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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人 ...

  •   说来也奇怪,自从华服男人与道士出现,夫妇二人便再也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刚刚情急之下没注意,此时倒觉出不对来。

      二人惊疑不定的神色被华服男人和道士看在眼里。

      道士随意看了看四周,华服男人则往夫妻二人视线所在之处走了两步。

      夫妻二人脸色越来越古怪,既担心又隐晦地期待,就像华服男人的脚即将踩在什么东西上。

      “别动!”

      道士一把拉住华服男人,力气之大险些拽倒了他!

      华服男人错步踩在了道士身旁,那边的夫妻二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华服男人不禁皱起了眉:“磬桓?”

      道士的剑再次出鞘,不见他怎么操作,便摘来几片茅草叶子,随意捏出汁水,点在华服男人眼皮上。

      华服男人不适地眨眨眼,顿时感觉眼前清明了许多。

      可这却让华服男人大受震惊,他情不自禁捏住道士的胳膊大喊:“磬桓,有个孩子!”

      可再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个孩子没有动静,分明是个死的。

      那对夫妻期期艾艾凑上来,不住朝道士作揶:“仙长,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也是一位仙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道士并不理睬,蹲下仔细观察了二人祭拜的东西。

      “一具婴儿的尸体有甚可拜?既要拜神,怎地不去前面的娘娘庙?”华服男人奇怪。

      夫妻俩对视一眼,妇人期期艾艾说:“公子,那个孩子……她是活的。”

      华服男人吃惊回头,刚刚他看得分明,那个婴儿明明已经死去多时,身上尸斑密布,哪里有一丝活像?!

      道士一剑挑开了襁褓,露出一个浑身紫黑的婴儿尸体。婴儿面部作哭泣状,似有万般痛苦,均堵于喉间,手脚蜷缩用力,缩成一团。

      “死了。”

      夫妻二人大惊,口不择言道:“怎么可能,那分明是个活的女婴,那道士还让我们吃了她……”

      在华服男人的逼视下,夫妻二人渐渐没了声。

      “你们打算吃人?”道士声音意外且冷凝。

      妇人却像魔怔了似的,忽然惊喜道:“快看,她就是活的!她手脚动了,你看,踢得多有劲儿啊!”

      妇人说着甚至跑过去抱起来了那婴尸,看起来极其慈眉善目,不住哄着:“哦哦~乖,不哭~”

      边说边抱着婴尸摇来摇去,不时伸手逗弄婴尸脸颊,带着笑亲亲那满是尸斑、已经长毛的脸。似乎那不是尸体,是个活生生可爱的婴儿。

      惊悚至极!

      丈夫面上有欣喜之色,附和道:“是啊,她瞧着像是饿了,反正道术也破了,不如咱们带回县中,寻个人家养她。阿弥陀佛,算是我们俩赎罪了。”

      华服男人冷着脸,道:“眼睛瘸了就挖出来,连死活都分不清?”

      夫妻张口欲言,下一瞬却瘫软在地,人事不省。婴尸正面朝上,掉在地上。

      道士直接敲晕了他们。

      华服男人吃惊看向道士,道士言简意赅道:“他们中了幻术。”

      “你是说,他们看到这个孩子就是活的?”华服男人意外。

      道士颔首,上前仔细检查了婴儿尸体,上面什么记号也没有,襁褓包袱皮刺绣奇特,不像北地样式。

      华服男人蹲下,翻看襁褓,果然不是北地样式,刺绣所用均是金线,图案几乎占满了整个襁褓。此处是北地一座高山,鲜有人烟,且穷困得很,哪有此等富贵人家?

      “这款式是荆南的惯用图案。”华服男人轻叹,“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被偷到北地娘娘山来,真是造孽。”

      道士颔首:“当早日入土为安。”

      华服男人仔细检查了婴尸,只见婴尸浑身紫黑,骨瘦嶙峋,几乎皮包骨,大头小身,死状凄厉。华服男人不忍,想替她包上襁褓,谁知翻动时不小心抖翻了婴尸,露出尸背。

      下一瞬一个骨节分明的手便挡在了他面前。

      “勿动。”

      只见尸背上刻着许多繁复的花纹,扭曲异常,非字非图,刻满了婴尸后背,看起来便不像好东西。

      华服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道士皱了眉:“替身咒?”

