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七年夏天》梅子响

3、等七年夏天 昵称【雁】

　　问问本人？

　　“算了吧算了吧，别打扰别人了。”云雁握住她的手腕，生怕她做些什么。

　　黎絮语冲她笑了笑：“别呀，你不好奇，我可好奇了，他这种人还会谈恋爱？说不定是个误会呢。”

　　云雁听她这么一说手松了了几分，但依然握住，眼睛往旁边瞅，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好奇吗？

　　不得不承认，云雁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丢丢想知道的心情，可能源于中国人骨子里的八卦心吧，有可能有别的原因。

　　云雁嘴唇张启又合上，脑海里一闪而过不久前在咖啡厅那熟悉的面旁。

　　黎絮语拍开她的手，用安抚的语气说：“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懂分寸，不会提到你的，我就说我自己好奇，可以了吧。”

　　“.......”云雁终究是没说什么，看着黎絮语灵活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嘴角还挂着狡黠的笑容。

　　云雁垂眸，心不在焉地拿着抽纸把弄，抽出一张团成团，又扔进垃圾桶里。

　　黎絮语很快将消息发出去：【何旭尧，听说你谈女朋友了，真假？】

　　云雁停下手中的动作，攥着纸巾盒，余光忍不住瞥过去，黎絮语看着她的小动作，故意撇过身子，不让她看到手机。

　　云雁：“.......”

　　小气鬼。

　　另一边何旭尧刚把车停靠在车库里，锁了车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看，黎絮语的那条信息亮在屏幕，指尖轻触，解开了锁屏。

　　“女朋友？”何旭尧轻轻念出手机上的文字，思述了一下。

　　“哎呀，你能不能撤回啊！”云雁上手去拿她的手机，被黎絮语躲开，“多尴尬啊。”

　　黎絮语护着手机，跟个宝贝一样：“尴尬什么？是我发的，又不是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感觉没差。”

　　云雁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刚才才和他碰面，一下子黎絮语又给他发这七头八脑的东西，难免不会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她的意思。

　　他肯定以为是自己不好意思，才拜托黎絮语代发的。

　　黎絮语拍了拍云雁的肩膀：“行了行了，我不会出卖你的，其实我自己也好奇行了吧。”

　　滴！——

　　手机传来震动一声，两道目光同时看过去，一条微信通知弹出在屏幕上，黎絮语手指轻点开，界面弹跳到那个绿色软件上，还在加载中，此刻，两人的心情跟刮彩票一样，紧张又忐忑。

　　【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没有？”黎絮语抱着手机重复，“居然没有？亲爱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云雁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就说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起来。”

　　黎絮语抱过一个抱枕，趴在上面，看着手机上下滑动聊天记录，似乎在寻找着蛛丝马迹，云雁倒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她想着自己就不应该嘴贱说这么一出。

　　黎絮语的八卦之心她又不是不了解，每次都刨根问底，云雁取过削皮刀，就着垃圾桶，慢慢削着苹果。

　　“那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

　　“不行，改天我再问问。”

　　云雁叹息一声，把削皮刀放在桌上，咬了一口果肉，汁水溅到嘴角被她轻轻拭去，“你悠着点吧。”

　　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电量格也变成红色。

　　“你家有没有苹果充电器？”

　　黎絮语看她，大声说：“没有啊。”

　　“那你用什么充电的？”

　　“我手机华为。”

　　好吧，云雁垂眸看着手机，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在黎絮语待到了下午，蹭了个午饭，就起身走到门口，和她打了声招呼，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就打算回家了。

　　她家离自己家不算远，云雁打算走回去，也就过几个路口。

　　快入秋了，风带着凉意吹来，路上的行人已经穿起厚衣服，而她还只是简单的薄外套，里面也就一件睡衣。

　　云雁觉得这个天气有些变态，早上还是烈日当空，下午就开始降温了，好像还会下雨，不过她的手机没电了没法看，揣在口袋里。

　　回到了自己房子里。

　　她住的地方不比黎絮语家好，是一个旧居民楼，是一个学姐介绍的，她一毕业就搬到这里了，虽然环境不是那么好，但是租金便宜，也在市中心内，交通出行方便，住了也有一两个年头了，虽然也问过其他合适的地儿，但也一直没搬。

