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牌》南妧念

5、起始的山林[5]

　　“我，我吗?”
　　“补药哇我害怕。”

　　秦凡看着面前的这一具在深山里暴毙的尸/体再看看黎朔烀那略带疲惫但希冀的眼神，最后咬了咬牙，干了!

　　距离那天秦凡与黎朔烀从那间堆满尸/体的小荒屋回来已经过了3天，这段时间秦凡已经习惯了和黎朔烀这样生活在深山里的日子。
　　对于所谓现实秦凡只感觉很遥远。
　　倒也不是他不想回到现代生活，而是下一次黎朔烀答应带他下山，是26天以后。

　　秦凡看着眼前已经干瘪的尸/体，心里最后一次给自己加油打气，把那具干瘪的尸/体给抗到了肩上，背去山上那处存/尸房内。

　　秦凡也问过黎朔烀为何这山上会有那么多具尸/体，其实也就是变相的问他这些尸/体是不是他下手的。

　　黎朔烀先是一阵沉默，而后缓缓地对秦凡讲起了一个故事。
　　一个他过往的故事。

　　“这处山里离m国一个著名的苗寨很近。”
　　“我自小便被父母指进了那苗寨，而那苗寨，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黎朔烀深吸一口气，此刻他脸上的凝重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对过往那段日子有了阴影，那段日子，是他这段人生里最灰暗的一段日夜。

　　“多的说多了也是诉苦，我只能说，那苗寨是真真的人间炼狱。”
　　“所谓人间的秩序，还是其他的规则，在那苗寨里都是不存在的。”
　　“以人为容器练蛊，以活人为容器做佛牌，以刚出生的婴儿做古曼童那只是家常便饭。”
　　“他们擅长的是蛊人，也就是浑身都是毒的蛊人。”
　　“他们坚信，不会死的满身爬满蛊虫的蛊人，会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
　　“而我，就是苗寨里唯一活下来的蛊人……”

　　黎朔烀越说道后面言语越平静，甚至他的面容开始冰冷，不带一点感情……

　　“……”

　　黎朔烀在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被秦凡抱住，这措不及防地拥抱让黎朔烀第一时间愣住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抱秦凡，就听见秦凡小声地哼起了一首歌谣。

　　“宝儿宝儿莫要怕。”
　　“天黑黑，地晃晃。”
　　“自有阿妈在。”

　　这是黎朔烀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在黎朔烀自认为最为温暖的那段时间里，秦凡总是会时不时地哼唱起这首歌谣。

　　这首歌谣的后半部分黎朔烀也记得很清楚。

　　“前路黑，前路亮。”
　　“阿妈永远在身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样突然抱上去肯定吓到你了吧。”
　　“黎哥你不用慌，这不是什么诅咒，这是我小时候我还有双亲的时候我妈妈经常会对我唱的歌。”
　　“我也不瞒你了，我其实是孤儿，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双亲就已经去世了。”
　　“家里的长辈谁也不愿意接受我这个拖油瓶，于是在我7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说来惭愧，我记不清我母亲长什么样了，却还记得这首歌怎么唱……”

　　秦凡说到这时脸上浮上一丝痛苦的神色，不过很快，这痛苦的神色就被秦凡很好的掩埋住了，他很快又换上了那副笑容，笑着说道。

　　“我也算个运气特别好的人了。”
　　“小时候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后没人愿意养我但还有孤儿院这一个去处。”
　　“长大了在被拐进这深山之后遇见了你。”

　　在秦凡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时，黎朔烀脸上却闪过一丝慌张。

　　【如果让阿凡哥哥知道他被拐进深山其实是别人为我设下的一个局，他会恨我吧。】
　　【就像以前我曾怨恨过的一样……】

　　不过这丝慌张很快地就被黎朔烀掩盖了过去，他不能慌，他慌他逃出苗寨后所做的，所愿想的一切就会彻底落空。
　　他将一无所有。

　　“我们说了那么多，这要干的活可还一点没干呢。”
　　“光顾着唠嗑了，这……人还在我肩上扛着呢。”

　　秦凡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只看、了指他肩上扛着的那具已经干瘪的尸/体,略微尴尬地笑笑。

　　“还有一段距离。”
　　“如果阿凡哥哥你累了的话我帮你搭把手。”

　　黎朔烀下意识地叫出来小时候他唤秦凡的名字只是这时候，他没来得及改口，就这样水灵灵的喊了出来自己心里对秦凡的称呼。

　　还好，秦凡也只是愣了一秒，而后爽朗地笑道。

　　“也是，我都25了，你看起来确实比我小，叫我声哥哥也不是不行。”
　　“只是感觉这样叫我以后不方便叫你黎哥了。”
　　“感觉怪怪的。”

　　秦凡倒是很爽快地把那肩上尸/体的重量分给了黎朔烀一半，如果有人看到此时的两人将看到很诡异的一幕。

　　深山之中两个年轻人一人一只手抬着一具已经干瘪的干尸，一步一步地朝着更深的密林中走去。

　　可惜这深山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呢?
　　这靠近苗寨的深山里，只会有一尊又一尊可怖的恶魔。

　　十五分钟后……

　　秦凡和黎朔烀终于扛着这一具干尸走到了黎朔烀存放尸/体的屋子内。

　　“放这吧。”
　　“我等会处理。”
　　“这都快到中午了，阿凡哥哥，你饿了没?”