      “替身咒是何来历?”华服男人问。

      道士皱眉道:“这般繁复的咒文我也是第一次见,从咒文来看,是命格替换的诅咒,看起来有人顶替了这个孩子的命格。”

      “逆天改命啊?”

      “可以这么说。”

      华服男人摸摸下巴,不太相信,若真有这等咒语,他怎么沦落至此?

      道士看了他一眼:“逆天改命需要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这孩子是一出生便被人换了命,出生即死。”

      “看来这孩子命格贵不可言?”华服男人又问。

      岂料道士摇摇头,“命理一道复杂万千,非人力所能掌控,若这个孩子真是富贵长寿者,就不该有此劫,即便有劫也应化险为夷。但她死了,所以她的命格到底贵不贵好不好,不能定论。”

      华服男人深以为然,“有道理!不过瞧这包袱纹样,大约是勋贵人家,我倒是没听说南边哪家丢了孩子。”

      “此事该当如何?”华服男人偏头问。

      道士:“……买口薄棺葬了便是。”

      华服男人正待说话,忽见道士目光如电直射林中。

      “谁?!”

      道士倏然抬头,一道黑影自林中飞速闪过,转瞬即逝。

      华服男人飞快站起身,想要追过去,却被道士一把拦住:“陆吾,穷寇莫追,先进城买棺。”

      华服男人——陆吾目光深沉下来,看来林中一直有人在窥视着这里。这背后定有蹊跷。

      “这对夫妻怎么办?”陆吾目光刺了刺躺在地上的夫妻俩。

      道士不说话。

      得了,陆吾明白,遂高声喊道:“刀手,出来!”

      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突然蹦出来,陆吾略略退了半步,那人跪下:“主子。”

      华服男人轻咳一声道:“扛起他们,咱们进城。”

      此处离北城不远,道士、公子、黑衣人外加两个晕过去的男女,一行人走在北城境内,回头率超高。

      不时有人窃窃私语在侧偷看。

      晕倒的男女被随意摆在闹市口,名叫刀手的男人一转身便不见了踪影,陆吾提溜着襁褓包袱,在街头随意晃荡,此时已经接近傍晚。

      他打算带着道士先找个地方落脚。

      住店之前,先将婴尸寄存在棺材铺。

      棺材铺背街,是一处阴暗的小门面,里面有个打棺材的老头,年迈佝偻,头发花白,手骨较让人大些,一看便知是木匠活干多了。

      陆吾将婴尸大喇喇放进一个现成的婴棺中,“掌柜的,这棺材本公子买了,明日我来取走,今夜暂时寄存在你家。”

      老头点了一盏蜡烛,光线昏暗还不如没有。他缩在阴影中,过了许久才开口:“公子,我看你这尸恐怕不能放这里。”

      老头的声音普通锯子剌木头,呲哑难听且刻薄。

      陆吾挑眉,从身后道士怀中飞快捞出一枚银锭,拍在桌上,“能不能放?”

      道士摸着胸口,瘪了一块。

      老头卡顿了片刻,终于从阴影中探出头,一个满是老人斑加皱纹的脸映入眼帘,他混浊的眼珠不停逡巡银子与男人,最终定在一处,异常缓慢地点点头:“可以是可以。老朽有言在先,若半夜这尸丢了,与我无关。”

      陆吾嗤笑,一个死尸难道会活过来跑了?

      陆吾不听他胡说,总之得了应承便转身就走,不跟这老头废话。

      住处一切从简,道士与陆吾住一间上房。清苦多日,终于住上了像样的客栈。

      草草吃了晚饭,道士便道:“陆吾,明日一早埋了那婴尸便回道观。”

      陆吾斜躺在床上,手支着脑袋,看他敬香,不知他拜的是什么神。他打着哈欠,胡思乱想了一会,意志抵不过睡意,双眼迷迷瞪瞪看着道士,不知何时睡着。

      陆吾睡觉喜欢四仰八叉,惯常双手在头顶摆着,睡眠一向极佳,今日无端半夜惊醒。

      陆吾下意识要抬手揉眼,却感到手上压了个东西。陆吾背后冒出汗意,手上能清晰感受到刺绣的精致感,金线的冷意透过皮肤深深嵌入骨缝。

      陆吾爬起来,捂着脸看向床头的那个襁褓——那具婴尸无端出现在他床上!

      “夜半现尸,有点惊悚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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