　　云雁把门口周围的小广告收起来，装进袋子里，准备下次出门扔掉。

　　给垃圾袋打了个结，放在一边。

　　云雁接了凉水准备烧水喝，把壶放在一旁，再拿起茶几上的充电器，给手机插上。

　　手机震动一下，显示已经在充电。

　　云雁拿起咖啡，撕开倒进杯子里，热气腾腾的水雾往上升腾，糊了她的镜片，她稍微多了一下，拿起勺子轻轻搅拌杯底。

　　轻轻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咖啡，感觉还是很烫，就抱着杯子暖手。

　　云雁眨了眨眼睛，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连同六年前的回忆一同汹涌袭来。

　　对于何旭尧，云雁不算特别了解，最初认识也只是听旁人说起。

　　他成绩优秀，他长得帅气，他声名远扬，经常代表学校代表班级上去发言，学校每年各种大活动和表演节目，他一定是其中一个主持，是课间操老师校长满口夸赞的好学生，几乎全校没有不认识他的。

　　黎絮语和何旭尧是初中同学，也是他为数不多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升上高中后，黎絮语和自己一个班，因为性格合得来，久而久之也成为了好朋友。

　　记得第一次见到何旭尧，还是在一次聚会上。

　　那时的她才十七岁，少女青涩的年华，正备战高考，她知道何旭尧的目标一定是京大，云雁是艺术生，文化课不是特别优秀，几乎日日挑灯夜读，一切都付出和努力在看到高考分数的时候，释然。

　　所有的压力顷刻释放。

　　又过了几天，云雁和何旭尧坦白了心意。

　　她从来不是一个话多外向的人，那一次袒露心声，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心脏砰砰直跳，她能感受到。

　　有一股气流从脚底升腾到脑海，整个人热起来，那是她在紧张、在忐忑。

　　等她说完那句“我喜欢你”，便不再看何旭尧，他沉默了半晌，云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那几秒，对她来说，更为不安。

　　不出所料，还是被拒绝了，云雁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过了没几天，云雁就在黎絮语口中得知，他出国留学了。那晚上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不太清楚了。

　　唯一记得的，是回到家的她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将之前的过往连同那个旧账号，一起埋藏。

　　云雁闭了闭眼，把杯子往前捧了捧，热气吹到她的脸上。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空气很安静，桌上的咖啡杯已空了底，手机置于桌面上，电量也显示满格，沙发上的人阖着眼，匀出浅浅的呼吸，渐渐沉入梦境。

　　屋内悄无声息。

　　........

　　在这之后也没收到黎絮语的回复，何旭尧把手机收起来，摁了5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何旭尧走出电梯，回到屋里。

　　他家是一个简单的三居室，两个次卧，一个主卧，但是次卧没有放床，一间空着，一间拿来放些杂物什么的，平常也很少去看。

　　何旭尧换上拖鞋，视线一转，看到一个女生坐在沙发上，自顾自乐地看着电视，前两天刚买的薯片也被拆开了，被吃个精光，包装袋随意地扔在桌上。

　　他把鞋子放进鞋柜，走到茶几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看向女生：“表姐，你不是走了吗？”

　　徐许染安看向他：“谁说的？”

　　何旭尧把杯子放下，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刚才在咖啡厅，你自己说的。”

　　“.......”许染安动作顿了顿，接着拆了一包薯片：“我再待一会儿，迟点走。”

　　“你跟徐戈就吵架了？”何旭尧看着她哐哐吃零食，毫无形象顾及，洁癖使然他往旁边挪了挪。

　　许染安：“都怪他。”

　　接下来一段时间，何旭尧听着她不断输出，骂了徐戈半个小时，词句都不带重叠，可能终于是累了，她趴在沙发上睡了。

　　何旭尧看着荒诞的客厅，零食碎屑和包装铺满地面，给她递过去的水也没喝，反而打翻溅湿了桌面的书本。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给许染安盖上一层薄毯，又拿出手机，点开界面，给徐戈发了个消息，大意是是叫他等许染安醒了过来接人。

　　何旭尧手指在屏幕中停留一会儿，点开通讯录缓缓往下滑，下面都是不常联系的人，有些消息很久没发，又有新的人发来信息，渐渐地，就会沉底。

　　但他自己没有删掉的习惯，一般几年前都聊天记录，都还有。

　　看着那许久不上线的头像框，点进聊天记录，上一次的信息还停留在六年前。

　　昵称单字一个「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