小厮去通传了老爷和夫人,再去告诉书房念书的二少爷,自己搀扶着虞向晚回了屋。
说来也奇怪,虞向晚真的就发了高烧,大病了一个晚上。
虞向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疲惫的梦。她梦到了桃夭,梦到了自己还未出嫁的时候,在虞家的那些日子。她和桃夭一起长大,日子有苦有甜地过着,她们也畅想过自己的来日。
桃夭喜欢春日的花,她说过要一直陪着虞向晚,嫁人也只会嫁给家中的小厮,然后继续守在虞向晚的身边。
这一场悲剧她本可以避免的,可是桃夭为了她,再也不能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她本来可以不死的啊,虞向晚也没有死,桃夭是为什么就应该去死呢?
为了一句她觉得季家奇怪,要带她走的那句话吗?
虞向晚不明白,她想要去见见桃夭,她想问问她季老爷对她做了什么,她疼不疼,那时候在想什么。
这个家里,没有人觉得桃夭的死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有人都默认死的不过是一个人,他们好像见过许多次,可是这个家里死过人吗?
虞向晚昏昏沉沉,她听见桃夭唤她,可是这声音却越来越远,她被一双手拉扯回去,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
虞向晚睁开眼,她看到了季笙欢的那一张脸,她的手被季笙欢攥紧,她听到季笙欢说:“向晚,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虞向晚看向季笙欢,她的唇间湿润,是季笙欢给她递过来了温水,让她能够开口说话,她被季笙欢扶起来,她说:“我看到桃夭了。”
“傻娘子,你不是看到桃夭了,你是差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