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伞还我》段泓念兹

4、竞争激烈 有问题不会

　　群里马上出现新一轮讨论。

　　第二天早上周确睁开眼睛，就收到为他量身定制的复习计划。

　　一中的复习计划并不算很轻松，每周都有小测验，每月都有大测验，题海战术，滚动复习。

　　见缝插针地利用闲暇时间去学习似乎不是个明智的学习。

　　柯周有问过他要不要请假离开学校，直接把老师请到家里上课，省时又省力。

　　周确没有同意。

　　柯周一向是尊重他的个人意愿，没有再次建议。

　　周确基础不差，脑子也算好使，只是平日里不太在乎成绩，并没有针对考点去做训练。

　　所以针对他的补习倒不算是女娲补天，最多算是查缺补漏。

　　况且，有钱能使鬼推磨。

　　名牌大学的金牌讲师亲自下场指导，他就算是烂泥，也得上墙。

　　柯周没多问他到底要做什么，只要是他自己有能力收场的事情，都是随弟弟折腾。

　　况且，一向对待生活和学习吊儿郎当的周确，突然有了点追求，就算是三分钟热度，家里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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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

　　眼皮狂打架。

　　周确将书合上，笔啪嗒一声掉进笔筒。

　　站起身的瞬间，椅子被撞得后退十公分，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周确身影一滞，猛然朝地板看去。

　　良久，他闭了闭眼，拍拍胸口，短促地呼出一口气，按住椅子转身离开。

　　看来楼下正在睡觉的邻居没有被吵醒。

　　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周确头发没擦，随意躺在床上。

　　斜斜睡着，头没挨到枕头，湿漉漉的头发洇湿了一小片床单。

　　洗了澡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一动不动，黑暗中，他扫视着天花板上灯的轮廓。

　　多年前的老款式，虽然过时，但是可以用。

　　两年前他从京市搬来的时候只带了床垫和配置最高的电脑。

　　不是他夜视能力好，而是城市光污染太严重了。

　　夜晚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窗帘不透光，他也懒得换。

　　五指在黑暗中清晰可见，右手拇指关节处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疤痕。

　　那是当年那一场车祸中，他受到的唯一伤。

　　而另一个人，付出了生命。

　　这么多年，他已经释怀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替妈妈活下去。

　　或者是，自己好好活下去。

　　毕竟妈妈就是希望他好好活下去的。

　　在脑中幻想了一遍那道关于离心率题目的具体过程，周确才满意地准备睡觉。

　　长这么大，周确第一次花时间和精力去获得什么，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他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不出意外的话，下次考试，他可以迈进前十名的行列。

　　从前他是一个要睡到没有起床气才起床的人。

　　现在没有那么计较了。

　　等到高考完再睡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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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生的十一月，期中考试、一轮复习、高考报名启动。

　　看起来每一件事都无比的重要，需要小心再小心。

　　每个人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在害怕中接受挑战，不敢出现一丝差错。

　　可是事情过去后，所有人都发现它不过如此。

　　也疑惑自己当年明明有很多选择，却还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殊不知，当年小小的自己站在迷雾中也不知所措，只能尽全力让自己面前蜡烛上的火苗大一点，再大一点。

　　只是人生的每一个阶段皆如此。

　　几乎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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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课桌上铺满了橙红色光线。

　　周确掐着表做完最后一道题时，刘正明刚好打完一局游戏。

　　厚厚的词典被抠出一块藏手机的空缺，倒是也没那么明目张胆。

　　两个月，他一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同桌一直是刘正明，他丝毫不在意吊车尾。

　　该说不说，刘正明是个好同桌，虽然自己胡闹，但是完全不会打扰周确。

　　甚至有一次周确做题时莫名其妙闻到泡面味，还以为自己是做题做出幻觉了。

　　结果转头一看，刘正明正躲在高高的书堆后面吃泡面。

　　周确看了眼前面。

　　物理老师沉浸在小球滚动的世界中，在讲台上走来走去，白粉笔和蓝粉笔叠加的图案布满了整块黑板。

　　他回过头来隔空扇了刘正明一巴掌。

　　吃什么泡面，太香了，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谁曾想，刘正明看到之后非但没有生气，丢下泡面叉子，还在桌子下面一顿翻找。

　　被递过来的一盒泡面吓了一跳，周确摆摆手拒绝，“你自己吃吧。”

　　刘正明看着埋头苦学的同桌，收回自己的泡面，心想着拿都拿出来了，立刻决定下节课吃这个口味的。

　　这个位置风水不错，方便周确按照自己的节奏完成学习计划，也方便他一抬头就看到某个在认真看黑板的后脑勺。

　　每个短短的十分钟课间时间，沈明姜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人缠着。

　　不是跟张芮恩结伴上厕所打水，就是在给周围人讲题。

　　周确总是想。

　　有问题不会找老师吗？

　　怎么都去找她？

　　毕竟九月一整个月，周确都没有麻烦过沈明姜一次。

　　三个月过去了，他俩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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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活动课时间。

