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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6789 ...

  •   微信名片推过来,虞昭打开一看昵称竟然只是一个字母Y,头像是一张湛蓝的天空。向沉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由得咂咂嘴,“这头像,怕是来者不善。”

      “展开讲讲。”虞昭指尖悬在“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迟迟没按下去。

      向沉瞥了一眼她手里刚泡的咖啡,轻咳一声。

      虞昭顿时心领神会。

      向老板最馋她做的拿铁,绵密的奶泡混着醇厚的咖啡香,总能精准戳中她的味蕾。她起身走向书店角落的简易吧台,磨豆机的轻响很快在安静的店里散开。

      当飘着拉花的拿铁递到嘴边,向沉吸了口香气才开口:“我微信里用这种极简头像的,不是中年大叔就是装深沉的毛头小子。上次有个客户就这风格,一上来不谈合作先问我‘姑娘多大,要不要嫁进我们家’,吓得我直接拉黑了。”

      “你说阿姨也是,介绍相亲对象都不先筛筛?”向沉嘬着咖啡念叨,完全没注意到虞昭已经瘫回沙发,脸都皱成了包子。

      之前的相亲她推了七八回,可这次是母亲单位的老领导亲自引荐的,母亲放了话“再拒就是不给我面子”,她实在没辙。指尖犹豫半天,终究还是点了“发送好友请求”,验证消息只写了“虞昭”两个字。

      “我明天得盯新书入库,没法陪你见这位Y先生。”向沉把空咖啡杯放回茶几,“实在不行就见一面,礼貌拒绝总比僵着好。”

      虞昭有气无力地应着,眼看窗外天色渐暗,雨又零星下了起来,她背上包说了句“告辞”,就踩着湿漉漉的路冲进了公交站。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街景被雨丝晕成模糊的色块。

      虞昭靠在窗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那个“Y”还没通过好友请求。

      她掏出包里的《霍尔亚西小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正是霍尔西亚拒绝求婚的段落,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永远的霍尔西亚小姐”,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要是相亲对象也像塔里那样,会不会轻松些?至少能懂她笔下的坚持。

      刚下公交,手机终于震了。

      好友请求通过的提示弹出来,“Y”发来第一条消息:“虞小姐,您好。我是谢禹琛。”

      虞昭的脚步猛地顿在公交站台的雨棚下,手里的书“啪嗒”磕在伞柄上。

      谢禹琛?好熟悉。

      脑子里突然就回想起向沉提到的那个买了十册《霍尔亚西小姐》的人。

      会是他吗?

      同名同姓,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她盯着屏幕上的“Y”,忽然反应过来——谢(Xie)的首字母是X,禹(Yu)才是Y。

      雨珠顺着伞沿滴在鞋面,她指尖发颤地回了句:“谢先生?

      那边几乎是秒回:“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禹琛就好。”

      虞昭回了个“好”后,直接就给向沉拨去了电话:“今天下午那个办会员卡的男人,三分钟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霸道总裁剧看多啦?”

      电话那头出传来向沉不正经的笑声。

      “少贫嘴!”虞昭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雨声顺着伞面噼里啪啦打下来,盖过了她急促的呼吸。

      “就是你说买了十册《霍尔亚西小姐》的那个!他叫谢禹琛,微信昵称是Y!”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翻找声。“我靠?真这么巧?”向沉的声音瞬间拔高,“等我查会员登记本!他只留了电话和姓名,别的没有什么了。”

      “他登记的电话尾号是不是6789?”向沉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我记得当时他付完钱还问了句,能不能预订新书。”

      电话那头传来向沉肯定的答案,虞昭脚步一顿,雨水漫过鞋尖也没察觉。

      她挂了电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雨势没减,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点开和“Y”的对话框,输入框删删改改,最后只打出一句:“好。”

      回到家,刚打开房门,屋里的小猫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绕在虞昭的腿边蹭来蹭去,软乎乎的毛团子蹭得她裤脚发痒,虞昭弯腰把小猫抱进怀里,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猫毛,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小猫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用小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她换了鞋走到客厅,把湿漉漉的伞靠在门边,手机又震了一下。点开一看,是编辑林闻声发来的消息:“熊大,咱是不是该计划计划新书了?”

