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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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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砚眼珠子一转:“名额不是只有那么些么?师尊你要以权谋私?”
见她有所妥协的迹象,君轻离压她肩膀的手松了松。
听见她的话,他沉默了下:“没有以权谋私。令牌最主要的作用在于保证弟子的安危,秘境中遇险时可以及时捏碎离开。我到时会压制修为带你进去。”
意思就是令牌并非通行证,并不存在人员数量限制,当然太多秘境也不会允许。而他带着她,不会有危险,故此有无令牌并不重要。
寒砚眸光微闪,压制修为?
她反手抓住君轻离手腕,脱离他的控制,猝不及防一脚横踢过去。
君轻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迅速交手,都默契地没有动用灵力。
这间小屋,可经不起摧残。
寒砚压着人不断倒退。
君轻离后背撞在靠墙放置的书架上。
不痛,但丢脸。
寒砚扬起脑袋,笑容灿烂明媚:“我还以为真是本体来了,吓我一跳。”
她手指扣在君轻离腕间,触碰到的肌肤柔软温暖,脉搏透出几分紊乱。
蛊毒尚在,并未解除。
可君轻离还跟没事人一样同她说话聊天。
他根本就不是主动压制修为,而是反噬加蛊毒的双重影响,修为倒退至金丹,现在和她交手都吃力。
“师尊,你确定要用现在这副身躯进去?”
镜修竹特意告诉他们混沌青莲的消息,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安好心,他们现在两个病号搭伙进去不是平白找死?
哦不对,只有她有可能会死,镜修竹的目标也是她,君轻离不过是一介分身,最多就损失些修为。
寒砚顿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君轻离看不懂寒砚的表情变换,指尖一动,剑诀随心而起。
原本平静的空气变得锋利,无色剑气唰唰而来。寒砚不得不松开手。
和剑修动手,切忌后退。有后退的念头都不行。
她这一退,君轻离快速并指在她肩上点了下。
不过几息之间,寒砚又按着回到了原先的凳子上。
寒砚并不在意,本来也只是和他闹着玩,悠哉道:“师尊,你这叫恃强凌弱。”
现在她能说话能动,甚至能吐纳灵气修行,但是无法使用任何法术。
姜还是老的辣,这把算他赢。
“这叫为了你好。”君轻离语重心长,被寒砚触碰过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少许凉意。他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的不自在。
“……你很讨厌我?”
明明还是平日里从容温和的表情,可寒砚莫名从中听出了两分委屈。
寒砚头顶冒出问号,“何出此言?”
“你不听我的话,还和我动手。”
寒砚麻溜回:“我没有讨厌你。”
“咳,我认为这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
她讨厌谁都不会讨厌他好么。
君轻离也不知信了她的鬼话没,闭了闭眼睛,总之没再纠结讨不讨厌这件事。
他在她身边坐下,说到蛊毒的事:“我找到了解蛊的方法,但一解开,施蛊之人会即刻死亡。”
于公于私,息筠现在都还不能死,她和魔尊勾结一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而灵祭教那边,也需要给出一个交代。
“所以就任由虫子在自己体内?”寒砚光是想想虫子在血液里爬就浑身难受。
君轻离失笑,“我命硬,不会死。再者,一介分身而已。”
“比起我,你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手伸过来。”
寒砚不想动,君轻离意念一动,她的手被灵力牵引抬起,他指尖轻轻搭上。
比起寒砚半吊子的医术,君轻离虽比不上修真界中最出色的医修,但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准。
“还好,没有恶化。好好活着,为师还想看到你飞升。”君轻离松下口气,正色道。
飞升?
好遥远的一个词。
她连修仙都不想,更别提什么飞升。
寒砚空着的手托腮,古怪道:“师尊应该很早以前就能飞升了吧,为何还要留在浮华界?”
镜修竹她能理解,作恶多端,不出意外的话活不过雷劫,不敢轻易触及那道壁垒很正常。但君轻离为浮华界付出良多,身上功德亮得刺眼。
在她眼中简直就是个小金人,所到之处,邪魔退散。
君轻离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而我的事尚未完成。”
寒砚狐疑看他,“什么事重要到你连飞升都不愿?”
“……”
君轻离略微失神,眼底流淌出清亮温和的光。
两秒过后,他仿佛才听见寒砚的问话。
他眼眸变得黯淡,收回苍白得不剩一丝血色的指尖,“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君轻离这人,九成的时间里都很好说话,唯独那一成的时间,只要他不愿就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
可寒砚不想成为所谓的旁人,她是他唯一的弟子,是天道口中的“有缘之人”。
寒砚抽回手,环住他的手臂摇晃,学起记忆中的人夹着嗓子说话:“好师尊,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你最乖巧、最可爱的徒弟说的,就算有什么威胁,师尊不是会保护我吗……”
君轻离:“……”
“好好说话。”
他或许是受不了她过于甜腻的声音,扭过头,默默地搬着椅子离她远了些。
寒砚不情不愿地“哦”了声,想到什么,她眼底划过狡黠之色:“不若这样,你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还可以答应你,以后都听你的话。”
君轻离礼貌拒绝:“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且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持怀疑态度。”
寒砚:“……”
怎么在这种时候突然敏锐?
