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三章 ...
-
回家的路上,宋静茹的心乱如麻,楚淮泠临别前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是他死了三十七次,他死了三十七次,那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什么东西?一阵寒风透过帷幔,宋静茹顿时打了个寒战。
怎么穿书还真的穿越成了恐怖剧情,原书不是个虐文么?还有什么是他唯一的变数?他这些话想得到她的什么回应?
她想不通,但只觉告诉她这事绝不如书中所写那般简单,真相虚虚实实、若即若离,她虚得慢慢的、认认真真的探个究竟。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翠环的声音传来
“姑娘,热汤来了。”
得了宋静茹的允许,翠环走了进来,将门掩实了,一进来便瞧见宋静茹钻在被子中裹得严实,是露出一双狐狸般亮闪的眸子,翠环呼哧一声笑出声,把屋中的窗户皆数关闭,又将汤婆子塞在宋静茹脚下。
“这几日天气寒凉,夫人担心姑娘,说明日携女眷去寺中祈福,姑娘安心在家中休息。”
“哦”宋静茹猛地吞了一口热汤,烫的直在床上直摆脚。
“今日五姐姐怎会那么突然去驸马屋中?”宋静茹突然想起这事,问道。
“公主去寻姑娘你,公主同奴婢说驸马不老实,怕祸害了姑娘,奴婢寻了一圈寻不到姑娘你,公主这才亲自去驸马屋中寻得你,哪成想碰到那档子事。”翠环语中颇露出些许怜悯,本来是关起来的些腌臜事情,现在闹得京中人人皆知。
“五姐姐没寻到我,然后呢?”突然转回事情的起因,今日离开公主府匆忙,不知还有没有人发现她的消失。
“公主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谁还想的起来姑娘你啊,而且楚将军傍晚时分同公主解释,说姑娘同他待在一处。”
宋静茹一惊,楚淮泠究竟想做什么,上次围猎之事京中本就风言风语,以他的脑子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就搪塞过去了,为何要多说这些无用的话,给自己招惹麻烦。
“他到底想做什么?”宋静茹喃喃道。
透过头顶的半扇天窗,明月与云层相伴,晦暗不明。
“臣意欲求娶宋家良女,宋静茹。”
大庆殿百盏长明的烛光,摇曳闪烁,殿中一跪一立,暗影随风而动。
“溯舟,你父亲离开后,朕不盼着你成为一个多顶天立地的人,总是盼着你能开心些。”惠帝缓缓走下台阶,扶起跪在地上的楚淮泠,托起他的手,柔声说道。
“这些年你总说你要为父亲完成心愿,驻守南疆,朕便盼着京中有个人能将你拴住,可这人不能是宋家,你不能拿你的婚姻赌气,况且当日宋家确实没有任何过错。”
楚淮泠轻皱眉头,随即恢复正常,语气缓和“臣没有赌气,当日围场对宋姑娘一见倾心,今日公主府再见定情,我二人确实情义深重,她聪慧,善良,勇敢,堪为良配,臣发誓,愿用余生护她周全。”
“溯舟……”
“陛下,我心意已决,此生非她不可。”
旨意传回宋府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宋庭远接下圣旨长叹一声,夫人掩面哭,两人匆匆来到女儿的卧房,宋庭远一开门便看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惹下如此大祸,在隅中时分还在被中酣睡,气急攻心,生生病倒了。
宋静茹睡眼惺忪便被提溜到家祠中罚跪,一天后翠环得了机会才与她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呸,谁和他情义深重。”宋静茹气得直跳脚。
现在祠堂中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辱骂。
“他玩我和玩猴一样,我还聪慧?还善良?还勇敢?还护我周全,他不杀了我就好了。”宋静茹此刻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来回踱着步子,叉着腰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前将楚家世代问候了遍。
“我不嫁,谁乐意嫁他嫁去。”半晌后,宋静茹骂累了,抓过一个蒲团盘腿坐下,抱着臂懊恼着,嫁过去还不敢想是什么日子,而且书里也不是这么写的啊,她是女配啊,女配就该安静的待在角落,默默祝福主角,这什么破书,剧情说改就改,作者的原则呢,作者的尊严呢。
“可是,姑娘,彩礼已经摆了一院子了,圣上旨意,半月后完婚。”翠环怯生生的说道。
“彩礼?现下楚淮泠是不是在府中?你去把他找来,我要和他对峙!”
