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Genius》苍君

97、File 96 招架 时机氛围和

　　近在咫尺的轻柔呼吸。
　　让人无所适从的距离。

　　好像有点甜甜的酒味……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仁王雅治模模糊糊分析着，反射性地抓住了丸井文太的手腕，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恰好压着对方腕内隔着血管的一小片皮肤。怦怦、怦怦，温暖而有力的脉动透过指腹揉进血肉，不可思议地叩响自己心跳的重重回音，他的指尖轻微一抖，某种如肥皂泡般飘忽的不真实感骤然破裂，意识落回现实，掌心持续收紧的力道顿时烟消云散。
　　啊，糟糕。
　　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丸井文太动了动眼皮，睫毛轻轻掀开，紫眸在极近距离凝视着他。
　　“怎么样？”
　　那家伙就这么抵在他唇上轻轻发问，仁王很难强迫自己对此不那么在意。
　　“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回，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大脑实在懒得处理无关紧要的琐碎问题。
　　“不痛了吧？”
　　丸井文太这时候倒显得很有耐心，问得轻柔又关切。搞什么，这是把他当成亲一下再哄一句“痛痛飞走”就能安抚的弟弟了吗？被关心的人反而情愿这家伙别那么好心，别总是制造让人接近的契机。

　　于是，他抬起手，手指弹向看起来就毫无防备的额心。
　　——啪。
　　“好痛！”
　　“呵，这样才能让我痛感全消哦。”
　　仁王雅治玩味地笑了笑，这种与其自己受罪不如共沉沦的信念完全是恶魔逻辑，却又实在与此人的性格颇为相称。
　　“真是的，仁王你搞什么啊——”
　　文太眼冒泪花地捂住额头，瞬间从温柔的哥哥模式变成了委屈模式。
　　“该问搞什么的是我这边才对吧。”仁王忍不住吐槽，压根没空哀悼自己轻易失去的初吻，绿眸静静地看向对方，“别那么随便地亲人，时机氛围关系什么的通通都不对劲吧。”
　　“什么啊，你不喜欢这样吗？”
　　这声反问实在离谱，简直像个真正的醉鬼，语气理所当然和理直气壮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好像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丸井文太却毫不知晓仁王雅治的腹诽，脸颊晕红，眨着他那双过分明亮的大眼睛，凑到近处窥探着仁王的表情。
　　亲昵又真挚，瞳孔中心清晰倒映出自己的脸庞，连最擅长欺骗的人也难以招架这般注视，更遑论说出违心的答案。
　　银发少年假装冷静地与他对视了三秒，决定动用终极战术。
　　“piyo……你的技术不太行。”
　　胜算太低便战略性撤退，仁王转移了话题。