她佯作委屈:“我们可是师徒啊,师尊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君轻离平静反问:“原来我之前是自己晕过去的么?”
“那不是……”寒砚张口正准备开始糊弄,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吸引了注意力。
“仙君,师妹,你们可是在屋内?”
连溪站在小院外,扯着嗓子喊。
周围桃花树多,房间里的采光算不得好,只要有人在就会点起蜡烛。
——尽管修士的视力不会受到影响,但人的天性就是喜欢亮堂的。
寒砚和君轻离谁也没动,突然陷入沉寂之中。
一个呼吸过后,小院木门和房间门同时打开,从连溪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寒砚整个人和君轻离的小片衣角。
“进。”
连溪走出几步,搓着手臂,莫名有些冷。
但此时想走也不太可能,仙君脾气虽好,却也不是他轻易造次的理由。
不敢多说多看,连溪三步并作两步。
踏进房门后,他先跟君轻离打了声招呼,随后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交给寒砚。
“这是姚岛主给师妹你赔罪的,你先看看,若有什么不满,我可以代为转达。别看桃华岛平日名声不显,其实还挺有钱的,别跟她客气。”
寒砚迟疑,看了眼君轻离,等到对方点头,才从连溪手中接过盒子。
盒子里是个浅金色的储物戒指,刻有桃花纹路,灵光湛湛,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知比君轻离送的乾坤袋高端大气多少。
寒砚注入神识,只见里面的空间几乎塞满了各种东西。
姚岛主估计是觉得寒砚作为君轻离的弟子,八成不会真的缺什么,因此里面最多的是灵石,然后是五花八门的天材地宝,最后才是丹药、法器一类。
收起储物戒指,寒砚喜笑颜开:“姚岛主有心了,劳烦师兄替我转达,我很满意。”
“如此就好。”
连溪来此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原本姚岛主吩咐的是她的弟子来送,也有借此和仙君打好关系的想法在,但半路被连溪截胡。倒霉弟子现在还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连溪为了抓息筠强行使用了灵力,本就没好的伤势雪上加霜,现在不是很想打架。
他得赶紧跑才是。
这树谁爱种谁种。
“对了。”连溪犹豫着,满脸肉疼地扔了个乾坤袋给她,很常见的款式。
“进秘境后,仙君我不担心,我好歹是你师兄,多少得关心下你。好生收下,万一派得上用场。”
寒砚没来得及看,连溪就跟一阵风似的溜走,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身后追一样。
连溪不是第一天没个正形,寒砚没放在心上。
“不看看吗?”
见她看也不看就收起,君轻离很是意外她对连溪的信任和了解。
寒砚大抵能猜到连溪送了些什么,满不在意道:“不用。”
“啊……不知不觉天色都这么晚了。”
寒砚眨巴着眼睛,偏圆润的杏眼十分真诚地望着君轻离。
男女有别,他总不能守着她睡觉。
君轻离望了眼屋外,夕阳余晖为桃花树披上了层金色薄纱,如梦似幻,美不胜收,就是香得有些过分,他到现在都还不能适应。
他道:“确实不早了,去歇息吧。”
光说话,却没有挪动位置的打算。
“那……我可真去睡觉了?”寒砚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
屋子不大,一桌一书架,以及一张朴素的、仅能躺下一人的小床。由于九成的修士都会用打坐来代替睡眠,因此被褥基本还是全新。
见他还不走,寒砚和衣盖上被子,侧过身去,当他不存在。
几步的距离,以修士的五感,不必刻意都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恍若在耳边一般,存在感极强。
到了君轻离这个境界,已是返璞归真,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地步,常人轻易不会感知到他的存在。
但寒砚不是常人。
一刻钟后。
寒砚坐起,眼神幽怨:“你在这我睡不着。”
君轻离瞥了她一眼,“那便起来修炼。”
不等寒砚拒绝,一摞玉简出现在寒砚被子上。
君轻离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你不爱学剑,我不会勉强你,但秘境中凶险莫测,法器和符箓随时有失效的风险。这两天能记多少是多少。”
寒砚拿起一册玉简,神识一扫,各类法术在她脑海中浮现,详细的介绍加上学习要点。
简直像她上一世有幸见过一次的学霸笔记。
她稀奇道:“这是你自己刻的?”
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术法,应该是他年少时所刻。
以神识为笔,以玉简为笔。
有的人,从小就出色。
君轻离颔首,回想起自己如寒砚这般年纪时候的光景,声音稍稍一顿,“少时,白天的时间大多用于练剑,晚上不免在术法上多费些功夫。后来年岁长些,才庆幸什么都学过一点。”
他生于万年前人族不兴、妖魔鬼怪横行的时代。
彼时不缺天才,更不缺半路陨落的天才。
即便是他,也好几次险些失去性命。
人命如草芥,好些曾经的熟人,他已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对于自己唯一的弟子,他只盼她好好活着,哪怕踩着他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