宋静茹拽着翠环便往外拖,打开门迎面遇见宋庭远携母亲走来,顿时宋静茹气势泄了一半。
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将这个家看的明白,她虽受宠,可宋家家教甚严,这种天大的事情根本没有她反抗的机会。
两人走进祠堂,屏退了众人,祠堂中只留三人。
宋父站定在列祖列宗排位之前,背身叹息,祠堂内余留细碎的风声和长久的寂静。。
“阿猗,楚淮泠仇恨宋家多年,可为父知道,当年之事确实不是为父所为,我问心无愧,
求娶之事,一开始为父也以为他是为了报复宋家所为,可这几日他日日登府,为父不让他进府,他便在府外站了了一日一夜,诚心可鉴。
他当着我,以楚家死去的亡魂起誓,绝不负你,你与他除了当年的事情,他实是良配。”
言毕,宋静茹愣在原地,要不是男主啊,成大事的人都是这般狠心么?他为了报复,能做出这副惺惺之态,还以亡魂起誓,他为了折磨自己可真是豁出去了。
“这些年陛下有意补偿楚家,可他除了俸禄始终不愿接受任何赏赐,这是楚将军逝后,他第一次请旨,陛下见了我,此事,不容变故。”宋庭远继续说道。
“那我呢?我的意愿就不重要了么?”宋静茹不傻,她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个是陛下从小养在身边,不争不抢、刻苦贤良的干儿子,一个是京中无足轻重的女眷,这桩亲事还能解开两家多年的恩怨,要她来选也会这么做。
可她还是不甘心。
“阿猗,世家子女,多是无奈,你的婚姻出生之时便由不得爹娘。”母亲泣不成声,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呜呜咽咽。
“我想见见他。”宋静茹抽出手来,走到父亲面前,冷静地说道
一日后,夜色清冽,楚淮泠在小厮的带领下秘密走入宋庭远的书房,小厮将楚淮泠送出书房随即退出,楚淮泠向内望去,只见宋静茹背身而立在书案之后,她的面前是一幅《寒江独钓》,一叶扁舟,一隅老翁,远山淡淡。
她的身影单薄,烛光之下显得几分寂寥。
“楚将军,你我很快便要喜结良缘,可我对你不甚了解,今日我只问三个问题,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同样你对我也可以提三个问题。”
宋静茹转过身,目光如炬,她想过如果楚淮泠拒绝回答,她没有任何办法,可她要赌一把。
“好。”楚淮泠对上她的目光,回答的很快。
“第一个问题,你娶我是为了报复宋家么?”
“不是。”
“第二个问题,你我之事是为了寻找当年的真相么?”
楚淮泠思考片刻,回答道“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废话,宋静茹皱着眉头,可他的回答也没错,继续问道“最后一个,你得到当年那封密信了么?”
一阵东风挂过,呼啦一声窗户骤然掀开,屋内烛火应声而熄,黑暗之中宋静茹上前几步,如黑暗中的猎豹,紧紧盯着楚淮泠,一字一句问道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
果然,五姐姐生辰宴那日他早一步寻到那封信,早就看到了她鬼鬼祟祟的模样,还那般玩弄自己,火蹭的一下在宋静茹的胸膛燃起,呸,小人。
“好,我问完了,该你了。”压下心中的火气,宋静茹转身关好窗户,拿起案上的火折子,点燃烛火。
“宋静茹,你是你么?”楚淮泠看着她玩弄火折子的模样,顿了顿问道。
楚淮泠心中早有了答案,在他的世界宋静茹在他面前直接或间接死了三十六次,只要她惨死,楚淮泠再次睁眼一定会回到春猎那日,每一次每个情节分毫不差。
这次是唯一一次不同,春猎那日,那支箭他射了三十七次,可这次他伤到的是宋静茹,他不是没有试图在春猎那日逃离围场,可只要出山变回立刻回带当日清晨,这次他去了周边的镇上,之后的一切只要有她的地方都变得不一样。
特别是她,宋静茹。
她本该愚蠢无知,娇纵任性,可这些日子的接触楚淮泠清晰的感觉道,宋静茹不是循环三十六次的那个宋静茹。
“是也不是。”宋静茹的回答打断他的思考,她踱着步子走到楚淮泠身边,楚淮泠回答的那般坦诚,宋静茹也不好虚与委蛇,说了个囫囵的答案应付,答案也没错,身体是之前的宋静茹的,而灵魂是她自己。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么?”
“啊?”宋静茹疑惑,他这是什么问题,这不是废话么。
“不愿意,那你愿意放开我么?”
楚淮泠微微侧身,方寸之间,气息流转,看着她的眸子,楚淮泠微微扬起嘴角,轻声说道“不可能。”
“那你还问我。”宋静茹剜了他一眼,说道“今日既说开了,那我多问一句,你瞧了那封密信了么?”
“是。”
“那你觉得,当年是我父亲所为么?”
“我不确定。”
这个答案来的出乎意料,书中所写,楚淮泠本该在这份密信之后对宋家恨意横生,坚定了他要杀了她全家的念头。
“密信上确有宋大人的亲笔回信,日子也对得上,按信上所有的信息,当年是宁远军接到求救信件,按不动兵,私藏证据。”
“那你为何不确定?”宋静茹看着他平静的神情知道他话里有话。
“我父亲的笔迹旁人可以模仿的了,但我父亲的习惯他模仿不了,那封信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