      虞昭看到消息时,不由得笑出声来,抱着怀里小猫颠了又颠,“熊大,编编在催你写新书呢,你快点给妈妈写出来一本。”

      熊大是她刚搬家时在外面捡到的小猫,她在小区楼下蹲守了好久,在确认它是只流浪的小咪时迫不及待地就把它抱进了家门。两年前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可怜,如今眼见着变成了一只胖墩墩。

      那时虞昭还怕它长不大,特意给它取名叫“熊大”。

      而她自己的笔名又叫“橙味大熊”,从此这个家里就有了两个“熊大”。

      倒了些猫粮在它碗里后,她便自顾自地回了卧室。

      她不想开灯。

      昏暗的房间里静得出奇,绵绵雨声只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这种连绵的阴雨天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暗灰色的窗帘遮着半扇窗子。

      本就不喜欢的下雨天,又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简直就是对她的折磨。

      她有些发愁,不知该如何应付明天的相亲,也想不出自己的新书该写些什么,这种习惯了的迷茫和孤独让她越发煎熬。

      床头的手机突然一响,将她的思绪突然打破。

      是谢禹琛发来的消息,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句温和的询问:“抱歉工作比较忙,只有明天可以休班。下雨天不方便,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过去接你。”

      虞昭想了想,回绝道:“不用麻烦了,咖啡馆离我这不太远,我自己过去就好。”

      谢禹琛很快回复:“好,那我明天提前十分钟到咖啡馆等你。”后面跟了个简单的太阳表情,和他极简的风格很搭,却莫名透着点暖意。

      虞昭把手机扔回床头,蜷进被子里。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玻璃轻轻作响,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烦躁,好像淡了一点点。

      她闭眼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谢禹琛买十册书的样子,一会儿是向沉吐槽的“中年大叔”,一会儿又冒出编辑催新书的消息。直到后半夜,雨声渐歇,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虞昭是被熊大踩醒的。

      胖猫蹲在她胸口,尾巴扫着她的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睁开眼,透过窗帘缝隙,竟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居然放晴了。”她嘀咕着坐起来,熊大立刻凑过来蹭她的手。

      简单收拾了一下,虞昭选了件浅蓝的衬衫和卡其裤,没化妆,只涂了点口红。即便不怎么收拾依旧很好看,那种清冷美人的感觉是刻在骨子里的,眉峰轻挑时带着点疏离,笑起来却又眉眼弯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透又柔和。

      虞昭揣上手机和那本夹着书签的《霍尔亚西小姐》,出门时特意绕到街角去看了一眼那边的桂花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绵一个多月的阴雨终于散去,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香。

      桂花的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

      咖啡馆离得不远,她慢悠悠走着,刚到门口就听见风铃叮当作响。抬眼望去,窗边已经坐了个人。

      男人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干净的白T恤,袖口随意挽着,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旁边摊开着一本杂志。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顿了顿,随即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虞昭?我是谢禹琛。”

      那天模糊的背影在此刻突然清晰起来,他似乎更显清隽,眉眼干净,气质沉稳,没有中年大叔的油腻,也没有毛头小子的浮躁,倒像他的头像那样,湛蓝又开阔,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虞昭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在桌角:“不好意思,没让你等太久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谢禹琛把桌上的拿铁往她那边推了推,“猜你可能喜欢喝拿铁,就提前帮你点了,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虞昭愣了愣,看着那杯飘着淡淡奶泡的拿铁,忽然想起向沉馋她做的咖啡时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谢谢,我很喜欢。”

      她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奶泡绵密,和她自己做的味道有几分相似。抬眼时,正好对上谢禹琛的目光,他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满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虞昭瞥见一旁的杂志,忽然开口道:“你平时很喜欢看书吗?”

      谢禹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本摊开的杂志,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笑意温和:“不算特别喜欢,但空闲时会翻一翻,主要是想让自己慢下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似乎比照片里还要惊艳,照片里的轮廓偏清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几分疏离,可此刻坐在对面,柔和的暖光落在她发梢,浅蓝衬衫的领口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唇上淡粉的口红让原本偏白的肤色多了层温润的光泽。眉峰虽带着点天然的峭感,可垂眼抿咖啡时,睫毛轻轻颤动,像停歇着两只欲飞的蝶,瞬间中和了那份疏离,添了几分不自知的软。

      虞昭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漫上来,暖得刚好。她抬眼时,眼底还带着一丝刚抿完咖啡的湿润,笑意清浅:“所以,你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的?”

      谢禹琛闻言,指尖在杂志边缘轻轻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语气坦诚却不见尴尬:“确实是家里人反复念叨,想着多认识个人也没坏处,就来了。”

      他抬眼看向虞昭,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呢?也是被家人催着来的?”

