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Genius》苍君

94、File 93 再见 拿下大赛优

　　拿下大赛优胜以后当然要举办庆祝会！
　　“去吃烤肉怎么样？”
　　“赞成。”“同意。”“好主意！”
　　有人随口道出一个提议，立马得到大家的积极响应，连自恃稳重的真田也立刻点了点头。
　　青春期的男孩们少有人能抵抗烤肉的诱惑，特别是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空中飘散着烤肉的焦香，所有人放松地围坐在一起，从铁网滴落到炭火的油脂发出滋滋的声音，夹起一片外焦里嫩的滚烫烤肉送进口中，让混合了油脂与炭香的肉汁在齿间迸发，这样满足地大嚼大吃，再将一大杯酸甜交织的冰镇汽水灌进喉咙。
　　如此想象一下，有些人嘴里的唾液都要止不住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啊……”
　　明明烤鱼也是个不错的主意。立海校队内唯一的鱼派部长难得孩子气地鼓起了脸，扫过一双双默默凝望着自己的眼睛，总觉得大家一离开赛场就好像变得幼稚了许多，这么想的幸村浑然没意识到自己也是不遑多让，很快妥协地点了点头，于是众位肉派队员纷纷喜笑颜开。
　　文太的行动力一流，当即给烤肉店打电话预约席位，后来仁王才听说那是当地一家好评如潮的店，心中感叹永远可以在美食领域相信文太的品味。
　　也可以说只有在吃的方面，丸井文太的情报量才能比柳莲二更胜一筹。

　　幸村微笑了一下，看着他的队员们纷纷往车站走去。
　　“你也来吧，加缪？”他回头邀请自己的法国好友。
　　加缪站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在幸村微微意外的注视中，他慢慢说：“幸村，我要跟你告别了。普朗斯王子刚才跟我联络，他派来接我回国的私人飞机已经顺利在这边降落。”
　　“这么快？真突然啊……”幸村说，“我陪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今晚是你们庆祝的时间，不是吗？”
　　加缪笑了笑，随后声音停顿了一秒。就在这一瞬间，幸村意识到加缪还有关键的话要说，大概就是他特地来到日本与自己见面的原因，甚至特意等待到一切结束，幸村不再为比赛挂心的此刻。
　　“幸村，我很感谢你让我见证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大赛。你，还有立海网球部，你们对胜利的执着给我带来很深的触动。”加缪用一种分外正式的语气向他道谢，然后解释说，“实际上，当前国际上的职业网球界正流行一种对旧时代的狂热崇拜。人们将传奇选手的理念视为圣经，认为无欲无求才是至高无上的境界……但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网球，只要是能贯彻自身志向的道路，就不应该被高低优劣的偏见全盘否认，我想在网球界掀起全新的革命之风，为此我反复思考自己目前还欠缺的东西。”
　　幸村淡淡道：“因为败者就算诉说再多，也只会被当成狡辩式的喋喋不休，在大多数人看来，唯有胜者说出的话语才具备参考价值，我也不打算辜负自己的野心，所以一定要把对手踏在脚下。”
　　“呵……真是辛辣的发言。”
　　幸村的话语并不客气，甚至隐约透出某种极其霸道的东西，然而加缪却对他这套自我主义的见解露出欣赏的神情。
　　“所以我最欠缺的，可能就是你们这种哪怕与世界为敌也绝不退让的觉悟吧。”

　　临别之前，加缪留下了一个邀请。
　　年底，也就是12月，加缪所在的法国将举办U-17 World Cup大赛，届时世界各国的队伍都将在罗兰·加洛斯的红土球场上一较高下，加缪本人——作为东道主法国队的新晋队长，自然早已锁定了出战资格。
　　“这几天承蒙各位的照顾，作为感谢，我想请立海网球部的诸位到我国的大赛现场观战。”
　　美丽的金发少年弯了弯唇角，一番话说得真挚又动听。
　　“希望你不要拒绝，精市。普朗斯王子也很思念和文太一起品尝点心的时光，特意叮嘱他的甜点主厨格罗莱先生开发了好几种和式特色的甜点，还有巴黎的黄昏日落，塞纳河上的自由之风，古城桥上盘旋的白鸽，我们都在等候着与你重逢的命运之日。”
　　加缪最后将声音放得很轻，被一阵微醺的晚风吹散，却又仿佛在人的心底回响，温柔而美丽。
　　幸村没想到他的最终目的竟是这个，不由怔了一下。
　　“喂——幸村君，巴士马上就要来了。”远处的文太注意到他可能要赶不及上车，高高地招手提醒。
　　夕光火红浓稠，蝉声热烈地歌唱着盛夏最后的灿烂，或许也是一种自然的预示，这个炽烈繁盛的季节终于将近尾声，但一期一会的约定仍在流转不绝，不会结束。
　　他将眼睫敛低了一瞬，又抬起来，眸光清凛澄澈。
　　“谢谢，我会考虑的。”幸村郑重地说，目送加缪离开的背影，随后也转身朝着同伴的方向走去。
　　烤肉店外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暖黄的光色由明至暗涂抹了一地，木制的格子移门在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年们身后缓缓合上，和纸上倒映出他们风华正茂的剪影。

