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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File 99 金鱼 只是为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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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奉戴,万福招来。
海浪在黑暗里翻涌,夜色笼罩着江之岛,山与海都被灯火点亮。
沿着海岸漫步走过长长的弁天桥,在悬挂了上千盏和式灯笼的岛屿上,朱红鸟居沿着登山参道层层叠加,延伸至树林深处的江岛神社。
贝壳风铃与竹帘在风中轻轻摇晃,纵使身边一直有夜游的人群经过,在某些瞬间,仿佛踏入了神明的结界,那些刻着祈福文字的古老建筑给心灵带来静谧的治愈。
幸村在展开签纸之前朝神社深处望了一会儿,文太和仁王见他动作不慌不忙,忍不住好奇地凑近过来,一左一右探出脑袋,一起见证幸村抽出了一张稀有度堪比UR的大凶。
「年乖数亦孤,久病未能苏。岸危舟未发,龙卧失明珠。」
“这个……看起来不太妙吧?”仁王稍稍斟酌了一下,还是迟疑地说了。
岂止是不太妙,简直如同把“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写在了明面上。
仁王缓缓皱起眉头。
“快系在架子上,把厄运留在神社!”
文太看起来比幸村还要着急,牵着他小跑起来,让幸村感到哭笑不得。
“只是一时手气不好而已,哪里需要这么郑重其事。”他无奈地说。幸村其实没有那么虔诚,比起神明更相信自己,虽然他在球场上有个神之子的外号。
“就算如此,该避开的厄运还是应该认真避开。”
一贯不会反驳他的文太此时却少见地表现出了坚持。
仁王也在旁边出主意:“幸村你干脆重抽一张好了,原来的不算。”
这建议实在有够自欺欺人的,连幸村都忍不住吐槽:“仁王你到底是相信还是不信啊?”
“秘密……”对方反射性地回答,随后朝他看了过来,眸光里含着笑,煞有其事地说,“但氪金改命可是顺应时代的伟大发明呐,神明大人肯定也不想落伍的。”
欺诈师先生哄人的歪理听起来还挺像模像样。不过幸村笑了一阵之后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仁王的提议。
“没关系,就这个吧。”
或许有一份莽撞的骄傲始终支撑着他的心气吧,就算自知狂妄,他也不甘愿为了逃避而向神俯首。
夜晚的山风将周围的灯笼吹得摇晃不止,幸村精市的眉眼被不断变幻的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唯独可见锐利的眼瞳深处熠熠生光。
他脸上的淡淡笑容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丝叛逆,五指收拢,把小小的签纸折进手心。
“抽到就不后悔,我不会被任何困境打倒。”
幸村精市那份只要说出口就让人坚信一定能实现所愿的执着,以及战无不胜的自信,一直是令丸井文太感到憧憬的特质,可能这就是领袖吧。
但不知为何,就在这一瞬间,文太忽然感觉胸口像是被撞了一下,和心动一样的频率,却又让他无缘无故地被烦恼笼罩,话到嘴边转眼就被情绪的漩涡搅成一团乱麻。
习惯了单打思维的人总是这样,凡事都打定主意独自扛下。
“幸村君……”丸井文太下意识喊了他一声,在被看过来时又闹别扭似的故意抿紧唇。
幸村精市许久没等到下文,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满眼控诉的丸井文太绷着脸朝他走近,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心跳随着对方踮脚的动作漏了一拍,随后——
“砰——!!!”
哇……仁王的嘴巴缓缓张开,惊诧得瞠目结舌,亲眼见证文太拿额头狠狠砸了幸村一头槌,发直的视线缓缓凝固在部长大人泛红的额头,浮现在对方脸上的错愕迷茫显然也与仁王不遑多让。
“笨蛋。”
文太小声骂了一句,没敢带主语,然后抬起痛得涌出泪光的眼睛望向幸村。
“别说让人担心的话啊,幸村君。”他不高兴地说,“这种时候要听我的,因为我最大,人生经验比你多。”
丸井文太很少对同龄人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样子,他很聪明也很细心,所以会选择没有隔阂的相处方式,就像一朵蓬松柔软的红色棉花糖,那份体贴总给幸村一种轻盈甜美的印象。
不过,偶尔被强硬关心的感觉也不错。幸村心里这么想着,用近乎自语般的音量说了句:“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啊。”结果他的发言似乎惹恼了文太,幸村被对方气鼓鼓地瞪了一眼。他实在压不住笑意,只得举起双手来表示投降。
把大凶的签纸系在绳架上之后,幸村静站了一小会儿,有些好奇那些神明每天被信徒寄托了那么多愿望,能处理得过来吗?而当他回头看见文太和仁王都在注视自己,心中又缓缓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之后三人沿着神社旁的小摊街闲逛,仁王手里一抛一接从飞镖摊里赢来的小黄鸡玩偶,与幸村一起等待跑去买虾仙贝的文太,忽然问:“幸村你在家里是最大的吧?”
