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七年夏天》梅子响

9、等七年夏天 周三的约定

　　何旭尧跑完步洗了澡，刚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浴袍，额前的发丝还挂着水珠，慢慢地流落到脸颊，脖子，直至不见。

　　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不停震动，他上前拿起查看，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屏幕的指纹，滑开解锁。

　　云雁：【我今天搬家，不过你要是忙不来也没事不用过来。】

　　附上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包。

　　何旭尧看见，嘴角带笑，单手利落地滑动虚拟键盘。

　　【不忙，我等会就到。】

　　他迅速吹了头发，去房间里挑了件深格子外套，棕色西装裤换上，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发型。

　　走到电梯里按了负一，想起了什么，点开手机拨出去了一通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

　　何旭尧先开口，“等会你们吃吧，我不去了，账单过后报给我。”

　　对方似乎不是很满意：“不是哥们，这是庆祝你回国的聚餐啊，你跟我说主人公却不来？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临时有事。”电梯停下，何旭尧找到车子，发动。

　　对面：“什么事吃了再去办，又不急。”

　　“很急，我先挂了。”

　　没等对方答复就摁掉手机，打开导航的语音播报，车子驶出停车场。

　　云雁给猫喂了食，将它抓进猫包里放在一旁，左看右看，也没有什么东西。

　　门在这时被敲响。

　　云雁还在疑惑凌晓星怎么这么早过来时，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不久才发给信息的那个人。

　　云雁露出茫然的表情：“你...这么早过来的吗？”

　　“刚好在外面。”

　　何旭尧打算脱鞋，云雁叫住他：“不用换了，我都收拾好了。”

　　将门拉上，云雁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我以为你会去小区里，我等会还打算把定位发给你。”

　　何旭尧抬眼看她：“帮人帮到底，早点过来帮你一起抬行李。”

　　“那看来凌晓星可以很省力了。”云雁拉过椅子坐下，捂着嘴偷笑。

　　听到这里，何旭尧开口：“你也叫了他啊。”

　　“是啊，其实有半箱都是他这只猫的东西。”云雁说：“不过他跟我说下午才放课，没想到的是你比他先到。”

　　何旭尧想了很久，又说：“你还帮他养着猫，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云雁想了想：“他宿舍不能藏，就扔给我，这小家伙一开始见面还会抓人，很难伺候。”

　　“说真的，我一开始看见那些花，也以为他在追你。”何旭尧半开玩笑，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云雁沉默片刻，又笑了出来，解释道：“你别听我那朋友乱讲，他是我弟弟。”

　　何旭尧：“你弟弟？但你姓云，他姓凌？”

　　云雁：“他的名字是我爷爷找人算出来的，因为我和我爸爸姓了，所以最后他就和我妈姓了。”

　　何旭尧淡淡地点点头，脸上却是没有流露过多表情。

　　云雁看了他几秒，拿起手机说：“那我打电话叫他下午别来这边了，反正东西也不多，我们两个一起忙活好了。”

　　“好。”

　　过了一会，搬家公司到了，云雁和何旭尧开始提东西，两人上下几趟才将东西搬完，大件物工人揽着搬，云雁只拿了几个小的箱子，最后都被何旭尧拎走了。

　　云雁将猫包一起拎着到副驾上，报出新住址。

　　何旭尧重复了一句：“南都丽苑？”

　　“怎么了吗？”

　　“没有。”他目光重新放在前方，挂了档。

　　南都丽苑距离云雁的旧房子有一段距离，但和高欣欣的家很近，很少去她家还有就是因为距离的原因，云雁一般懒得开车，远距离都是打车。

　　近四十分钟，才进到里面，房东知道她住进来，也请了保洁提前把房子打扫过了，所以还是很干净整洁的，只要小地方再多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行李箱加上木楞瓦箱，工人也是几趟才搬上去，但好在这种高档公寓都配有电梯，不像她第一次搬家，七楼无电梯，过道还狭窄，才是真的熬命。