　　“今晚大家就不要客气地尽情畅吃吧，庆祝我们拿下二连霸！干杯——”
　　“噢——！！！”
　　晕黄灯光从头顶的灯盏流下，汇聚于一众相碰的玻璃杯沿，与溅到半空的果汁一起反射出灿烂的光。
　　大家听幸村说了法国U-17大赛的事，这是个宝贵的机会，加缪的邀请不仅代表他们能现场观看世界级的网球赛事，而且，说不定还能近距离观摩法国队的练习，那可是世界排名稳居前三的顶级强队，对于执着于变强的立海众自然极有吸引力，除了年底要准备升学考试的三年级学长们，其他队友都很乐意参与。
　　“太好了！哎呀好怀念啊，我的熔岩蛋糕、焦糖布丁、苹果塔、千层酥、可丽饼……”
　　当然了，丸井文太甚至当场闪烁着星星眼，如数家珍般地报出种种法式甜点，让人怀疑他压根都不想等到年底，恨不得现在就瞬移到巴黎吃个过瘾。
　　切原赤也方才抢在杰克之前坐到了丸井文太身旁，此时用力咽下嘴里一口肉，心直口快地吐槽起来：“丸井学长，吃那么多点心肯定会长胖吧。”
　　“啰嗦，那种分量算不了什么，打打网球就能消耗掉了。”
　　被踩到痛处的文太毫不客气地给了学弟一个肘击，然后还伸出筷子抢走了他面前的烤牛肉。

　　美食的口碑总是声名远扬，大家吃得正热闹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店外又来了新的客人。仁王雅治注意到柳莲二忽然起身的动作，下意识将目光跟过去一瞧，就发现了青学网球部一行人走进门的身影。
　　“哇啊——这里味道好香啊。”菊丸英二兴奋地四处观察，然后撞见仁王雅治悠闲观察的视线，眼睛圆圆地眨了眨。
　　“啊呀。”这不是立海的吗？
　　菊丸对仁王的印象非常深刻，主要是因为对方曾在保龄球馆用无脸人的面具把他狠狠吓了一跳，着实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怪人一个。
　　走在菊丸身后的大石点了点头，表情也很满意：“确实很不错，不愧是乾的推荐……”话音在注意到立海众人纷纷投来的目光后渐次降低。
　　“咦？”
　　好让人熟悉的压迫感。他顿时有些汗流浃背。
　　“好久不见了，教授。”乾贞治镇定地推了推眼镜，抬手与柳莲二打了个招呼，“这家店在Google Maps上的评分是4.6，是附近最受欢迎的烤肉店。据我推算，立海选择这家店聚餐的概率是86%。”
　　“是86.72%。”柳莲二严谨校正了好友的数据，“好久不见，博士。”
　　“等等，乾你是故意推荐我们来这里的吗？”大石表情慌张地手忙脚乱了一下，“这样不会打扰到立海的大家吗？我们换家店吃吧？”
　　“别介意，店里位置够坐，再出去多麻烦。而且这么晚了，你们一定肚子很饿，坐下一起吃吧。”文太素来八面玲珑，看出大石心中紧张，体贴地帮他打了个圆场，又笑着招了招手，“不二，这里的烤肉酱料调得风味十足，味道很浓郁哦。”
　　“是吗？那我一定要尝尝了。”不二周助莞尔一笑，面带期待地朝他走去。