      虞昭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奶泡在杯壁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她避开谢禹琛的目光,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声音轻得像被风拂过:“嗯,我妈说再不见面,就要亲自过来押着我了。”

      话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可尾音里藏着的敷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实在没太多耐心在相亲上花费时间。

      新书的开篇还卡在原地,熊大今早打翻的猫砂盆没收拾,向沉昨晚还发消息说要过来蹭饭,这些琐碎的日常都比坐在陌生人对面找话题要实在。所以她干脆挑了最直接的问题,想快点把“了解对方”这步走完。

      “听说你是飞行员,那工作应该很忙吧?”虞昭抬眼时,眼底的疏离又重了几分,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流程。

      谢禹琛倒没在意她语气里的急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速放缓:“忙是忙点,飞长途的时候会累些,但每次落地看到地面的灯光,又觉得挺踏实的。”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最近调了排班,空闲时间比之前多了些,也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咖啡馆里慢慢喝杯咖啡。”

      虞昭“哦”了一声,一时没找到接话的方向。

      她对飞行员的工作几乎一无所知,只在电影里见过穿着制服的人匆匆走过机场的画面,总觉得那是离自己很远的职业。

      一个在云端穿梭,一个在书桌前伏案,像是两条不会相交的线。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找个话题快点结束,谢禹琛却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桌角的书上:“你平时写东西,是不是也像我飞航班一样,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这个问题让虞昭愣了愣,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工作。

      提起写作,她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嗯,有时候写得入神,连熊大饿了叫我都听不见。”

      “熊大?”谢禹琛捕捉到陌生的名字,眼底多了几分好奇。

      “是我养的猫。”虞昭的语气软了点,嘴角也悄悄弯了弯,“刚捡回来的时候特别小,我怕它长不大,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想着能壮实点。”她想起今早熊大踩在她胸口叫她起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现在倒是长得圆滚滚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谢禹琛看着她提起猫时明显柔和的眉眼,心里忽然觉得熨帖。

      方才她眼底的疏离像层薄冰,此刻却被提起宠物的笑意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藏着的柔软。他顺着话茬往下说:“听起来是只很可爱的猫,平时会给它买零食吗?”

      “会买,但不敢多给。”虞昭无奈地摇摇头,“上次给它买了罐金枪鱼罐头,结果它连猫粮都不吃了,饿了两天才肯低头。”

      说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说了这么多关于猫的事,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住话头,“抱歉,跟你说这些有点无聊了。”

      “不无聊。”谢禹琛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听你说这些,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他抬眼时,阳光刚好落在他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光,“我之前也想过养只宠物,可总担心飞航班的时候没人照顾,最后还是放弃了。”

      虞昭没接话,只是低头抿了口咖啡。

      拿铁的温度已经降了些,可喝进嘴里,还是带着淡淡的暖意。她忽然想起谢禹琛刚见面时就点了她喜欢的拿铁,连温度都刚刚好,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总能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地方,不像之前见过的相亲对象,要么只顾着说自己的成就,要么连她喝什么咖啡都懒得问。

      她正走神,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编辑的的新消息,无非是催稿催大纲的。

      虞昭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扣在了桌上,心中莫名有些不愉快的感觉。倒不是对催稿这件事有多么厌恶。只不过是觉得最近似乎有好多好多事情压在心头,可自己却也没做什么,每天总是会莫名多些疲惫。

      即便此刻,坐在咖啡厅里悠闲地坐一会儿还是觉得身心俱疲。

      她长叹一口气,偏头望向窗外。

      外的梧桐叶被秋阳染成了浅金,风一吹,便有几片慢悠悠地飘落,像被时光揉碎的信。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隔着一层玻璃,那些喧嚣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反倒衬得咖啡厅里愈发安静,只剩下咖啡机偶尔运作的低鸣,和邻桌轻声交谈的碎语。

      虞昭的目光追着一片落叶打转,直到它轻轻落在路边的花坛里。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慢慢漫上来,裹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明明只是寻常的催稿,以往她总能一笑置之,或是立刻打起精神应对,可今天不知怎么,竟觉得格外沉重。或许是连日来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枯燥,或许是隐藏在心底对创作瓶颈的焦虑,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厌倦了这种永远被deadline追赶的生活。

      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微凉的咖啡杯壁,杯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沾湿了指尖,带来一丝沁凉的触感。

      就在这时,对面的谢禹琛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得像秋日的阳光,不疾不徐,却恰好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虞昭回过神,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他的目光很专注,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关切,没有丝毫探究的意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想摇头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或许是他眼中的真诚太过动人,或许是这安静的氛围让人忍不住卸下防备,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道:“也不算麻烦,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别硬撑着。”谢禹琛的声音又轻了些,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咖啡杯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飞长航线的时候,有时候在万米高空待十几个小时,落地后连抬手拿行李的力气都没有,那种累到骨子里的感觉,我懂。”