　　老张如约而至，站在讲台上，盯着一月一次换座位的学生。

　　不知道是不是每月一次的颁奖和换座位激励到了学生。

　　学生们大多默默开始努力，有一些人进步显而易见，班级的整体情况都好了很多。

　　除了几个顽固分子，比如上次被抓到玩手机的刘正明。

　　至今仍然死性不改，只是并没有影响别的认真学习的同学，也算是好事一桩。

　　老张打算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确把自己的东西从后排搬到前排，在整理东西的沈明姜旁边默默坐了下来。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周确还没从刚刚挑选座位的紧张中缓过来。

　　虽然是想坐什么。

　　但是很多人其实是会和自己关系更好的人提前约好坐一起，甚至前几名里面还有一对私下谈恋爱的情侣。

　　沈明姜除了张芮恩，沈俞，就没有别的关系特别好的人了。

　　倒是有一些想和沈明姜坐一起的人，方便请教题目。

　　但是显而易见，挤进前十的周确机会更大。

　　况且，张芮恩排名在他之后。

　　所以，周确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沈俞。

　　这次考试，沈俞是第一名，沈明姜是第二名。

　　看得不再是沈俞想不想和沈明姜坐一起。

　　而是沈明姜愿不愿意坐在沈俞旁边。

　　于是沈明姜往第三排中间位置走的时候，他捏了把汗。

　　沈明姜没什么表情的，抱着书坐在了第四排中间，沈俞后面。

　　太好了！！！

　　周确在心里欢呼雀跃。

　　甚至心里暗暗为沈明姜的第一名被沈俞抢走打抱不平。

　　三分钟后，他不动声色出现在沈明姜旁边空缺的位置上，坐下。

　　“好久不见，周确。”坐在前面的张芮恩转过身来跟他打招呼。“真巧，我们四个人又坐一起了。”

　　周确暗暗觉得这句话说得好，挤进这个小圈子，也不枉费他这两个月头悬梁锥刺股。

　　沈俞转过头来，毫无感情地瞥了一眼周确，“是啊，好久不见。”

　　“谢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和我课间一起上厕所的好像就是你吧。”周确低头擦桌子，没看他。

　　沈俞也不恼，眼神转向沈明姜那边，“小明，我昨天问你的那道数学题解出来了吗？”

　　沈明姜将东西往桌斗里面一塞，掏出一本作业纸，“写出来了，我用了两种方法，你是看我的具体解题步骤还是我给你讲呢？”

　　她将作业纸朝着沈俞那个方向挪了挪，指了指满满一页笔迹。

　　“什么题啊，我也跟着学一下吧。”周确脑袋不经意凑过去。

　　三分钟后，他晕头转向，将头几乎要埋进桌斗里面，懦懦道，“这是人能理解的吗？”

　　张芮早早放弃了，转过头来吸溜着一条果冻，“我也觉得，我们怎么能跟全班第一和全班第二轮着当的两个人比较呢？”

　　她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包装袋，“要不要来一条，提神健脑抗疲劳。”

　　说的好像是什么神药一样，周确还是接过来。

　　周确选了一条葡萄味，刚准备拆开，就见张芮随手拆开一条紫色包装的果冻，递到正在讲题的沈明姜嘴边。

　　沈明姜凑过去咬了一口，又继续画了几笔，抬头对着沈俞问道，“懂了吧？”

　　沈俞微微皱着眉头，视线还锁定在作业纸的中间，“还行，把你的计算过程给我看看应该就差不多了。”

　　周确看了看手里的紫色包装，“……”，手里的果冻不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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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了吗？”沈明姜在最后一步过程下面划线，抬头就看见周确视线似乎并不在作业纸上。

　　她向后看了看，疑惑着将刚刚略微趴着的姿势调整成坐得笔直。

　　周确似乎恍神了片刻，很自然地接过话题，“懂了吧？”

　　他“吧”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点对题目的疑惑，对自己还是不太会的不甘心，和自己竟然没那么聪明的愤怒。

　　沈明姜似乎没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什么，拎着保温杯，站起身来，拍了拍张芮的肩膀，“走吧，我们去上厕所。”

　　张芮刚刚趴在桌上，险些要在课间睡着。

　　她懵懵地站起来，拿起桌面上的两只保温杯朝外走。

　　她又打赌打输了，要给沈俞接一天水。

　　气急败坏，但无可奈何。

　　周确拉住沈明姜的校服外套一角，将自己的保温杯自然地推过去，双手合十放在胸口祈求，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可以帮我接杯热水吗？谢谢你，我亲爱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