　　每个学校总有几个特别闹腾的家伙，青学一年级的桃城武一坐下就放言本店的大胃王非他莫属，与他是死对头的海堂薰本来不服输地想要争论，没想这话还引来立海那边的丸井文太起身扬言要与他一决胜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菊丸英二凑过来煽风点火，宣称立即举办第二届立海vs青学的大胃王比赛，被戳中关键词的真田弦一郎“啪”地放下筷子，高喊我们立海任何比赛都绝不能输，身后切原赤也同样热血澎湃地举拳附和，于是烤肉大战就在幸村精市兴致盎然的微笑中吹响号角。
　　“呵呵，这种场面怎么能少了我的特制蔬菜汁呢？”乾贞治笑着举起两扎青绿交织的神秘饮料，在众人面前碰了个杯，“天然健康，清热解腻，绝对是食用烤肉的最佳伴侣。”
　　“呃……这该不会又是上次那个……”
　　两校各有参与过保龄球乱斗的部分队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畏惧地盯着饮料。
　　“我没什么胃口，先撤了……”
　　见势不妙的仁王转身就要开溜，衣领却猛地被人攥住。他暗暗使劲继续向前……还是没能挣脱，只得无奈回头，看见幸村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眼底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兴致，仁王背后顿时冷汗层层。
　　“你应该还没吃饱吧，仁王？”幸村似乎只是温柔地道出了一句询问，但语气完全就是陈述的口吻，强势又不容置疑。
　　“puri……”
　　好在很快有人降低了仁王的遇难概率。
　　“哎呀，找到了找到了。不二！裕太！好久不见，你们这里看起来真不错啊。”
　　同属关东的六角网球部忽然出场，英俊得非常显眼的佐伯虎次郎一进门就跟不二兄弟打了声招呼，脸上带着超级清爽的笑容，自告奋勇要加入这场热闹。
　　然后一大群人的喧哗声惊动了隔壁正准备享用怀石料理的冰帝网球部，迹部景吾抬手拂过眼角泪痣，轻笑一声，宣布冰帝也要加入这场关东诸校的竞赛。
　　文太咬着筷子尖看了眼他们，发现迹部身后那个大个子的背上，居然扛了个看似人事不省的队友。
　　那个人是睡着了吗？还是昏过去了？
　　他困惑地望着桦地经过自己面前，然后把背上的少年放到店角落的榻榻米上。
　　仿佛绵羊毛一般卷曲的金发遮掩了对方的眉目，让丸井文太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
　　他微微好奇了一会儿，注意力很快又被周围热火朝天的烤肉大赛扯了过去。赤也那个笨蛋又不小心让肉烤焦了啊，文太狠狠叹了口气，带着没办法的表情把那片肉夹到自己碗里。

　　丸井文太热衷于享受美食，虽说平时能吃很多，但他心里其实不是很喜欢为了竞速而囫囵吞枣的吃法，所以大概经过几十盘的烤肉，乾贞治将下一关的古怪饮料摆到立海的桌面，他看一眼还在努力吃肉的切原赤也，内心略微挣扎了几秒，还是认命地伸手端起杯子。
　　“恶、这是什么魔鬼的调味……远超想象的难喝……”
　　文太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以为自己这条命都要被终结在此处。
　　我要漱口……他忍住当场呕吐的欲望匆忙起身，捂着嘴离开坐席，慌不择路地四处寻觅卫生间的方位。
　　在哪里，在哪里——
　　烤肉店的后院比他想象的更大，庭院到处可见重重树影，流水通过桥下，回廊越走越深。
　　天知道那蔬菜汁里面加了什么逆天的食材，文太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强撑着不愿倒下的意志向前迈步，甚至好像无意中经过了好几条岔路。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舌根苦得满嘴发麻，口香糖又库存告罄，整个人顿时有点精神崩溃，不顾形象地按住喉咙干呕了两下，然后原地坐下扶着廊柱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说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
　　文太抬头，茫然注视着前方完全陌生的一排町屋，建筑气派而典雅，他先前所在的地方和此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脑海深处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移动距离早已超过烤肉店的地盘。
　　高级线香的味道萦绕鼻尖，三味线的曲调优雅而纯净，障子门上映出艺伎风情万种的婉然侧影，还有大人们的推杯换盏，以及男女调情的暧昧声音。
　　呃，我应该是走错地方了……丸井文太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退开一步，正打算找路回去，不想此时转角恰好也有人走来，他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一时晕头转向地投进对方怀里，鼻梁被紧实的胸膛撞得生疼。

　　“哎呀，这不是小文太吗？”
　　来人不仅没有很快让开，反而顺势揽住了文太的腰，不动声色封死了他所有的脱身路线，随即低头凑近丸井文太那张想躲又无处可躲的苦恼脸庞，蜜糖色的眼睛溢出狡猾之色，相当愉快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文太的脸颊。
　　“Chai～”
　　出现了，一个他超不擅长应付的京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