　　工人很快忙活完准备离开，云雁付了工资，又给他们递了一些水果和饮料，粗略地拾掇一下东西，将猫笼和猫砂摆好，收拾出了一张床，打算今天应付一下，后面再慢慢整理。

　　云雁走出房间，何旭尧刚好将最后的东西提了上来，使了很多力气，他的额头已经布满细汗，胸膛上下起伏，喘着粗气。

　　云雁给他递上纸巾：“谢谢你，我看附近有很多店面，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何旭尧拿纸擦了擦汗，说了声“嗯”。

　　云雁给猫放好粮，插上自动饮水机，等一下方便猫自己吃饭。

　　两人坐了电梯来到一楼，迎面走来两个打扮鲜艳的男生，衣服的配色明亮，是至今没见过的大胆穿搭，不过大城市这种也很常见，只是没见过几次，觉得稀奇也很正常。

　　对面突然招手大喊：“Hey！Aaron。”

　　Aaron？云雁疑惑他们喊谁。

　　只见那男生大步跑了过来，勾住何旭尧的肩膀：“回来也不和我说，真是不够兄弟。”

　　另一个漫步过来的男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了看云雁，直截了当地陈述：“我说你能有什么事，放我鸽子，原来是在约会。”

　　“什么时候谈起来的也不和我讲。”揽着何旭尧的男生也伸指质问他。

　　何旭尧轻轻拍掉他的手，整理自己的衣服：“你们过来干嘛。”

　　叼着棒棒糖的男生拉了拉帽檐，说：“你不来见我们，我们只好来你家堵你了。”

　　“你原来有安排的吗？”云雁看他。

　　何旭尧：“不算，本来就先答应你的。”

　　“啥呀，我们在你回国前就.....”男生还想说什么，被何旭尧瞪了一眼才止住口。

　　“刚才还没注意看，好漂亮的妹妹，你是Aaron的女朋友吗？”刚才被何旭尧推开的男生，突然俯身凑在云雁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

　　云雁胆子不小，但是会被突然的东西吓到或感到不适，比如影视剧的声音被自己按到音量加键，比如猫突然蹿在角落，一下落到自己面前，她也会吓一跳。

　　面对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面孔，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男生脸上还带着笑意，突然伸出一只大掌包住他的脸，将他往后推。

　　何旭尧冷冷道：“注意一点。”

　　男生撇嘴，嘁了声。

　　何旭尧转头对云雁介绍，嗓音恢复之前的温和：“他们是我在国外的同学。”

　　李荣摘下帽子，弯腰抛了个媚眼：“小姐你好，我叫李荣。”

　　“小姐姐你好，我是Aaron的朋友，祁华，英文名叫Finn，是家里的独生子，养着一只金毛，目前自己创业，单身未婚未育，喜欢跑步，骑行，爱好小提琴....”祁华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说到最后李荣直接捂住他的嘴巴。

　　“你相亲啊。”

　　云雁点点头，也跟着介绍自己：“我叫云雁。”

　　祁华看了看何旭尧，叹息着对她说，“唉，小姐姐你这么漂亮是怎么看上Aaron的？”

　　云雁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也是最近才联系的。”

　　“嗯，还是朋友。”何旭尧脱口而出。

　　云雁一时觉得是不是自己自作主张了，自己和他算得上朋友吗？最多就是认识的关系，她又改口：“我和他只是高中同学而已。”

　　“好吧。”祁华点头，看向何旭尧，爽朗地说：“Aaron，我们一起走吧，我定好了位置，大家都等着我们。”

　　“我还有事。”何旭尧又是拒绝。

　　李荣勾唇，低下身子，拉起云雁的手：“美丽小姐，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云雁眨眼怔愣，回国的留子都这么自来熟吗？

　　“没关系，你先和他们去吧。”她耸肩：“等会儿晓星来了，我刚好和他一起。”

　　何旭尧眼里带着一丝失落，又很快掩去：“真的吗？”

　　“嗯.......啊？”

