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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中财鬼8 今晚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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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
晨间第一缕微光钻出,禹清业便带着一众捕快开始搜山。
他暂时仍只觉得幕后真凶是人。
即便是妖,也要看看是什么妖。
隶属那坛县的捕快都颇有微词。他们大多是那坛人,听着财鬼的故事长大,对此深信不疑。已经有许多年官府都不曾管这座山,此时一个异县县令却越俎代庖,很难让人服气。
他们行动懒散,并不认真。随便搜搜算了,早点结束早点下山,别等会再沾染上什么东西回家。
禹清业也看出来他们的想法,但也不在意,只嘱咐自己从那坛带来的人要用心。带这些捕快来,主要是削减蒙无畏的人手,让他不能暗地做小动作,另一方面也聊胜于无,多些人到底能互相照应。
他到秀石山山脚,同样见到了一条通往山上的路。
禹清业俯身查看,倒地的刺芒杂草还没有开始腐烂,应该最近有人从此上山。
那坛的一个捕快见状,也奇道:“这座山是忌讳的地方。谁这么胆大还上去?”
禹清业心下有了猜测:大约是之前程骥骥意图查看山上的情况。
他走在前面:“走吧。”
半个时辰后,和殷豹一样,他同样走到一个岔路口。前方是茂密的杂草树丛,右侧是一条被人斩开过的路。
有捕快心生退意:“太邪门了。怎么忽地拐弯?那里不会有什么吧?”
今朝雾气重,山林湿润而白茫茫。似乎也挺适合撞鬼。
一时之间所有人停住步伐,面面相觑。
“青天白日,怕什么?”禹清业握剑,往右方走去。
铜花的捕快紧跟其后,那坛的这群无可奈何,也零零散散地走进去。
走到尽头,也未发现什么异样。
禹清业就在此处将众人调派开,一路由高通带领,回头往上走,一路跟着自己,在此处接着搜寻。
雾气慢慢散去,众人胆子也变大,呼喊声此起彼伏。
“程骥都尉!”
“殷姑娘!”
“程骥都尉!”
“......”
禹清业观察此处地上的痕迹。遗留的几处模糊脚印和杂草都十分杂乱,仿佛进入这里的人遭遇了一些突发之事,最后慌不择路离开。
沉思时,前方比人高的杂草骤然响动,似有东西就要钻出。
那坛县的几个捕快面色变青,有人大股颤颤,几欲要逃。莫不是财鬼要现身?!
禹清业则拔出剑,刻着莲花纹路的剑身在灯笼火光下折射出凌厉而不寻常的锋芒。
他在最前方,大声喝道:“是何人在此?”
微弱的“嗬嗬”飘渺地传出,接着杂草被拨开,一个头颅露面,长发下是一双灰白的双目,直勾勾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啊.......啊!”目击到这一景象的捕快们惊恐不已,大叫几声,踉踉跄跄地逃走。
禹清业面上仍旧镇定,长剑直指对方:“贼人速速现身!否则莫怪本官的剑无情。”
此剑曾被国师赐福,据言可斩世间妖邪。
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摆了摆,又指向左方。
禹清业不明所以,将视线转至她所指的方向。
“此为何意?”他察觉到她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语气也放缓。
禹清业的剑指地,欲要上前。
手下人连忙阻拦:“大人小心,别中了妖邪的诡计。”
“莲奴?”
禹清业犹豫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出现。
接着杂草处又爬出来一个,她虚弱地将脸露出:“莲奴......真的是你。”
禹清业的脸色转为欣喜:“骥姐。”
*
昏黑的塔中,牢笼中哭泣叫喊声不绝于耳。
归泉倒没有再来折磨殷豹。
不过待在这种地方,殷豹总觉得胸闷。
“今晚能不能杀了她?”殷豹在识海里问姮原。
“归泉和你杀过的晦灵不太一样”,姮原过了一阵,才出现:“哪怕除掉了她的灵力,寻常的刀剑伤不了她。”
殷豹问:“为什么这么说?”
姮原说:“她毕竟曾经是个默那,这具身体虽然丑陋,但异变后反而使其变得不可用蛮力摧毁。除非在现实中的灵力远超于她,或者寻到她的命门,否则无法取她的性命。”
“她的命门会是什么?”殷豹问。
“会不会是她的眼睛?”她猜测道。
姮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她的肉身,不可用蛮力摧毁。”
殷豹将这些天的经历和诡异的秀石殿在脑中过了一遍。
忽然她福至心灵,问姮原,她能不能在梦里拥有一样东西。
听见姮原笑了笑,殷豹知道自己推理对了。
“睡吧。”雪山神说。
殷豹挂着得意的微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自从杀了赵文绍,姮原的能力有所提升。
姮原能读取晦灵更多的记忆,构建不同的场景。
此次的梦境,她从归泉的记忆中选取了最清晰的一段之一。
幻梦之中,归泉的幻术不再生效,殷豹的眼睛再度能够视物。
殷豹张开眼,发现自己藏身在一处地下洞穴的岩石后,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一人一灵。
左边的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右边的脑袋长手,不是归泉又是谁?
