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无聊吖

4、冬日 难得的雪天

　　这里的冬季，如果下了雪，便是个稀奇的事情。

　　陈随风曾不止一次地在冬季的太阳底下行走，风是冷的，但雪是没有踪迹的。

　　即使这样，记忆中仍然有几场难忘的雪。

　　雪是冬的精灵，是陈随风所向往的，却不敢抓在手心的事物。因为很冰，她试过把雪握在手心，冻得她直甩手。

　　每年的冬季，奶奶都会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橘子出来。橘子受到了火的温暖，也变的暖乎乎的，放在冷得通红的手中，这会使陈随风感到舒服。

　　外面的风也呼呼地吹着，但顶多阴几天，太阳便会再次冒出脑袋。

　　这天就是，路边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点踪影，以告诉人们，雪曾来过这里，现在依旧没有离开。虽然太阳在天上高高挂着，但时不时会有云遮住它，陈随风总是想着，雪若是下得时间久些，太阳不那么暖和该多好。

　　奶奶这次出门聊天带上了陈随风，新的地方，一切都使她兴奋。但大人们的谈话却使她厌烦，她无法融入，坐在长凳子上发着呆。

　　幸运的是，这户人家也有个女孩子。当对方递给自己几颗苹果味的硬糖时，陈随风只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那个女孩，似乎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现在是寒假了，但她似乎没有因为作业而感到困扰。

　　陈随风忽然想到一件事，寒假作业发下来时，她从语文作业开始下手。当她看到有关“留守儿童”的题时，忍不住想笑。

　　那时，陆少柯问：“你笑什么呢？”

　　“这题让我们为关爱留守儿童想做法，我觉得不让留守儿童写寒假作业就很好，至少我是高兴的……”她笑着说道。但终究没有真的这样写。

　　那个大姐姐看着陈随风一直在发呆，便说：“我们一起出去玩雪好吗？趁着它还没有彻底化掉。”

　　“好。”

　　大人们仍在聊着，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聊那么久。每次这个时候，陈随风都会无聊地站在一旁，又或者围着谈话的大人打着转。所幸，这次不用这么无聊了。

　　陈随风还记得，上次下雪时，奶奶不让她出门，她求了好久。好不容易出了门，同龄的孩子们都各回各家了，她看着他们远离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想了许久，蹲下身抓着地上的雪，即使隔着手套，但雪依旧冰得让人想立刻松手。

　　当手中的雪落地后，陈随风并没有书上所说的那么快乐。大地白茫茫一片，而那时的她觉得自己的大脑空荡荡的，不知道是该因为雪而高兴，还是该因为雪太冷而失望，呆呆地走回家。

　　真好，这次有雪，还有愿意陪伴自己玩雪的人。

　　雪已经化了大半，所以堆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但揉几个雪球倒没有什么问题。

　　但快乐的时间是短的，快到饭点了，奶奶便带着陈随风回家。走的时候，陈随风转过头看着那位大姐姐，希望自己不要立刻忘了。

　　之后仍旧是忘了，不过好在是对方先忘的，所以陈随风的歉意没有那么深重，但失望还是有的。雪总有化的一日，短暂接触的交情随之消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雪渐渐消失了踪迹，今年父母二人都回来了。陈随风不知道何时开始，对父母的期待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重了，连他们离开时挥手的动作都不想做。她觉得自己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仍旧是冬日，倘若拍下眼前的一切，似乎与其他季节没有过多的分别，常青的树以及热烈的太阳，唯一能加以区分的或许是冬日的冷风。

　　雪来前，陈随风期待着它；雪来时，她却不知所措；雪走后，她的内心只觉得怅然若失。这一切，与她对父母的态度如出一辙，她不明白，也不想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