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旧书店》A南山

3、笔记本里的薄荷约定

　　苏清圆再推开“雨读”的门时，手里多了个牛皮纸包。

　　风铃清脆地响了两声，像是在和她打招呼。林疏雨正蹲在书架前整理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苏清圆把纸包放在长桌上，指尖还沾着点颜料的淡青色——那是她昨天调了半天才配出的、像雨后天空的颜色。

　　“给你的，”苏清圆把纸包推过去，耳朵有点发烫，“上次你说喜欢风铃的画，我又画了张小的，能贴在书桌上。”

　　纸包里是张巴掌大的素描，画的是书店窗边的台灯，暖黄的光里飘着几缕桂花，角落还藏着只振翅的小蜻蜓，翅膀用银粉轻轻描过，在光下能看见细碎的闪。林疏雨拿起画时，指尖在蜻蜓翅膀上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刚好有个空相框，明天就能把它挂在书桌旁边。”

　　她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个白瓷杯，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递过来：“外婆腌的桂花蜜泡的，你尝尝。”茶水入口是淡淡的甜，还带着桂花的香，苏清圆捧着杯子，看着林疏雨把画小心地夹进一本硬壳笔记本里，忽然注意到笔记本封面上贴着片干枫叶，正是上次她看到的那枚书签的样子。

　　“你把书签贴在本子上啦？”苏清圆指着笔记本问。

　　“嗯，”林疏雨翻开本子，里面夹满了各种小物件：晒干的花瓣、写着短句的便签，还有一张画着小台灯的草稿——线条很轻，像是怕弄坏了纸，“每次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想收在这里。现在……多了你的画。”

　　那天下午，苏清圆没急着走。她坐在长桌旁，一边看林疏雨在宣纸上写毛笔字，一边在素描本上画书店里的细节：书架上歪着的旧书、桌角那盆开得正好的薄荷、还有林疏雨垂在胸前的发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像撒了把碎金。

　　林疏雨写完最后一笔，转头看见苏清圆的素描本，忍不住凑过去：“你把薄荷也画进去啦？”

　　“嗯，它的叶子很特别，边缘有小锯齿，”苏清圆指着画纸上的薄荷，“下次我带颜料来，给它上点颜色，就像真的一样。”

　　夕阳西下时，苏清圆收拾画具准备走。林疏雨忽然叫住她，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昆虫记》，翻到夹着芦苇书签的那页，里面夹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今日有桂花蜜茶，还有人画了会发光的蜻蜓。”

　　“这个给你，”林疏雨把书递过去，“下次来，我们可以一起看里面的甲虫，外婆说，秋天的甲虫翅膀最亮。”

　　苏清圆接过书，指尖碰到芦苇书签，软软的像羽毛。走到巷口时，她回头看了眼“雨读”，只见林疏雨正把那盏小台灯放在窗边，暖黄的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出个圆圆的光斑——就像她画里的样子，也像在等她下次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