　　云雁抬眼，和他那柔和带着凉意的目光撞上。

　　“没事，那我先走了。”何旭尧收回视线。

　　云雁这会儿没出声。
　　象征性地点了下头。

　　“走啦走啦。”两个男生都拉着他，迈步离开。

　　何旭尧最后回头望了一下她，见她目光看向门口，心情稍微有些不好，又看到祁华和李荣左右拉着自己的胳膊，一下子拍开他们，这次力道有些重。

　　似乎是责怪他们坏了自己的事情，他走在前面。

　　李荣和祁华面面相觑，扣问号跟上他的步伐。

　　——

　　云雁回到公寓已经八点了，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她拿起换洗衣物去到卫浴，顺便洗了个头。

　　吹完头发，回到床上，点开黄色软件，翻着琳琅满目的外卖，下单了麻辣烫，付了49块钱。

　　看了看菜单，也没选几样，吐槽道：“现在的外卖真是贵得离谱，香菜居然要6块钱。”

　　觉得自己手边空空的，将还在吃猫粮的猫拽了过来，一手摸着它的下巴，一手翻页着手机。

　　点开和高欣欣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下午，和她讲了对方帮自己搬了家，高欣欣一连打了好几个谈号过来，一脸激动地地回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什么情况？】

　　她思考了下，给她发去信息。

　　【没什么，别八卦了。】

　　高欣欣秒回：【真没戏了？】

　　云雁：【本来就没有好吧。】

　　高欣欣发来语音：“那你们现在啥情况啊？”

　　云雁老实道：【朋友？朋友都算不上，就高中同学。】

　　云雁懒得打字，也发起语音：“都是老同学啊，我们最近才见面，他怎么可能出国七八年刚落地就对我有感觉，太偶像剧了吧，他真一早对我有意思，那有人都多久了，现在一回来又喜欢我？不可能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翻篇吧，我也累了，没什么心情去管那些事情，你啊，还是跟你未婚夫好好的吧，可别闹矛盾了。”

　　高欣欣：“好吧，那你别又熬夜了。”

　　云雁：“嗯”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嗑，外卖已经送到了，云雁架起小桌子，拆开外卖。
　　深思熟虑了一番，还是给他发去信息。

　　【今天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放下手机，开始吃面。

　　麻辣烫虽然贵，但架不住好吃。
　　翻了翻最近的账目，支出有些超了，虽然这个公寓在市里算便宜，但比起之前房子还是贵了很多。

　　为了省钱和开支，“看来后面得自己做饭了。”

　　吃了颗牛丸，发现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旭尧：【我周三有空。】

　　周三？

　　云雁看了看时间，手上沾了油，不方便打字，回了他语音：“我只有晚上有时间，晚上可以吗？”

　　对面回复：【可以。】

　　云雁没再回，上下翻动了聊天记录，一只手不好操作，点进了他的头像，他看了看，进了他的朋友圈。

　　没发什么动态，只是几个前发了条回国的文案，配图是机票。

　　往下滑也没什么信息，没有自拍或者生活照，估计是屏蔽自己了。

　　这几天真是自己多想了，还好没表达出来，不然得让对方以为自己多自恋。

　　云雁点了返回键，在朋友权限那里选择了「不让他（她）看」，然后把手机拿去充电。

　　被强行拉去吃饭的何旭尧回到家已经接近九点，他看了看对面的门，张望了一下四周，打开了门。

　　一身酒味的他拿着衣服重新洗了澡，直接躺在床上，手遮光压着脸。

　　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无，失去了感觉。

　　何旭尧打开手机，点了下对面发来的语音，女生似乎嚼着东西在讲话，声音清冽还带着别样的温柔：“我只有晚上有时间，晚上可以吗？”

　　听完后许是哪个音节触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还放到耳边特地调大了音量：“我只有晚上有时间，晚上可以吗？”

　　他翻身，将脸埋在枕头下，小声回应着：“可以。”

　　周围没有开灯，空气显得异常安静，何旭尧侧过脸，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眸微眯，修长的手指放在屏幕上，长按那条微信语音，点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