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一只金秋

2、惊鸿一瞥 从图书馆到

　　第二章：惊鸿一瞥
　　秋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晏清许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这个位置能将他与人群隔开，又能将整个课堂尽收眼底。手指间依然无意识地捻着一绺白发，这是那天在图书馆黑暗过后留下的后遗症——林见阳的身影，像一道光，不时在他脑海中闪现。
　　讲台上，经济学原理课的老师正在讲解供需曲线，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但晏清许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黑板上的公式。他的目光穿过前排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林见阳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阳光给他的棕色短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正在记笔记，手腕转动间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不像是在书写，倒像是在画什么流畅的图案。 忽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观点，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极浅的酒窝。那一瞬间，晏清许觉得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周围同学的翻书声，都像潮水般退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窗边的侧影，和阳光里飞扬的细微尘埃。
　　这就是“惊鸿一瞥”的真实含义吗？不是因为多么绚烂的场景，而是在最平常的时刻，某个人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就在这时，林见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目光穿越半个教室，直直地撞进了晏清许未来得及躲闪的蓝瞳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见阳显然也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开一个更明显的笑意，甚至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好巧啊，大学霸。”
　　晏清许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几乎是仓促地垂下了眼睫，盯着笔记本上自己画出的毫无意义的曲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既陌生又恐慌。他试图重新聚焦到老师的讲解上，却发现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经济学模型，此刻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符号。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晏清许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想随着人流尽快离开。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更快地在他身边响起：“喂，这么快就走？笔记借我看看呗，我刚才好像走神了。”
　　林见阳已经来到了他的桌前，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笔记本边缘。他身上依然带着那股干净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气息，此刻混合着教室里淡淡的粉笔灰味，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我……”晏清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想合上笔记本——那上面除了几道无意识的划痕，几乎一片空白。
　　林见阳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窘迫，自顾自地拿起那颗晏清许一直放在笔袋旁、却从未动过的橙色水果糖自从图书馆那次后，他好像习惯了它的存在。“这个，”林见阳晃了晃糖果，包装纸上的小太阳在光下一闪，“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尝尝甜味啊。”他的语气自然亲昵，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晏清许看着那颗糖，又看看林见阳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想起黑暗中他那不成调却异常安稳的哼唱。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像初春的溪水，悄悄融化了他心底某块坚冰。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你的笔记，恐怕比我的更像抽象画。”
　　林见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眼角弯成了愉快的弧度：“哇，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那一刻，透过教室明亮的窗户，晏清许想，也许有些光，并非只能远远仰望。它或许，也愿意温暖地、执拗地，照进他这片自以为早已习惯阴湿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