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金盆洗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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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三个多小时，睿琪却觉得自己已经熬了三年。
于小七杳如黄鹤。
在等了三小时又十三分钟之后，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进入睿琪的视线。
他脸色略微一沉：那是雷文星的座驾。
紧跟在雷克萨斯后面的，是一辆奥迪，然后还有各种各样的名车。这支车队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大厦的停车场。
睿琪虽然不知道里面坐了什么人，可他也猜得出，事情八成跟于小七有关。他沉吟了一下，示意司机把车开走了。
“老板，你不等你的GF出来啦？”司机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
“嗯，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办，等一会再来接她。”
睿琪随意敷衍着，让司机把车开过几个路口，然后下了车。他打发走了车子，然后走进旁边一栋高楼，随手按了电梯上标注出来的一家楼上书店。
香港因为地小人多，可谓寸土尺金，租金极其的昂贵。因此很多商铺都开在大厦里面，这边的书店不少，可大多都是小小巧巧的，不过十来个平方的小格子间，顶天立地的都是书。
就在睿琪翻开书店里的第一本书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程璟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睿琪先生，早晨啊！睡醒了没有？”
“早啊程先生，我早就醒了，在弥敦道这边逛呢。”
“咦？离我这边很近嘛！要不要来一起饮早茶？”
“不了，谢谢。难得有时间，我逛逛。中午十二点就要过关呢。”
“哎呀！那真是巧了！”程璟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严肃起来，“睿琪先生，我们这边有人要‘拔香头’，不知你是否有空，做个见证人。”
“做见证？”
睿琪故意显出错愕的样子，“为什么要我？”
“呵呵，睿琪先生你是装糊涂呢还是装糊涂呢。道上的规矩，‘拔香头’得有五花八门黑白两道内外九行的人都到齐见证啊。现在各门大佬都到齐了，唯独缺个上九门中的‘探’字派，由睿琪先生你来代表，真是再适合不过。”
程璟说完这句话后好一会，睿琪才答，“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程璟呵呵一笑，“那你现在在哪里？”
睿琪报出自己所在的大厦地址，程璟爽快地说：“请稍等，我现在派车来接你。”
挂掉电话之后，睿琪淡淡一笑。
于小七，你终于成功了啊。
程璟的效率很高，睿琪又翻了几页手中的《战国策》，司机就来到书店门口了。睿琪看到那几名高大的黑衣人在电梯处出现，这才合上手中的书，付款出门。
“郁睿琪先生，请。”
睿琪跟着程璟的人上了楼下等待着的波罗乃兹，再次返回那座大厦。
… … … …
从古到今，科学技术已经一日千里地进步着。然而亘古不变的，仍旧是人的私欲之心。绿林好汉演化至今天的□□势力，无论“水浒”也好，“英雄本色”也罢，再多的粉饰之词，再多的艺术美化，也掩盖不住谋财害命的本质。
正因为干的都是收买人命的事，发的都是血腥不义之财，这条道向来都是易进难出。许多青少年，入会也只是一时冲动，若想要退出，却往往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脱逃。能够得以在五花八门黑白两道内外九行的大佬的承认下，正正式式地“拔香头”的，更是凤毛麟角。
大凡这种仪式，必定事先大肆知会，隆重其事。可今天的这次“拔香头”，事先毫无征兆，更让人觉得跷蹊。也许是这个原因，各个大佬反而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按时来到会场。
会场上一切已经布置就绪，睿琪跟着引路的小弟走了进去。
会场正中是关帝金身，威武庄严。关帝面前陈列供品，一个大香炉尤其显眼。香炉之上，却很奇怪，只燃点着二十四支大香。
原来这是把“一流释迦二流仙，三流皇帝”这“上九流”中的前三流去掉了，余下这二十四支大香，就包括了“上九流”中的后六门，外加“中九流”和“下九流”。
睿琪和其他观礼的大佬们站在一起。他见到雷文星站在自己对面另外一列队列的正中间，那神情好像刚刚吃完了屎。他不由得心中暗爽。
所有人就位后，程璟这才在小弟的带领下在香炉旁的太师椅上坐了。然后一身素衣的于小七走到程璟跟前，盈盈下跪。
于小七先说明自己拔香的理由，□□中素来是男人的世界，女人能够打拼到一定的江湖地位，尤其难上加难。不过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要拔香却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一点，无非也就是红颜已老，江湖险恶，收心归家，相夫教子那一套。
这些说辞之前肯定早就有秘书写好了的，于小七不过照样背了出来。否则睿琪打死也不信她会说得出那么礼数齐全的一番官样文章。
于小七说完之后，程璟双手虚扶，她就顺势站起来了。
程璟于是说道：“□□艰难，血雨腥风。于当家能够急流勇退，实属难能可贵。今日一别，江湖儿女，义气长存。”
说罢，程璟就微微侧过身来，对着香炉，向于小七颔首示意。
于小七这才走上一步，旁边一位师爷早已经准备就绪。这时曼声吟唱起拔香赞口，他念一句，于小七拔一支香放在面前的火盆中化掉。如此二十四句赞口念完，火盆中已经是烈火熊熊。
拔完了香，师爷又递上一把小刀。于小七手起刀落，割破了自己中指，把三滴鲜血滴落到火焰中，这叫“以血还恩”。古时有些帮派拔香的时候，必须要拔香者自残，或废一手，或损一足，方才放人。就算是现代，砍手指之类的“退会”仪式也仍未禁绝。于小七当然用不着这样做，不过流一点血还是在所难免的。
