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好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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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的……血腥气。”
丑娃娃似乎刚刚醒来，它僵硬地转动着布质的头颅，用那双纽扣缝成的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堆叠的蝙蝠尸山，以及中央那具庞大的骨架，随即，阴的声音幽幽传出，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惊叹：
“天……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家伙，竟真的摸到了地狱杀戮场……”
话音落下，它便猛地迈动两条小短腿，狂热地扑向骨架颈椎处那颗暗红色的棱形晶体！
“罗刹石！”
“不要碰它——！”
林曦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疲惫的身体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把死死掐住了丑娃娃的脖子，堪堪在那棉花手触及晶体光滑切面的前一瞬，将其向后拽了回来！
丑娃娃脸上那两团夸张的圆形腮红仿佛因愤怒而涨得更红，它剧烈地扭动，一股强劲的魂力波动骤然爆发，试图挣脱林曦让娃窒息的手。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第三只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蓦然伸出！
扭曲变形的手指，贪婪地扣住了那暗红色的晶体，随即发力一扳！
“咔哒。”
晶体瞬间脱离骨架，落到了......廪九手中！
廪九！那个本应在血光中湮灭无踪的黑衣魂帝！此刻，竟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场中，他面色惨白，嘴角咧开非人的弧度，眼中燃烧着炽热的贪婪。他手中那颗被称为“罗刹石”的晶体散发出妖异的红光，随即整个地狱杀戮场，骤然被更加狂暴、更加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彻底吞噬！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被捻成无数道细小的血线，地面上粘稠的蝙蝠血液，被汇成血色的溪流，然后在无形之力的牵引下，疯狂地涌向手持晶体的廪九！
“嗬……嗬嗬……” 廪九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扭曲，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刺耳狂笑，双目完全被猩红所占据，衣物猛地爆开，胸口一团搏动着的肉瘤急速凸出。
“感谢你们……助吾……重临世间！桀桀桀桀—”
“你们，也化为祭品吧！”
狂暴的吸力以廪九为中心轰然爆发！开始牵引着一切血液向其汇聚！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徐栩强忍着血液逆流、魂力紊乱的痛苦，强迫自己冷静。他目光死死锁定面容狰狞如恶鬼的廪九，又扫过那颗与他手掌几乎融为一体的罗刹石，脑中飞速分析。
“奸商！快想办法！”林曦死死捏住丑娃娃的脖子，一边拼命抵抗那股吸力，一边对着它低吼，“你的罗刹石要被这怪物吸干了！”
提到罗刹石，阴的声音陡然拔高：“这畜生不是早被唐晨那杀神锤烂了吗？！先赶紧离开这里，这里要变成它的孵化场了！”
与此同时，徐栩疯狂寻找出口的精神力一顿：“小曦！那蝙蝠骨架正下方！有空洞！”
“空洞？是地狱之路！” 阴豁然开朗，“跳！如果传说是真的……找到修罗神留下的力量，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
修罗神？生路？
前方是深不见底、传说中有死无生的地狱之路。身后是正在蜕变异化、气息疯狂攀升的恐怖怪物。
“走！”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决断。
他们将所剩无几的魂力瞬间灌注双腿，在吸力达到某个顶点的刹那，猛地反向发力，如同两颗炮弹，朝着蝙蝠骨架脊柱下方那片幽暗的空洞，合身扑去！
“吼！” 廪九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那对沉寂多年的庞大骨翼，猛然向内一合，如同两扇急速关闭的死亡铡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跃在空中的两人！
“小曦小心！” 徐栩身在半空，目光余光瞥见合拢的骨翼，他猛地在林曦背上一推，将本就在前的林曦加速送向空洞，自己则借着竭力调整姿势，试图从骨翼缝隙中钻过。
“嗤——！”
撕裂声响起。徐栩终究慢了一线。一截锋锐如刀的骨翼末端，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带起一蓬血雨，更有一缕暗红色的诡异能量，顺着伤口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体内！
徐栩闷哼一声，只觉剧痛袭来，腰腹处汩汩涌出暗红色的血液，与此同时，那诡异的暗红毒素，以伤口为中心，蛛网般开始向着全身急速蔓延。
“徐栩！” 林曦目眦欲裂，反手一捞，死死抓住了徐栩无力下垂的手臂，将他紧紧护在怀里，一同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砰”
林曦落在一条仅容一人并脚站立，蜿蜒不知通向何方的石径上。
而石径下方，正是翻滚着灼热气泡的暗红血河。
“咳……咳咳……”
徐栩蜷缩在林曦怀中，眉头紧锁，嘴唇黑紫，呼吸粗重而痛苦。
丑娃娃爬上徐栩的身体，手脚并用，飞快地在徐栩胸口、腹部几个穴位处点了几下：“这毒里有罗刹神力残留，他撑不了多久了！赶紧行动吧！”
林曦心急如焚，他尝试将徐栩送入小圆镜内暂避。却发现小圆似乎与此地规则冲突，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
“……” 林曦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意识已有些模糊的徐栩背到自己背上。
“徐栩，坚持住……” 林曦的声音很轻，他学着徐栩过去无数次背着自己的样子，双手托住徐栩的腿：
“......这可是我第一次背你！”
我们还要一起完成神考，一起走下去……
......