　　下一刻丸井文太气势汹汹地挽起袖子要跟他决斗，可惜阵势还没摆好就被室外叩响纸门的动静吓得肩膀一抖，眼睛像是仓鼠般睁得溜圆。
　　“请问是丸井君吗？修二少爷派我送来您刚才落下的东西。”
　　店员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仁王雅治慢腾腾地支起腿坐了起来，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丸井文太气焰全消，乖乖起身去拿回校服，又很有礼貌地跟对方道了谢。
　　等对方走回来后，他“嗤”了一声，挑起眉问：
　　“修二少爷又是哪位大人物啊？”
　　这句话的语气中到底有没有包含吃味的情绪，连仁王自己也不太明白。
　　总觉得自己还不至于会那么介意，但是，始终无法停止对这个人的观察与思考。
　　一个由感性和暖色组成的个体，交友广泛，又热衷多管闲事，喜欢待在热闹的地方不喜欢孤身一人，和仁王截然相反的存在。
　　“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清楚。”
　　丸井文太带着郁闷表情的回答成功让仁王雅治脑袋上方冒出了一个具现化的问号，对方望天思考了一会儿，乐观地说：“别在意，虽然那是个麻烦的人，但我很少来京都，以后应该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了吧。”
　　“puri。”
　　这句话立的flag有点高啊。仁王这样想，却克制住了心底涌上的冲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关东诸校的烤肉大赛最终发展为主将之间的巅峰对决，得力干将们逐一阵亡，最可怕的是立海与冰帝的两位部长平日都被家里照料得太好，厨艺堪称十窍通了九窍——完全是一窍不通，连区区烤肉都被他们折腾出了满室浓烟的大场面，焦糊的浓烟甚至顺着走道涌进楼上房间。
　　“咳、咳咳——没事吧幸村君！”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匆匆赶到，二人手忙脚乱地推着表情还不太服气的幸村精市离开现场，另外一边同样是前来救援迹部景吾的桦地崇弘，甚至肩上还扛着个呼呼大睡的金毛少年，几人如同逃离火场一般狂奔到室外避难。
　　“哼，今晚的胜负就保留到明年大赛吧，幸村！”迹部景吾勉强在满身黑灰的状态下维持住了优雅表情，手指拂过眼角的泪痣，“胜者一定属于本大爷率领的冰帝学园。”
　　“呵呵，我也很期待和你在赛场上相见哦，迹部。”同样找回了日常气场的幸村精市轻轻一笑，“不过，我的队伍没有死角，立海一定能拿下全国三连霸，无论对手是谁——”
　　他的视线掠过迹部，落到手冢身上，又扫了佐伯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来年关东四强队伍的主将，便会是他们几人。
　　幸村的眼神凌厉了一瞬，但那抹凛然锋芒很快又被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意掩去。
　　“想挑战的话，就尽情来试试看吧。”他说。

　　大家的烤肉聚餐最后被店家主动免了单。对方似乎误以为倒在外面的同学是吃烤肉吃成了那般口吐白沫的惨状，还想帮他们呼叫救护车。大石秀一郎顿时觉得过意不去，努力澄清了事实，但店员听后仍是摇了摇头，说主人家方才路过店里，走前已经拿走了他们的账单，所以这次就算是老板的特别招待了。
　　丸井文太这时候眨了眨眼睛，他吹泡泡的气息超稳，没人留意到他脸上一瞬掠过微微古怪的神色。
　　店员口中的主人家，该不会就是种岛修二？
　　“听起来是个作风很爽快的人啊。”不二周助笑着评价。
　　迹部景吾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低语道：“我记得这一带的产业应该是属于……”

　　总之，无论机缘巧合的细节如何，立海网球部因此省下一笔用来庆祝优胜的资金。这学期的经费结余比预期多了不少，兼任部内会计的柳莲二思索片刻，转身与幸村精市商议起来，最终决定留大家在京都多游玩一日。
　　眼看着暑假将近尾声，再过一周就是秋学期的开学日，对于直到全国决赛前一天都坚持全勤特训的立海队员们来说，当下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休假时光。
　　“肚子饿了啊，我们去买好吃的吧！”
　　从八坂神社走到清水寺的路上有一条小吃街，丸井文太朝气蓬勃的声音引得队友们会心一笑，他揽住切原赤也的肩膀，大方宣布自己请客——当然了，钱就由杰克来付。这话一出，他的发小顿时满头大汗地说又是我啊？
　　好啦、好啦，就这一次哦。
　　丸井文太驾轻就熟地回答，眼睫微微抬起了一些，眸光含笑地向上望着杰克，柔软明媚的阳光将他那副神气模样照耀得可爱万分。
　　杰克对文太的抗性基本为零，只能放任他吃完了糯米团子又吃炸串，吃完了炸串又吃红豆大福，最后还兴高采烈地买了一大团棉花糖拿在手里。

　　这种吃法，光看都能让人看饱了。
　　被天气热到食欲不振的仁王雅治简直叹为观止。
　　只能说还好丸井文太不是女生，吃得再多也不会焦虑。
　　他的视线停留在红发少年衬衫干净的背影上，眼前浮现出前一夜和服垂坠下来的秾丽模样。
　　不过，这家伙要是女生的话，应该早就会和杰克或者其他什么人交往了吧。
　　然后被宠得越发无法无天，就算说出想要星星的话，应该也会被使出浑身解数的男朋友满足愿望。
　　毕竟拥有那么擅长撒娇的脸和性格，哪怕存在正在交往的对象，谋划着偷偷把丸井文太喊到天台告白甚至纠缠不休的男生也一定会多得没完没了。
　　其实现在也已经有不少，甚至连部里也……