姮原告诉殷豹:“这是归泉二十年前的记忆。”
殷豹点点头。她仍旧躲在岩石后,伺机行事。
这时她又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个面露恐惧而不得动弹的女子。
站着的女子垂眉顺眼,语气恭敬:“尊上,这具□□也不可用吗?”
归泉显得很烦躁:“夺不了她的身。这等平庸的凡人都能有正常的躯体,为何我就不行?!”
女子说:“许是这具身体太弱小,无法承受尊上的神力。”
见归泉的脸色好转,女子又道:“尊上,这世上有无方法造一具?”
“造一具?人身只能借由人形孕育出来。我现在这副模样,就是生出来的孩子也没有好的身躯。”
“是奴婢才识学浅。”
“罢了”,归泉摆摆手:“你把她带走杀了。”
女子却微微一怔:“杀了?”
她犹豫着,迟迟没有动静。
归泉冷笑:“你此前求我救你母亲时,可是说为我当牛做马、死而后已。现在为我杀个人,就不肯?”
“霍春,摆清你的地位。我彼时肯留你一条命,是我怜你虔诚而大发善心。我随时可以反悔,收走你这条贱命。”
原来这侍奉在侧的女子便是年轻时的春姑姑。
春跪下来,微微抬头,面露虔诚:“尊上的恩情,霍春生生世世都不会忘却。”
“尊上要我杀她,我自然不会不听从。方才我只是在想,是否能将这姑娘也留下做侍从?”
“我不敢妄议仙家的事。但从前偶尔看画本,有提到那天上西王母,出入皆有一群仙女侍从,气派得很。尊上金贵之躯,我也怕自己一个人伺候不过来。”
归泉听完,短笑两声。
“有点道理。好啊,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她又说:“她要是不听话,我连你一起杀。”
“遵命。”春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殷豹暗自思索。秀石殿那一套,原来是从这时候开始萌芽。春的本意可能是救人,最后却阴差阳错造成了这座可怖的囚笼。
春带着地上的女子离开。归泉则在原地坐下,独目闭上,似是在打坐。
殷豹屏住气息,借着石头的掩护慢慢移动。
等绕到归泉的身后,唯有两步之遥,殷豹双手握住剔骨刀,捅向归泉。
不料归泉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察觉,三只手竟然同时往后折,左右手要制住殷豹的刀,头上的手则迎面击来。
殷豹连忙将身体后移,勉强从这手网中逃脱。
喘息之际,殷豹瞧见归泉的独眼竟然变换到了背后,正凌厉地盯着她。
归泉问:“你是何人?”
殷豹站直身,捏紧匕首,做防御姿态。
“你听说过无常吗?我就是。”
“呵”,归泉冷笑:“你有几个本事能索我的命?”
“你还没发现?我能看得见你。你的幻术,已经被我尽数破解了。”
归泉硕大的眼珠微转。这时候虽然还没到秀石殿的地步,但归泉也已经在此处开启了幻术,归泉在此处有绝对的控制权,无所不能为,而其余之人根本不可能看得清她。
归泉尝试再度施展幻术。
她意图隔空将这女人从里至外撕碎——可是眼前的女子安然无恙。
她想催动尖锐的石块刺穿外来者的头颅——没有一块灰尘随她的心念而变化。
归泉的独眼中透出愤怒:“你到底是谁?”
“已经告诉你了。我来取你的命。”
殷豹顿了顿,又说:“哦对不住,忘记你没有双耳,可能听东西听不真切。”
归泉对自己没有人身尤其在意。她见到这话,果然变得更加发狂。
她挥舞三只手,朝殷豹冲过来。
失去了幻术又如何?眼前这个凡人应该也没有其他的能力,否则也不会拿着两把破刀就来刺杀她。而她力壮高大,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和踩死蚂蚁一般简单。
三只坚如城墙而长有尖刺的手破风劈下,堪堪便要将殷豹的头颅夹在其中。
殷豹眼疾手快,两把剔骨刀一左一右插中归泉的双手,待卡入其中,殷豹的小臂外展,将这两只手撑开,又借力跳起后翻,躲过上方那只手。
落地后,殷豹又飞速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掷向归泉的眼。
“锵——”
匕首意料之中击中了独眼,但却被反弹到地面。
殷豹虽有预料,但看着这一幕仍旧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金刚不坏之眼?
归泉此时嘲弄道:“就这点本事?一些破铜烂铁,也妄想杀我?”
归泉心里已经将殷豹当做那些沽名钓誉的除妖师。
她接着上下打量起殷豹,眼神露骨:“你这具身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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