睿琪看着于小七割破自己中指时，眉毛都不动一下。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痛。
于小七滴血完毕，也不包扎——一包扎，就说明退却之心不诚，带了投机取巧的成分，等于戏耍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就退后三步。
程璟这才微笑：“小七，一路顺风。山水有相逢，日后来香港不要忘记一起饮茶。”
到这里，全部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拔香头”的仪式，从古到今，由繁至简，流传至今却仍然有着它庄重的意义。从于小七进入会场开始，就一片鸦雀无声。一直到此时，大家才放松了下来。于是师爷连忙上来为于小七包扎伤口。然后又有认识于小七的人上前去，一一跟她握手道别。
睿琪看着于小七忙个不停，于是悄悄地退到门边呼吸新鲜空气。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算是告一段落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小七退出江湖。雷文星再手眼通天都无法控制她。等回到古代，他就再也无法追来。
雷文星来到睿琪身边，点了一支烟，神情落寞。
“我们分手了。”
他突然这样对睿琪说。
睿琪面无表情。
“我知道，是因为你。”雷文星凶狠起来，他眉宇之间充满戾气，“是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睿琪看着于小七不住地看向自己这边，然后人又渐渐散去了，于是转身准备出门。
冷不防雷文星猛地发力，向睿琪肩膀抓了过来。
“奸夫！”
睿琪身子蓦动，两只指头已经牢牢地扣住了雷文星脉门，他力大惊人，雷文星一下子疼得脸都变形了。他转过头来盯着雷文星，“你没有资格爱她。”
就这么一瞬间，睿琪的脸忽然变得犹如恶鬼一样，雷文星打了个寒噤，所有气势都泄掉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睿琪甩开雷文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 … … …
中午的宴席结束之后，是程璟送于小七和睿琪到关口的。
于小七居然选择了坐船。
“为什么……”
睿琪无力地问。
“你不是会晕车吗？”
于小七甩着手里的船票，笑嘻嘻地。她完全无视了旁边纳闷无比的手足们。
“小七。”
“嗯？”她凑得很近，反正现在身边都是自己人了，不必再继续保密。而且龙精虎猛他们似乎都对于小七的火速移情别恋感到扬眉吐气，“怎么？我是不是很体贴？你是不是很感动？”
……
………
…………
于是，在某人昏天黑地的呕吐下，于小七拖着睿琪到了船舱外面。
“真没用，堂堂王爷竟然晕船！”
被冷风一激，睿琪终于把肚子里所剩无几的胆汁压回去了。他苍白着一张脸，气喘吁吁地说，“……谁跟你说，会晕车就不会晕船？”
于小七大怒，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冷哼着，“对了，我还有问题没有问你呢。怎么我拔香头你也能来，怎么程璟对你的话反应那么大？”
“因为我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啊。”
睿琪嘿嘿一笑，从怀里拿一张东西冲于小七晃了晃。于小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天啊。这个王爷还是人吗。他融入现代社会也太快了吧？而且还懂得用这种手段？！
“任何政权，都需要在民间寻找一些给力的能人异士去执行一些不能公开的任务。而且他们都会为这类人大开方便之门。”睿琪说，“不然的话，你认为那么多部门，那么低的办事效率，我再有钱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办好那么多证件啊！”
于小七扶额。
她于是知道了，睿琪消失的三个月，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那么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这三个月，到底帮‘他们’办了多少事？”
睿琪想了想，“嗯，去了内蒙，去了南太平洋，还去了云南，也就三个任务吧。也都不算很难，也就是找点东西罢了。”
“那你回到古代之后还继续过来？”
“怎么可能！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三项任务，然后就消失。我可不会像某人那么笨，为了一些所谓的交换条件牺牲了自己的自由呢。”
这家伙，居然现在都还不放过奚落她的机会。
于小七真是无话可说，诚王爷难道以为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像他有那么深的背景那么好的身手？
“那我们晚上回去？”
“回哪里？”
“还有哪里啊！你的越州！”
“嗯。”
回去吗？
于小七微笑，这样也好。
其实不要说睿琪，就连她这个现代人，现在居然也怀念起那边的清新空气良辰美景还有后院那条狗来了。
“好了，接下来就轮到我问你了。”
“说吧。”
“不，不是问。”
“有屁快放！”
“我们结婚吧。”
于小七愕然，继而挑眉。
“结婚？你有身份证吗？”
她冷笑着，然而在看到那个白色的小卡片之后，冷笑就凝固在她的脸上变成傻笑了。
“嗯，这也是‘他们’跟我交易的条件之一，我要在这个世界拥有一个身份。”
睿琪欣赏着已经开始石化的于小七，笑眯眯地把她拥入怀里，“这样你在这边，也仍然是我的老婆了。”
——乱穿之《拐个王爷回现代》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金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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