　　“喂，你在走什么神啊？仁王，这边正说到你呢。”
　　“什么？”
　　仁王莫名其妙地抬头，就看见连站在文太身后的幸村都在笑吟吟地瞧着自己。幸村见他一副困惑的模样，提醒地指了指坡道上方，气派的门楼投下一片清凉阴影，是坐落在清水寺前方的一座朱红大门。
　　“先到那里拍照。”
　　文太腾出没拿棉花糖的手，攥住仁王的手心，拉着他往上走。要出汗了……仁王在心底暗自嘀咕，却没办法挣开那只手，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跟着文太加快脚步。
　　在他经过正门的那个瞬间，队友们像是憋了许久，忽然噗哈哈地笑作一团。
　　仁王满头雾水。
　　“哇——就在刚才，仁王学长经过了仁王门！”
　　切原赤也兴奋得像是见证了历史性一刻，清水寺的正门叫做“仁王门”这个知识还是柳学长刚教给他的，太厉害了，这听起来就跟仁王学长很有缘分啊！
　　“嗯，时间是上午十点三十一分十五秒，值得纪念的一刻。”柳莲二还很精准地记录了数据。
　　仁王：“我真荣幸啊……”他很无语了好吧。
　　“赤也，正门后面还有两尊仁王像哦，拜一拜说不定能让仁王那家伙保佑你。”
　　文太这么胡说八道地一起哄，学弟虽然有点嫌弃地“欸——”了一声，听起来好像非常怀疑他仁王学长的保佑能起什么作用，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冲到所有人前方。
　　“喂赤也！不可在神明面前放肆！” 真田看见他打算伸手触碰围栏后面的雕像，连忙呵斥一声，匆匆跟了上去。

　　“仁王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如果是你来许的话，说不定连心愿也会比其他人的更灵验哦。”
　　文太察觉到仁王的兴致似乎不高，稍微将头偏了过来，笑嘻嘻地对他说。
　　还是那么敏锐啊。
　　寻找话题的方式也很聪明。
　　“愿望啊……”他不怎么信神来着，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去取。
　　仁王雅治把双手插进兜里，无奈地看了眼前方的神像，凶神恶煞的样子好丑，脑海里盘旋着大不敬的念头，又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丸井文太，这家伙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棉花糖，舌尖舔过唇边沾上的糖丝，看样子也没对所谓的神明大人有多敬畏。
　　红发不服帖地四处乱翘，露出一点点白皙的耳廓，从稍高一点的角度注视着丸井文太，对方过长的睫毛总会遮掩住视线。
　　在看哪里呢？幸村、赤也、杰克，或者其他人。
　　过了一会儿，丸井文太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轻轻抬起眼，碰上仁王雅治的视线。
　　“想好了吗，仁王？”
　　对方好奇地问，明亮的瞳仁就像镜子，将他心底朦胧翻涌的念头映照得纤毫毕现。
　　“嗯。”
　　仁王随意应了一声，带着几分敷衍，倒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文太正这么想着，就见他朝自己脸上指了指。
　　“这里沾了糖。”
　　“咦，哪里？”
　　文太讶异地把脸转了过来，手指摸过仁王所指的位置，疑惑地来回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棉花糖丝。
　　就在这毫无防备的一瞬。
　　借着巨大棉花糖的遮挡。
　　仁王俯下身，将自己薄薄的嘴唇贴上了他微微张开的唇。

　　——呵，确实还挺灵的，仁王神。

　　“我说你啊……时机氛围和关系，这回对了吗？”
　　“puri。”
　　“完全搞不懂你啊，真是个怪人。”
　　丸井文太鼓起脸，狠狠撕咬了一大口棉花糖，然后偏过了头，藏在发丝间的耳廓红得几乎和凌乱红发融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