      虞昭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自己的工作,愣了愣才抬眼。阳光刚好从他身后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金色,连带着他眼底的认真都柔和了几分。

      以往听人说“我懂”,她总觉得是客套的安慰,可从谢禹琛嘴里说出来,却莫名让人信服,就像他真的能透过她平静的表情,看到她藏在心底的疲惫。

      她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却没再觉得沁凉,反倒像是多了点实在的触感。“其实也没做什么体力活,”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放得更柔,“就是对着电脑久了,脑子像被浆糊糊住,连带着浑身都没力气。有时候明明坐在那里,却什么都写不出来,只听见时钟滴答响,越听越慌。”

      “我懂这种慌。”

      谢禹琛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共鸣,“就像起飞前检查仪器,明明每一项都看过了,可总担心漏了什么,心脏悬在半空,直到飞机平稳升空才敢松口气。”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眼底的光晃了晃,“后来我同事教我个办法,遇到这种时候,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盯着一样东西看五分钟,什么都别想,只感受它。”

      “你要不要试试?”

      虞昭挑眉,带着点好奇:“盯着什么?”

      谢禹琛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咖啡杯上,语气带着点玩笑的认真:“比如你的拿铁。你看奶泡和咖啡融合的地方,是不是有圈浅棕色的边?像不像刚才窗外的梧桐叶,被阳光晒得半金半绿的样子。”

      虞昭顺着他的话低头,还真的认真看了起来。

      凉掉的拿铁表面,奶泡已经有些塌陷,和深褐色的咖啡液交融处,果然晕着一圈淡淡的浅棕,边缘还带着点不规则的波纹,像被风吹过的树叶轮廓。她盯着那圈颜色看了几秒,原本乱糟糟的思绪竟真的慢慢静了下来,连心跳都好像放缓了些。

      “好像……真的有点用。”她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多了点笑意,“以前怎么没发现,咖啡还有这种用?”

      “大概是没遇到有人提醒你看吧。”谢禹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有时候人累,不只是身体累,是脑子太满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挪开一点,给它留点儿空,反而会轻松些。”

      虞昭点点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以往不管是朋友还是家里人,安慰她的时候总说“加油”、“再坚持一下”,很少有人会告诉她“累了就停下来”,更没人会像谢禹琛这样,陪她一起盯着一杯咖啡,找个简单的办法放松。

      她又喝了口咖啡,虽然凉了,可那股淡淡的奶香却比刚才更清晰。窗外的风又吹过,梧桐叶又落下几片,邻桌的交谈声依旧细碎,可她心里那股压抑的疲惫感,却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消散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抬眼看向谢禹琛,目光里带着真诚的笑意。

      彼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向沉打来的。

      来之前她们约定过,不管相亲如何,半个小时后向沉都会准时打来电话帮她脱身。

      所以即便眼前这个男人貌似已经完美到了极致,虞昭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认识一个人可以通过千百种方式,可以一起经历很多事情,最后才会坚定地选择彼此,朋友是这样,爱人也是这样。她固执地认为,两个人见一次面,喝一杯咖啡,然后就开始谈婚论嫁的事情没有半点意义,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谢禹琛同样适用这个原则。

      所以,她要走了。

      客套两句后,虞昭拎起包准备离开。

      谢禹琛坐在原位没动,指尖却轻轻叩了叩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热美式,杯壁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没有像寻常相亲对象那样流露出失落或不解,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虞昭握着包带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因为刚才握咖啡杯,指腹还带着一点浅淡的温热痕迹。

      “需要我送你吗?”他的声音比刚才聊起工作时更轻些,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没有丝毫越界的热情,“门口的梧桐叶落得有点厚,台阶可能滑。”

      虞昭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是双浅口的麂皮单鞋,确实不适合踩落叶。她原本已经准备好应对对方可能的追问,比如“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再坐一会儿聊聊”,却没料到是这样一句贴心的提醒。

      她抬头时,正撞见谢禹琛起身的动作,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起身时特意放慢了速度,避免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惊扰到邻桌低声啜泣的女生。

      “不用麻烦,我自己叫就好。”虞昭定了定神,拉开椅子,“今天……还是谢谢你的咖啡。”

      谢禹琛默然坐在桌前,嘴角欲动未动。

      望着眼前瘦瘦小小的背影,他骤然开口道:

      “虞小姐,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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