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子 父子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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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升起，稀星隐隐，飘渺的音乐和婉转低柔的歌声从灯火通明的新台传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卫宣公正在召集大臣给自己和宣姜的儿子寿庆功。
寿坐在世子急子下方，满脸端肃，一点也没有骄傲和自满的样子，叫坐在上位的卫王十分满意。
“寿儿，不愧是寡人的儿子，做得好！我看你也要到及冠的年龄了，左公子泄，从今天起，你就作为寿的老师，好好辅佐他吧！”宣王越看俊秀不凡的寿越发觉得喜爱，这个儿子聪明乖巧、文武双全，比起外表刻板老实其实包藏祸心的急子实在好太多了。
一个儒雅俊朗的男子出列叩首道：“遵令，国君。泄必定尽心辅佐公子。”
寿连忙站起来对着左公子泄行拜师之礼，十分恭敬地道：“寿拜见先生。”
左公子泄连忙扶起他，呵呵笑道：“公子，泄不敢当。”
“好！好！好！寿儿，今后你要好好努力，卫国的江山以后可要靠你守卫了！”宣王随口一说，大殿立时鸦雀无声，众臣子心思百转，唯有世子急子依旧温和浅笑。
“父亲！孩儿年纪还小，恐怕不敢当此大任，还需好好向急子哥哥学习呢！”寿急忙拜下。
“嗯，好，小小年纪不骄不躁，将来一定有大成就。急子，你一定要好好教导寿儿，要做一个好榜样，才不愧卫国世子之名。”宣王眼里只有自己的爱子寿，对大儿子急子是一丝眼色也不肯给。
“父亲，寿才能出众，孩儿早就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他的了，只是他年纪还小，再过几年，儿臣的武艺恐怕都比不上弟弟了。”急子宽厚的看着寿，十分骄傲于他的成长，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导长大的弟弟。
“国君，公子寿才能出众，我卫国实在是大幸啊！”臣子们看出宣王对世子的冷淡，想起宣姜的荣宠，一时纷纷赞扬公子寿，想要好好巴结这个可能是下一任卫国国君的公子。
“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群小人！”世子急子的老师右公子职眼看急子受到冷落，心中大感不平，忍不住抱怨道。
“先生慎言！弟弟的确十分出色，急子少年时也不及他的，他能得到臣子的赞誉，我这个做哥哥的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你以后不要这样子了！”急子劝道。
“公子，你太善良了！那些墙头草迟早应该除掉！”右公子职无奈感叹。
“非也，世子天性纯良，乃是我卫国百姓的福分，右公子为何叹气？”左公子泄挂着狐狸式的微笑对着右公子职道。
“单纯善良的小羊只怕落入狼群里会尸骨无存啊！左公子莫非不知？”右公子职一直不喜欢老是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左公子泄，如今他又成了可能和世子争夺王位的公子寿的老师，越发不待见他了。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了，不用宣之于口，右公子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世子考虑啊。”左公子泄依旧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淡淡谈笑。
“不必要左公子提醒泄为臣的本分！你还是为你的公子寿多多考量吧，世子的事不必闲人多管！”右公子职气极了，这个家伙，看见他自己就恨得牙痒痒，死狐狸，总有一天叫你好看！
“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左公子泄端起酒樽向右公子职赔罪，口里却还是念叨着：“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急性子，一点也没变。”像一只小猫似的，一碰就炸毛。不过，泄心中暗想，训猫，我最擅长了！
“你会如此好心！”右公子职不信，他和左公子泄是从小一起的好朋友，那个家伙心肠有多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一直想要右公子的位置。
看着好友愤愤不理自己，左公子泄也不在意，一口干掉樽里的美酒，依旧笑得像狐狸似的去跟其他大臣聊天喝酒。
“上卿大人，您看国君这样宠爱宣姜的儿子，恐怕我卫国会重蹈周幽王的覆辙啊！”大夫忧心的对卫国上卿说道。
周幽王宠幸褒姒和小儿子，废掉太子，以致死亡，周王室衰微，实乃千古罪人。
“我也很忧虑啊！可是国君根本就不听臣子的劝诫，一心宠幸宣姜夫人，对待世子越发冷淡了！”上卿看着宣王拉着寿的寿嘘寒问暖，而世子急子却被凉在一边不管不问，只得摇头叹息。