路，越来越难走。
林曦无比感谢伊老那些惨无人道的魔鬼体能训练。让他在脚下是翻滚岩浆、宽度仅容两脚并立的狭窄石径上，竟还能够稳住身形，背着徐栩，沉着冷静地匀速奔跑。
林曦遇到了断裂的石径，他后退，蓄力，高高跃起，再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稳稳落在对面的断崖上。
林曦遇到了松动的石块，身形一歪，半个身子已然悬空！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朴素死死钉入上方的岩壁，借力一荡，才险之又险地将自己和徐栩重新荡回石径。
越是向下，温度越高，越是向下，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与血腥味越浓，令人头脑昏沉。
“咳……咳咳咳……” 背上的徐栩又咳出一口污血，胸前的青黑已蔓延至锁骨。
“徐栩！” 林曦心脏骤缩，他颤抖着探查徐栩的情况，惊心地发现毒素已然侵入心脉附近！
不...不……林曦猛地抓住徐栩冰凉的手，不顾一切地将自己仅存的魂力疯狂灌注过去。
“小曦……别浪费魂力……” 徐栩虚弱地摇头，想抽回手，却都无力做到。
“闭嘴！” 林曦低吼，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徐栩，“我们说好的……要一起！”
或许是绝境逼出了潜能，或许是心意前所未有的决绝，当林曦摒弃所有杂念，只想将力量、生命力、一切的一切传递给徐栩时，两人的魂力、精神力，乃至那无形的羁绊，终于再次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七彩与幽蓝的光芒交相辉映，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透明，随后缓缓融为一体！
在绝境中，他们再次用出了由林曦主导的防御武魂融合技——虚无。
感受到在融合状态下，徐栩的痛苦正在被他分担、毒素发作延缓了些许，林曦精神微微一振，再次全力奔行起来。
终于，石径到了尽头。前方正是传说中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的岩浆血湖！
“小曦，你看脚下。” 融合状态下的徐栩，勉强集中精神，开始观察周围。
林曦闻言低头，只见两人身上不知何时凝聚起了一层淡淡的的白色光晕，竟托着他们，微微悬浮在灼热的空气之上，帮助他们极大程度地隔绝了血池的侵蚀。
“是杀气……” 阴的声音从丑娃娃体内传出，带着一丝了然，“但还不够，必须尽快通过血池，才能完整获得修罗神的力量！”
希望刚刚燃起，又如泡沫般破裂。
“你们……哪里逃？！”
嘶哑暴戾的吼声，惊雷般从他们空洞方向传来！
眨眼之间，一个背生残缺骨翼、胸口镶嵌着暗红晶石、面目狰狞的怪物，撕裂空气，朝着血池边缘的两人猛扑而来！
眼看那闪烁着寒光的骨爪已在眼前——
“我再投资一把！” 阴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决绝与一丝肉痛，“我这分魂帮你们拖住他一分钟，记住，只有一分钟！代价是——那块罗刹石归我们！”
“成交！” 林曦说完，毫不犹豫地背好徐栩，朝血池对岸全力奔去！
与此同时，悬浮在半空的丑娃娃，手中那朵焉黄的布艺菊花无风自动，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银双色光华！两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手挽着手，自光芒中一步踏出，面向扑来的怪物，齐声低喝：
“两极——静止领域！”
金银光华交织成网，瞬间扩散，将那扑至血池边缘的怪物笼罩其中。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怪物狰狞的表情、探出的骨爪、周身翻腾的血光，尽数凝滞。
“呸！什么邪祟杂碎，也配在本座面前放肆！” 月关的虚影啐了一口，金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屑与傲然，“若是本座真身尚在，哼……”
鬼魅的虚影只是默默握紧了月关的手，他的身影正在迅速变淡，维持这领域，消耗的是他们这缕分魂根本的力量。
林曦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两人一落入血池，便感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灼热的矛盾力量死死吸住，身体完全无法向前，只能不受控制地飞速下沉！
周围是粘稠的暗红，视线被彻底剥夺，只有无尽的坠落感。但体表那层白色杀气光晕依然存在，顽强地帮他们抵御着血池的侵蚀。
