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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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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三年春,料峭时分。
京城今年的气候较往年寒了几分,本该春草繁茂的时节,现在仍旧稀稀拉拉长了几从绿意。
近郊的这个皇家围场却聚满了京中的贵人,这是今天开春的第一场春猎,那些贵胄公子整整一个秋冬被困在温热无趣的室内,此刻正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好好比试一番。
宋静茹坐在女席,寒意顺着地气死死深入肌肤,她拢了拢大氅,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马场东北角,指尖一圈接着一圈摩擦着杯沿。
楚淮泠,那个名冠京城的玉面少年将军。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仍旧能清晰的感知到他周身散发的冷厉气息,好似落在雪莲上的一抹冰晶,洁白无暇,让人不忍染指。
似是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楚淮泠忽然转头,一道寒津津的目光直直射来。对视的瞬间,宋静茹心头一紧,继而别开眼神,缓缓低下头,举起手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清香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
自言自语道“要开始了。”
半晌后,号角响起,旗旌飞扬,顿时策马奔腾,女席随着比赛的白热化也变得嘈杂。
“我的手帕不知落在何处,我去寻寻。”宋静茹抬头看了看天色,寻了个借口,将腰中的香袋摘下递给侍女翠环,向着女子内室走去。
为了避人耳目,宋静茹顺着马场绕了一圈,按着事先寻好的小路一路向着丛林走去。
按着书中描写的方向走了约莫一刻钟,最后站定在一颗树下,宋静茹抬头看看树冠,是那颗书中描写着郁郁葱葱,不知活了多少年岁,树皮如龙鳞般粗糙,遮天蔽日的古榕。
宋静茹缓缓闭上眼睛,林中光线忽明忽暗,落在眼底一阵青白交替。
嗖!
一支箭破空而来,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没给人片刻反应时间,瞬间深深钉入她的肩胛骨。
剧烈的疼痛通过伤口,顺着经脉,直达五脏六腑,宋静茹顿时只觉得大汗淋漓,痛的喘不上气,四肢百骸顺感力气全无,她顺着树干缓缓蹲下以缓解些痛苦。
她知此事会受些皮肉之苦,可没想到居然这么疼,该死的,早知道不选这一章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有人受伤了……”
“快喊太医……”
“去瞧瞧是谁……”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呼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崔姑娘……”
片刻之后,预料之中的声音传来,宋静茹缓缓抬眸,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后面半句语句似是被梗在喉中,同书中的描写不同,他脸上没有一丝焦急反而带着一种……探究的冷漠。
“怎么是你?”楚淮泠顿了顿。
“怎么?是我?大人以为是谁?又想要是谁?”一张嘴,寒冬的涩土气夹杂着血腥气涌入喉中,呛的她猛地咳嗽起来。
“姑娘受惊了,在下没有什么意思。”楚淮泠敛起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冷冽的气息“就是好奇不知姑娘为何在此?”
“我来寻我的帕子。”宋静茹努力坐直身子,摊开手露出一块帕子,气息有些不稳。
楚淮泠只看了那帕子一眼,随即死死盯着宋静茹,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处一个洞一般。
“姑娘方才,好像是站在这里,故意等什么人一样?”
宋静茹后背瞬间一凉,只觉浑身僵木,他怎会注意这些,这个反应完全和她看的那本小说不一样,她宋静茹,本是现代社会一名悲催苦命社畜,她甚至不记得有没有什么离异奇怪的征象,她只睡了一觉,醒来时便穿进了一本古早虐文里,角色还是那个用来推进男女主感情进展的炮灰女配。
书中所写,就是今年春,这个春猎,这本书的女主崔明珂会第一次遇见楚淮泠,以手中这块帕子做媒介,楚淮泠认定崔明珂是幼时喜欢的玩伴。
原书中,前期宋家因朝廷派系争斗被卷入一桩通敌冤案,这通敌冤案致使楚家军,也就是楚淮泠的父亲及兄弟全部惨死沙场,楚淮泠暗中调查此事得到确凿证据,判了宋家满门抄斩。
而原书的女主,也就是崔明珂,同宋静茹是世交的姐妹,为寻得事情真相,同楚淮泠相爱相杀,在查案过程中互生情愫,真相大白,宋家冤屈得雪,而楚淮泠终原谅不了自己,远走天涯。
半月前,她穿进这本书,这半个月她凭借着知道的所有信息,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只为了今日能截下崔明珂的“正缘”,顺利结识楚淮泠,改变自己蚕丝的命运,为宋家洗刷冤屈。
前几日宋静茹借着给崔明珂挑选衣服,暗中换了她的帕子,方才离席之时给侍女留下信号,此刻崔明珂应该正因槐花过敏,被困在内室之中。
可看着现在楚淮泠的反应,他倒像是整个计划的一个变数,似是知道些什么。
“将军说笑了。”她强装镇静,伸手捂住被射伤的肩胛,反问道“将军既将我射伤在此,还拖着不为我寻来太医?”