“只盼国君早日明白，也幸好公子寿与世子兄弟友好，但愿不会再有祸起萧墙之事了！”卫大夫看着对饮谈笑的兄弟俩只得这样子自我安慰了。
“我观公子寿双目明亮，五官端正，不是奸邪之辈，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上卿欣慰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同卫大夫一起相视而笑。
“不错，正是如此。”卫大夫说道。
“弟弟，哥哥敬你一杯，恭喜你功成而归，为我国立下大功！”急子端起案前的酒樽，向下坐的公子寿举杯相敬。
“多谢哥哥，寿也敬你一杯，祝你身体康健，福寿绵长。”寿举起酒樽挡住自己充溢着矛盾和痛苦的双眼，闭眼一口饮尽杯中清酒。
哥哥呀哥哥，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答应母亲要与你为敌了吧！请不要再对我那么好了，我当不起！
“寿，可是一路辛劳了，为何感觉你如此疲惫？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父亲那里我来承担。”急子隐隐觉得今晚的寿神情怪异，情绪低落，而且似乎隐隐约约在抗拒自己。
“不必了，哥哥，今天是父亲特地为寿举办的庆功宴，寿怎么好当着满朝文武缺席，让哥哥你一个人辛劳呢！”寿面上一冷，双眼锐利的盯着急子，冰冷的拒绝。
哥哥，对不起，我们从今天起就是敌人了。
急子温和一笑，说道：“怎么会辛苦呢，哥哥照顾弟弟是应当的啊！寿。”为何刚刚感觉寿离自己好远呢？
“哥哥你莫不是又在装傻，还是你以为寿也是傻瓜！你嫉妒我得了大功，想要阻止我管理朝政，自己却在这里收买人心，真当我年幼好欺负吗？”寿冷眼问道。
傻哥哥，别再相信我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叫着“哥哥”的小孩子了。
“我，寿，我没有！我只是关心你而已，真的。”急子虽然纯良，可也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寿的疏远敌视之意，连忙解释。
“不必，我自有自己的兄弟朔，用不着你来关心！”寿不敢直视急子慌乱清澈的双眼，强迫自己转过身背对着急子，咬牙将那伤人的话说完。
果然，急子听后浑身一震，完全懵了，呆呆的立在那里。
“我的母亲是宣姜夫人，你的母亲是夷姜夫人，咱们不是一个娘生的，不算兄弟！你娘没少暗算我娘，你接近我难道安了什么好心？不过是想骗我不跟你抢世子的位置罢了，告诉你，休想！”
寿无法再说下去，不忍心再伤害那个傻瓜一样真心关怀自己的哥哥，急忙退席离去。
“寿！”急子放下酒樽，大喊一声，整衣站起，对着寿站立的背影坚定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你是否将我当做兄弟，我永远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
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却无人看见在黑夜中他满面的泪痕。
“急子，寿怎么回去了？刚刚你是不是欺负你弟弟了！”宣王刚刚把留连在美貌舞姬身上的眼光转回来，就发现寿不知和急子说了什么，离席而去了。
“没，没有，父亲。”急子赶紧澄清。
可是内心因为寿那些伤人的话起伏不已，面色自然不好看，于是被宣王理所当然的当做心虚，顿时对急子更加厌恶了。
“哼！身为长兄不知道爱护弟弟，身为儿子却对父亲撒谎，急子，你实在太叫寡人失望了！”
“父亲，不是那样的！”急子心里着急，可是却也不敢说出真相，可是他又不会撒谎，于是只得用那双晶莹剔透的双眼真诚的望着宣王，祈求他的理解。
“还敢狡辩！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给我滚！寡人不想看见你！”宣王看见急子俊美挺拔的样子，想起歌谣里唱着什么“鸿雁”和“癞蛤蟆”，讽喻自己和急子，更加厌烦，一点不肯多想的将急子赶出了大殿。
急子不敢违逆父亲的话，只好低着头离开了热闹非凡的大殿。
看着世子孤单寂寥的背影，群臣莫名奇妙，不敢插言。最近宣王总是不问缘由的责备世子，朝臣劝谏一点不听，甚至还会连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一起责罚，日子久了，大家也不敢再帮世子说话了。
左公子泄和右公子职相视无言，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过如此。父子兄弟，亲情伦常，脆弱不堪，至少在卫国王室，已经少近于无了！
“职，不要再辅佐世子了，你知道，他，不是做国君的料！”左公子泄低眉轻语，脸上无悲无喜。
“不，世子才德兼备，如今卫国纲纪毁坏，就该由世子这样的贤人来纠正才对！难道你认为公子寿那样的小子可以为王吗？”右公子职气愤的回到。
急子在职的眼里是完美的，他仁义，孝顺，聪慧，在职的心里，一个理想的国君就该是急子那样的君子才对。如今自己的朋友侮辱自己的主上，自然叫职难以接受，怒气攻心，拂袖而去。
左公子泄微微叹息：“国君，不但要仁，还要够狠啊！寿，你是否就是那个扭转卫国颓势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