血池中灼热的液体，似乎也受到了两极静止领域的影响，变得迟滞、缓慢。两人如同两颗被白色光晕包裹的流星，在近乎静止的暗红世界中，向着深渊不断沉坠。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在绝对黑暗的深处，一点纯白的光芒，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是一块通体晶莹、毫无瑕疵的奇异石碑。它散发着纯净、威严、冰冷的杀戮意念，在这充满邪恶与污浊的血池之底，如同灯塔，如同净土。
无需再多言语，林曦徐栩各自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块纯白的石头之上。而两人的另一只手，则始终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坚持不住了……” 上方，月关的虚影已淡薄如透明的薄纱，他死死盯着领域中那怪物微微颤动了一下的骨翼尖刺，声音带着不甘，“可恶……是不是我又判断失误了，老鬼，我们剩下的时间更少了......”
鬼魅的虚影没有回答，只是用最后凝实了一瞬的手，温柔地抚了抚月关虚幻的发顶。
下一秒，金银领域轰然破碎！月关与鬼魅的虚影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只余那个破烂的丑娃娃，无力地坠落在血池边缘的岩石上。
“吼——！！！”
凝固的时间恢复流动！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双翼怒振，滚滚血光与岩浆被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它要冲入血池，将那两个蝼蚁揪出来碾碎！
然而，回应它的，并非蝼蚁的恐惧。
自血池最深处，蕴含着无尽杀伐意志杀戮之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威严，仿佛一轮纯白的太阳自地狱深处升起，瞬间可将一切邪祟燃烧干净！
“吱——！！！”
九头蝙蝠王胚胎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刻在它本源深处的、对于修罗神力的极致恐惧！它发出绝望的怪叫，拼命想要脱离廪九这具已被它污染操控的躯壳，独自逃逸。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锵——！”
一道身影，破开血池，沐浴着纯白的杀戮之光，缓缓升起。
那是林曦，却又不仅仅是林曦。
他身着纯白甲胄，手执水银般流动的银色长剑，白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修罗虚影沉浮。
他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下方疯狂挣扎的怪物，手中长剑举起，剑尖一点纯白光芒凝聚到极致。
“明王净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光线，自上而下，轻轻划过。
怪物的咆哮戛然而止。
廪九狰狞的面容凝固，手中的暗红晶体、连同他整个身体，被这道纯白光线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
暗红的污血尚未喷溅，便在纯白光芒中蒸发、净化。
林曦的身影飘然落下，伸手凌空一抓，将那截被一分为二，却仍在扭曲挣扎、试图逃逸的胚胎牢牢握在掌心。
胚胎疯狂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在纯白杀戮之光的包裹下，终究无力反抗，迅速萎缩干瘪，不甘地化为一小截暗金色的枯骨，安静地躺在他手中。
血池的翻涌渐渐平息，空气中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冲天而起的纯白杀戮之光缓缓收敛，最终融入林曦体内，在他右手食指关节处，凝聚成一个复杂而威严的白金色印记。
与此同时，温和而浩大的宣告，响彻灵魂：
“明王第二考，净化杀戮之都，完成。”
……
三日后，杂货铺。
月关正没精打采地拨弄着桌上鬼魅哄他开心的菊花，门上的铃铛轻轻一响。
他眼皮都懒得抬起，惯常的开场白尚未出口——
“嗒。”
半枚通体纯白的棱形晶体，被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柜台上，推了过来。
月关拨弄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顿。
柜台前，两个披着宽大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其中稍矮的露出一个混合着狡黠与真挚的笑容：
“阴阳前辈，真的不考虑......来我商行当个大掌柜嘛？”
他指了指柜台上的半枚白色晶体，又抛抛手中另外半枚。
“报酬……我们可以再谈。”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