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过火》风现

5、漫长的第一天 邰漪一认为

　　第一天仿佛格外的冗长

　　书也搬了，座位也调过了，自我介绍也进行了，可就是才过去一半。

　　座位换好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第一天是最难熬的。邰漪一看着别人两三成行，突然就有些落寞。她好像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她这个时候有点思念某个人了—那个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邰漪一是有对象的。

　　说是对象，可能更像个搭子。

　　邰漪一是带着目的开启这段恋情的，她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她们是网恋，打游戏认识的，玩的久了，两人慢慢熟络，再后来，谢徽向她告白，她也坦然接受了。

　　邰漪一在那时曾言，自己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不要再喜欢顾淮川了，实在是太累，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但是，她还是食言了。

　　邰漪一一个人走去食堂吃饭，她吃的很快。她心里平静的有些燥热，她回忆起了初中。那个时候，学校固定安排座位，大家固定坐在一起，自然会聊一点点。她算个自来熟的人。而现在，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嘿，班长！怎么站在路上发呆啊”，一道女声打断了邰漪一的思索，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女生牵着她到了寝管办门口，“那里人太多太撞了，别被踩了”。

　　邰漪一对眼前人一点印象没有，眉头微楞，“不好意思，你是？”。

　　“我叫林柔，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邰漪一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没太关注”

　　“没事，我关注到你了就行”

　　这句简短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击了邰漪一的内心，隐隐地心悸，有些不可置信。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好像从不是谁的关注点，人生熠熠，人才济济。她愣神地呆呆注视着林柔，这一瞬间，好像有一缕阳光模糊了她的边界。恍如魔法少女降临。

　　在回教室的路上，林柔都在发问：
　　“班长，你初中哪个学校的啊”
　　“小学校，你不认识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呢，你有饭搭子吗”
　　“那我当你的饭搭子吧”

　　邰漪一殊地停下了脚步，道路两侧的香樟树投下一片阴影来，覆盖了两人的影子，邰漪一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了看随风微动的树叶，这一刻，她好像觉得，“小说”里的情节上演了，不知名的路人甲遇到陪伴她的路人乙。她回眸点了点头，嘴角预料之外地扬了起来。邰漪一想着。没有意外的话，这个人会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了。

　　从那句问话开始，邰漪一已经把她当作朋友了，这不是随意的应允，而是，我像这是偶来的“天意”。

　　剩下的路段，邰漪一时不时侧头瞟一眼林柔，她细细打量着：她的身高，体型，容貌，气质。忽地她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贺潇，顾淮川初三时的“暗恋对象”。要论两人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或许同样算高的个子，同样的金丝眼镜？但贺潇不会做出那些行为的。两人的长相风格也不是一个类型的，一个冷艳，一个暖柔。一个似水般平静，一个似微光般柔和。至少在目前这是她对林柔的看法。

　　顿尚很大，普高部走去食堂要经过国际部和操场，她随意扫了一眼，看见顾淮川和其他三三四四个同学，她想也是这个人总是人缘很好。她偏头过去，加快了步伐。

　　回到教学楼的邰漪一拒绝了林柔陪同灌水的请求，独自去了茶水间，她慢慢悠悠地拧开了杯盖，按下按钮。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邰漪一连续开关开关了触摸按钮：怎么就是关不上？

　　“灌水的时候，太走神，小心烫到哦”，由远及近的男声，最终驻足在了邰漪一后方，那个男生环抱着胸，懒散的曲腿站着，“班长，第一天不适应吗”

　　又是班长这个称呼，这个班这么多人都认识我了吗，邰漪一压住心中怒气转身，在看到男生面庞的那一刻，她呆住了。邱鹤云？？！！那个“空降的体委”？之前的她没有之慢仔细看这个人，没想到这个人长得还算清秀。

　　邰漪一礼貌地开口,“是你啊，邱同学”

　　“你希望是谁呢”

　　“啊？”

　　“没什么，班长以后记得小心，要打起精神来啊”，说话的同时他面带着微笑，只是这份笑容有一点瘆人，像是审判。

　　邰漪一在邱鹤云走后，不免发出惊叹，这个学校的人都这么高吗？她心底因为身材而产生的自卑感又冒出了头，但随即她又换了一副骄傲的面孔：没事，我是第一名。

　　回到教室，她看见姜宥峋早早地到了，还十分有闲情雅致地抱了本《男人风尚》，封面是刘昊然？她往前看了看，邱鹤云不在位子上，可她明明看见他已经回来了。顾淮川也不在，奇怪？

　　“你还看时尚杂志啊，你喜欢刘昊然吗？”

　　“随便看看，不喜欢，你喜欢吗？送你了，不用谢”