　　黎朔烀笑意盈盈地看着秦凡，他因为弄巧成拙，终于可以正儿八经地叫秦凡“阿凡哥哥”了。

　　“我不饿。”
　　“我是热QAQ。”

　　虽说这林荫遍布的深山之中的气温是要比山外要凉快很多，可毕竟这是t国和m国的边境，现在又正值初夏，气温自然腾腾地往上升。

　　黎朔烀倒不会觉着热，相反，他一年四季的体温都非常非常低，大概是体内有蛊毒的原因。
　　可秦凡就不一样了，他是实打实的正常人啊，正常人在这种平均气温超过30摄氏度的地方就是会感觉到热哇。

　　“那阿凡哥哥要不要试试戴这个。”
　　“能降温。”

　　秦凡亲眼看着黎朔烀从他身后的一檀木柜子里拿出了一檀木手串，那檀木手串泛着光泽，一看就是上好的檀木。

　　“这……”

　　秦凡犹豫了，他虽然是个卖假佛牌的，可他也是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的……
　　檀木手串能避暑降温是真，可想要在上面动手脚也是真。

　　“这个这个……”
　　秦凡还在犹豫的时候，黎朔烀抓着秦凡的手就给他把这串檀木手串给带上了。

　　“阿凡哥哥收着吧，我既然叫你一声哥哥，自是把你当做真正的兄长看待了，自然也会把自己身上最好的的东西给你。”
　　“当然我知道阿凡哥哥是不会信任我这个只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星期的人，但阿凡哥哥，我是真正地想对你好。”

　　黎朔烀言语真切，他这样真切的语言以及真挚的眼神，秦凡也是心里一沉，显然是被感动到了。

　　“那?那我就收下了?”

　　秦凡摩挲着这串檀木手串在手上的质感，在带上这串檀木手串之后的时间，秦凡是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燥热消失了。

　　“谢谢。”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个只生活了一段时间的‘陌生人’这么好，但这段时间你切实地是对我好。”
　　“黎朔烀，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看你越像我一个小时候再孤儿院的朋友。”
　　“只不过她是女孩而已。”
　　“性别对不上。”

　　秦凡的话让黎朔烀嘴角一抽，原来他的阿凡哥哥不是忘记自己了，而是把自己当做女孩了……

　　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黎朔烀一直是在秦凡心里有分量的，至少他黎朔烀从未被秦凡忘记。

　　与此同时的山下的世界……

　　z国内。

　　“唉好几天没看见秦凡那小子了。”
　　“他那浮夸的牌风虽然很讨厌，可不见的时间长了还是有些想念的。”

　　“是啊，也不知道这小子上哪发财去了。”
　　“我翻翻他的朋友圈。”

　　秦凡的牌友其中一人打开了手机，点开了秦凡的聊天框，在看到那张落地t国的照片后他释然了。

　　“果然这小子去国外发财去了。”
　　“他卖这个什么劳什子佛牌估计挺赚钱的。”
　　“别管他了，咱们接着打牌。”

　　“碰。”
　　“吃。”
　　“哎胡了。”

　　秦凡的那群牌友依旧雷打不动地聚在一起打牌，在几场输输赢赢之后，几人嘴里都叼上了烟，倒是有一人提起了秦凡。
　　不过提起秦凡的那人在翻看了秦凡的朋友圈之后立刻就把秦凡抛到了脑后，继续打起了麻将。

　　他们好像从不怀疑秦凡会出什么事。
　　毕竟他们也没把秦凡当真正的至交。
　　只不过是无聊消遣时的牌友罢了。

　　“黎朔烀，你一个人在这深山不会感觉到孤独吗?”
　　秦凡乖巧地等在灶台边等着黎朔烀烧饭，这时的他突然脑抽问出了一句他会后悔的话。

　　“不会。”
　　“虽然我没把这里当成家，但也有人告诉我，在这山里会有一场机缘。”
　　“会遇到一个我一生挚爱的人。”

　　黎朔烀翻炒着那铁锅里的包菜和猪肉，阵阵饭香随着风传到了这山里的空气里。

　　黎朔烀是不怕痛苦，不怕孤独，可他怕此刻坐在他身边的人会害怕他，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