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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渍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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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0岁的时候,院子里来了一堆小孩,叽叽喳喳,像一群鸟,却不如鸟叫声好听。
而我的年龄,在这个收容所里并不算小,自然而然,院长找到了我。他蹲下来,像是安排重任那样,指着新来的那堆小孩对我说,“茶渍,挑一个娃娃,照顾一下,也算是个伴儿。”
得,又在说我孤僻了。
院长见我不吭声,也不多说,在我的手边放了颗糖后,便要离开。我赶忙抓住他的衣角,笑着点了点头,他明显高兴了点,又留下了一颗糖,对我说,“可以给你的小伙伴吃。”我点点头,但是,我可不打算把糖分给别人。
算来,我在这已经呆了两年多,比上一家好,这里有吃有喝,院长也不会随意地打小孩,可以说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但我还是不想和他说太多话,毕竟,他身上的烟味实在太重了,好呛。
我边想着,边往小孩堆里走。看他们样子,大概才四五岁,也不知道他们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反正我是不记得了,不然我才不要叫茶渍。
我慢慢地走,一个脸一个脸地看过去,心想,得挑个安静的,省得聒噪,对了,还得长得顺眼。
突然,我感觉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裤子,回头去看,一个胖乎乎的眼睛大大的小屁孩儿就出现在我眼前。
我蹲下来笑着问,“小娃娃,你今年几岁了?”她说,“我今年五岁了。”说完她还伸出五根手指头。
行,看来不傻,就她了。
从那天起,白汤就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慢慢长大了。对了,那颗糖我也给了她,没办法,她吃了糖才会安静,可孤儿院没那么多糖,我便把糖碾碎,每回蘸点粉让她吃,她也不挑,每回吃完都乐呵呵的。
唉,傻孩子,快长大吧。
夏天太热,院里只有一个大风扇,不够用。我便拿着自制的扇子,给她扇一会儿,给自己扇一会儿,扇着扇着,便困地闭上了眼。
又做梦了。梦里我变成了一只熊,穿得整整齐齐的,脖子上还系了条花领带,我看着台下,真是奇怪!一堆人,笑的哭的对我做鬼脸的,什么样的都有,偏偏只有我是个熊,而他们却都是人。
我猛然惊醒,白汤倒是睡得安稳,捏她的脸,也不醒。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大概三年后,院长的性情变得古怪起来。有人说,是一个探险者发现了院长孩子的尸体,身子已经烂了好多,可能死在坟堆里很久了。
院里稍大点的孩子知道了这事儿,也不敢同院长说些什么,生怕院长脾气上来后,把他们一道赶出去,可是,年龄再小点儿的便没有这个意识了。
白汤便是个代表。晚上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吹风的时候,她突然问了院长一句,“院长,我为什么要叫白汤这个名字?”院长笑了笑,说,“取个饭名儿好活。”
我们屏住呼吸,生怕白汤再说些什么。
白汤听了院长的话,摇了摇头,说,“那为什么月饼姐姐走了呢。”院长恨恨地看了白汤一眼,却没有张口,只是哀默地起身回屋了。
明天又会如何呢?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惶惶不安地想着,白汤却是乐呵呵地吃着糖粉,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第二天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院长抽烟抽得更厉害了,咳着嗓子,也不停。
一星期后,他死在了尼龙绳上,面目狰狞,却又异常的平静。可能,对院长来说,死亡,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了。
可他平时明明常说,生命是最可贵的呀!
面对死亡的具象化,一向吵闹的孩子们此刻也安静下来,挖坑的挖坑,砍树的砍树,摘花的摘花,很快,一个安息之处便造了出来。可是,我们不会写院长的名字,经过讨论,最后在木板上写下了他孩子的小名,月饼。
数年后,孤儿院已成为过去,院子里的孩子们也踏上了寻找生存的道路,只有我和白汤一直没有分开。
可是,天不尽人意。白汤发了一次高烧,忘却了以前的许多事,幸好,并没有忘记我,依旧叫我茶茶。
我的爱人,我的白汤,我想,这便是我一生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