　　“哈哈，谢谢啊，不过我……”，邰漪一打哈哈着说道，没等她说完，学校午睡的铃声已经想起了，紧接着顾淮川跟着秦箐一前一后地进了班级。

　　秦箐催促着赶快休息：“下午要进行体检，体检完教官就回来，今天是你们唯一一次午饭后立刻午睡，午睡结束，顾淮川会把体测表发下去，大家排队去体育馆，速度要快”，她关掉了教室的灯，说着“好了，赶快休息吧”，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座位上的顾淮川将报名表递给了邰漪一，“班长，这个还是你发下去吧，我负责带队过去就行了”，他依旧笑着，只不过他摘掉了钢牙套。邰漪一从初三见到顾淮川的第一面起似乎就没有见到过他冷着脸的样子，尤其是他当时一口带着牙套的露齿笑，很“可爱”。

　　邰漪一简单应了句好，便趴下睡觉了。

　　教学楼的南面种了许多不知道名字的树，绿油油的，看着就心情好。纵使是夏末，知了还嗯嗯啊啊地叫着，似是宣告着夏天还不曾走远，邰漪一睡不着，她觉得她的心的温度就像门外气温一样滚烫。她有些欣喜，但她不敢笑出来，怕打扰别人睡觉。她闭上了双眼，这次午睡足足有两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脑子里仿佛住着一个电视剧，播放着一些东西，或许是梦又或许是臆想。

　　结束铃响前，邰漪一便“醒了”，她睁开了双眼，眼镜直直盯着左前方人的后背，不算宽阔，但印邰漪一眼里似又是另一个模样。铃响了，她走上前去打开了灯，招呼大家前去体育馆体检。

　　体检的流程无非是测量身高体重肺活量，检查牙齿，也没有什么别的了。由于他们是第一个检查的班级，所以前面很空旷。

　　“邱鹤云？你怎么提前来了？”顾淮川惊讶地出声询问。其他人也跟着显露惊讶。

　　但邱鹤云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下，走到邰漪一旁边拿走了自己的体检单。

　　两个小时前，校长办公室

　　“我说王校长啊，你能不能让你的好老婆给我送点饭，你们一个私立学校，饭菜这么差，合适吗？”

　　“邱鹤云，你爱吃不吃”

　　“王校，我作为顿尚中学的学生，给你提意见，小心被举报”，说着邱鹤云放下了校长办公室的沙发床，“好了我要入眠了”。

　　林柔一上来就亲昵地挽住了邰漪一的胳膊，“先去哪一个？”

　　“都行”

　　“那测身高的吧”

　　邰漪一挣开了林柔的手臂，“我看肺活量人少，我去那个吧”

　　“3500”还可以，邰漪一高兴向林柔展示她的肺活量，她做完了一圈吗，她才敢最后去测身高体重。这个东西是水分最大，也是最显而易见的东西，偏胖的身材，160刚出头的个子。讲真，初中的邰漪一对于这个项目没什么感触，但不知为何到了高中，她忽然有点害怕面对这个结果了。
　　“162，66kg”，反正她是班长，她是收检查单的，这一点让她很放心。

　　等所有班级都检查完毕，教官团队来逐一去到了各班教室，在一班的教官姓谷。他一上来就呼吁着自我介绍，前面几个人的介绍，邰漪一也没怎么听进去，大多都是讲述自己叫什么，来自哪个初中，爱好是什么，有些自来熟的，甚至会介绍自己家住在哪个小区。邰漪一他们坐在第二大组的第三列，很快就到她，她自诩自己是个开朗之人，笑着就上去介绍自己了，她是第一，她有着骄傲的资本。

　　她还是留意了顾淮川的自我介绍：我叫顾淮川，是这个班的副班长，I have strong 的 muscle。这句经典台词一出，又引得底下的同学哄笑，顾淮川很享受这种，他喜欢任何能够证明自己的场合，包括这个。而姜宥峋呢，只是一句没人不认识我吧，便草草下了台，他潇洒的样子让一部分倾倒也惹得一部分暗骂：艹，真装。邱鹤云？他在邰漪一前自我介绍，也是没说什么。这样对比下来，顾淮川倒是显得格外不同了。邰漪一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她自己都还未察觉的欣赏。

　　而这一切，都被姜宥峋尽收眼底。

　　简单介绍过后，也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林柔又一蹦一跳地来了，熟练地拉过邰漪一的胳膊去了食堂，她们谈论了许多人，最后一个是顾淮川。

　　“欸，班长，你不觉得你的下手很好笑吗”

　　“下手？”

　　“顾淮川啊，strong的muscle”林柔是笑着跟她说的，但邰漪一却有些笑不起来——她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顿晚饭的插曲，让邰漪一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她反复揣摩着林柔的话，她有些希望林柔因为顾淮川的自我介绍而不喜欢他。毕竟，她们刚刚成为“朋友”。21：30的下课响了，邰漪一一个人回了寝室，一个在寝室社交着，到最后她躺在床上，很快便睡过去了。

　　梦里面，她看见一个个远去的背影和一幅幅争吵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