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兄弟情”，结果是兄弟情》某甘木

3、小鱼干 大约是

　　大约是那本笔记本起了作用，柏逸对叶睢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冷若冰霜。只是这转变似乎有些过头，甚至让叶睢觉得有点“矫枉过正”。

　　比如现在，叶睢把刚从外面买来的小鱼干与大家分享，自然也给了柏逸一份。他亲眼看着柏逸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不料下一秒，对方却猛地侧过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叶睢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G城的柏逸根本吃不了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吃不了辣！”叶睢慌忙拧开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柏逸被辣意呛得说不出话，只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回应。待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后，才勉强压住那股灼烧感。

　　“你不能吃辣就说啊，干嘛硬撑？”叶睢看着他眼尾泛红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柏逸缓过气，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杯壁，低声说：“……我不想拒绝你的好意。”

　　“这有什么，”叶睢失笑，“下次给你带不辣的。”
　　“嗯。”
　　柏逸那声低低的“嗯”还没完全落下，叶睢已经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刚才那点歉意瞬间被抛到脑后。他抬手想拍柏逸的背，可看到对方还有些泛红的眼尾和微蹙的眉头，动作在半空顿住，转而轻轻落在了柏逸的肩膀上，只是象征性地按了按。

　　“哎呀，你早说嘛！不能吃辣多可惜，世界上那么多美味呢！”叶睢的声音明亮，带着点惋惜，“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甜品店，双皮奶绝了！下午带你去尝尝！”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已经单方面敲定了下午的行程。柏逸被他拍得有点懵，抬起还有些泛红的脸，看向叶睢。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叶睢灿烂的笑容，像是被阳光晃了一下，微微闪动。
　　我……”柏逸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不太习惯这样热闹的邀约。

　　“就这么说定了！”叶睢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眨了眨眼，“就当是你吃辣的补偿，不许拒绝啊！”

　　这霸道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让柏逸准备好的拒绝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叶睢转回去的背影，对方已经和前桌的同学又笑闹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约定只是随口一提。可柏逸知道，叶睢是认真的。他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期待感正在悄悄萌芽。

　　一下午的课，柏逸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会不自觉地看向叶睢的侧脸，看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看他转笔时灵巧的手指，看他偶尔因为老师的笑话而露出的笑容。这些以往他或许会忽略的细节，此刻却像慢镜头般，一帧帧变得鲜明。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

　　叶睢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三两下收拾好书包，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柏逸桌前，单肩挎着书包，一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他。

　　“走吧，柏逸同学，你的专属向导已就位。”

　　他的影子将柏逸完全笼罩，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柏逸能清晰地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倒影。
　　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柏逸愿意和同学一起走”这场景，实在太过于罕见。柏逸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他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在叶睢的注视下，背上书包，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校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叶睢没有走大路，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家店很隐蔽，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叶睢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在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老板人很好，做的双皮奶又滑又嫩，甜度也刚刚好，你肯定喜欢。”
　　他一直在说，柏逸就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他发现叶睢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从美食聊到篮球，从新上映的电影聊到某个老师的口头禅。这些琐碎而日常的话题，柏逸从未与人分享过，也从未有人愿意对他说。
　　他走在叶睢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对方随着说话而一晃一晃的书包带，忽然觉得，心中那常年笼罩的阴云，似乎真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