“是啊,怎么了?”
“和妹妹差多少岁?”
“6岁。”
“也就是说,和文太那家伙差不多,幸村你7岁以前也是独生子吧。”仁王若有所思地说,“明明也有应该更加成熟的自觉,却还是理所当然地觉得世界应该围绕自己转,那种习惯一直难以摆脱啊。”
仁王这家伙,是在分析我么?
幸村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回答:“呵呵,我就想让这变成现实,不行吗?”
“中二病吗?我喜欢。”
仁王的俏皮话逗乐了幸村,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那仁王到底是更喜欢自己还是文太,对方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说那不太一样吧。
不太一样啊。
幸村挑了下眉,移过来的视线似有深意,蓝紫交织的眼眸底色让人感到幽暗莫测,他在仁王不自觉提起呼吸之时才耸了耸肩,笑着说了声好吧,然后孩子气地将双手背到身后,笑着迎向朝他们走来的文太。
“久等了……咦,幸村君你好像特别开心啊?”文太一眼就瞧出他的好心情。
“嗯,因为抓到仁王的把柄了哦。”幸村语气轻快。
“欸——真不愧是幸村君!”
走在后面的仁王别过脸长叹了口气,配合幸村的言辞表现出一副极其困扰的模样,趁着文太毫无防备的这个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长手臂,把对方手里的仙贝掰下一片,然后悠哉地在文太的抱怨声和幸村的笑声中塞进自己嘴里。
又烫又酥的鲜甜滋味在齿间化开,比以往任何时刻嚼起来都香。
幸村说的没错,确实是很开心的一天。他想。
灯笼祭上有捞金鱼的小摊,池中的金鱼往来穿梭,色彩绚丽的鱼尾在水中飘逸如纱,文太路过的时候嘀咕了句家里弟弟们应该喜欢,于是就顺势蹲了下来,开始认真挑选目标。
“该选哪只呢?好像没有出目金啊……噢!这只草金看起来花色也不错。”
转眼他就付了钱,接过老板递来的纸网,小小铁圈上糊着一层薄纸,看起来吹弹可破的样子。
幸村和仁王都很清楚文太的特长,他对手腕发力的控制已经精准到立海内部无人能及的程度,捞金鱼这种小游戏自然也是易如反掌。但和选择旁观的幸村不同,仁王也付了钱,蹲在文太旁边。
“要比一场吗?”文太转过头问,他们网球部内的队友之间偶尔会举行一些小小的比试,比如掰手腕比腕力、收拾球场比谁捡球投回筐里效率更高、部活结束后比谁最先冲进淋浴间。
但这次仁王只是摇了摇头:“我就随便玩玩吧。”
丸井文太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准备朝自己的目标进攻,在纸网入水的刹那,仁王雅治忽然跟他聊起天来。
“对了文太,你知道金鱼还有个别称吗?”
“不知道。”文太心不在焉地回道,“是什么?”
仁王轻轻地笑了一声,把他的网放进水里,左右晃动逗弄着金鱼:“叫做盛夏废鱼。就是说这些专门为祭典活动准备的小金鱼,生长得绚烂美丽,却只是为了这个时节的快乐而存在,过不了多久便会死去。”
“仁王你这家伙……完全是悲观主义者啊。”
文太的手腕功夫向来发挥稳定,可他手里的纸网此刻却忽然在水流中颤动了一下,接着就被仁王扰得横冲直撞的金鱼撞破了。他倒没有为这个小失误生气,又拿硬币从老板手里换了个网,第二次出手便轻而易举地把金鱼从水里捞了起来,放进红绳扎紧的塑料袋中。
“幸村君你怎么看?”
“我吗?”幸村瞧了眼文太拎起来的小金鱼,“喜欢就带回去,找一些权威的饲养书,尽力研究怎么把鱼养到寿终正寝……吧?要是实在觉得不甘心,那就继续培育下去。”
“喔,幸村君是锲而不舍终成专家派。”
“所以你自己又是什么类型?”仁王问。
“嗯——我会好好养的。”文太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补充,“让杰克来。”
“你把杰克当成你家的贤妻吗?!”
“嘿嘿。”
丸井文太非常可怕,此刻竟没有半分反驳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