“是在下无礼。”楚淮泠冷笑一声,随即宋静茹便觉得天旋地转,睁眼的时候便已经躺在楚淮泠怀中。
此时众人一起围了上来,楚淮泠携着宋静茹上马,清冷的松木香气混着常年战场厮杀后的微微血腥气,不讲道理得侵入她的意识。
“你们处理这里,我带着宋姑娘去寻大夫。”
说罢,楚淮泠勒紧缰绳,马儿奔跑起来,宋静茹紧紧拽着他的衣领,生怕一个不留神摔下去,随着周遭飞驰而过变化的场景,宋静茹透过他的肩膀慢慢意识到,他去往的方向,根本不是观礼台!
“楚淮泠,你要去哪里?”宋静茹呵道,猛地推开他,巨大的惯性一晃,就在她以为即将摔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捞起,牢牢禁锢在身前。
“别动。”寒津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静茹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
“放心,力度我都掌握好了,这个伤口你还死不了。”
这句话如凛冬的冰霜,直寒到宋静茹的心底,他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这只箭是他故意射出的?
书中没写这些啊,书中只写两人初见,天雷勾地火、乱七八糟的暧昧场景,现在这场面算什么?这也不是爱情片应该有的场景吧,还是说因为她是那个炮灰女配,死在哪里都无所谓?
片刻后,宋静茹意识到,算她倒霉,心中强迫自己冷静。
“楚淮泠,我是世家女子,那么多人瞧着你带走我,若我死了,你绝逃不了干系。”宋静茹吞了吞口水,绞尽脑汁威胁道。
“你?你还不至于让我自毁前程,宋姑娘多心了。”
“你想做什么?”宋静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楚淮泠的神清,想从他的脸上瞧出些端倪。
楚淮泠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低头对上她的审视,他本生的俊俏,因常年戍边多瞧不见神清变化,此刻却因为烦躁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你放心,你还没到死的时候。”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死的时候?那意思就是她目前还死不了?
“到了,宋姑娘。”就在宋静茹思考的时候,两人已经骑马到了附近最近的镇上,马儿停在一家医馆的门口,楚淮泠见宋静茹仍旧愣在马上,皱着眉上前一步,拦腰将她抱下。
剧烈的疼痛随着意识的恢复和动作的牵扯直钻心底,疼的宋静茹瞬间额头覆上浅浅一层汗。
“轻一点会死啊你。”宋静茹大声骂道,这番动静疼的她直咬牙切齿,
“箭伤,这是金疮药,把箭拔了包扎一下就行。”楚淮泠不顾她的话语,抱着宋静茹走进医馆,仍在榻上,从袖中拿出创药扔给大夫,抬腿便要离开医馆。
“你走一步试试?”宋静茹见状连忙呵道,此处人生地不熟,他若是真的将自己仍在此处,她根本无法自己回家。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我家侍女一个时辰若是见不到我,便会告诉父亲,你今晚活着走不出宋家。”宋静茹继续威胁,一改方才柔弱形象,恶狠狠盯着他,她早想好了退路,书中描写楚淮泠因旧事,恨透了宋家。今日之事大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风险,一个时辰翠环若是收不到她的信号,便会立即告诉主家。
“你知道的,父亲最疼我。”宋静茹暗中默默观察着他的神情。
话毕,楚淮泠脸上一扫脸上不耐烦的神清,他抱着臂倚在门上,意味深长的抿嘴笑了笑。
“好,我便在此处,等着姑娘换药结束。”
得了他的承诺,大夫瞧瞧两人,按着楚淮泠的嘱咐将宋静茹的衣衫退至肩下。
“你转过去。”
楚淮泠听话的面向门外,他生的挺拔,此刻正是午后,阳光倾泻而下,似连春光都偏爱一般,将他全然笼罩,玄色金丝的衣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呸。
宋静茹瞥了他一眼,只觉得晦气,要不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便是长成天仙似的自己也不愿招惹,长得这么沾花惹草不还是来杀自己的。
“啊——”
屋内传出意料之中的一声尖叫,楚淮泠望着远方,目光不知落在何处,长久的失神,塌上的宋静茹则疼的大口大口喘着气,疼痛令她的每个关节都僵硬似木,汗珠顺着脸颊落下。
“你进来,我走不动。”
片刻后,宋静茹不争气的向着楚淮泠喊道,她也不愿意招惹那位阎王,可她确实现在痛到站不起来。
楚淮泠转身进屋将,银钱递给大夫,弯腰将抱起床上的宋静茹,怀中她的脸色煞白,早没了方才的嚣张。
这番折腾后,宋静茹累极了,头靠在楚淮泠的肩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达宋府,翠环此刻正在偏门焦急的等着宋静茹,见着两人下马,小声啜泣。
“姑娘受了伤,主家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去与大人说与。”楚淮泠对着怀中的宋静茹说道。
宋静茹点点头,覆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低些头,我有些话嘱咐。”
楚淮泠思忖片刻,看着怀中之人,缓缓低下头。
“楚淮泠,你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崔姑娘,
你为什么会以为是崔明柯,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