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他第一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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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过来，还伴随着小声的哽咽。
“哥，是妈啊，外面是妈啊。”
秦野似是早有预料，点了点头，“嗯，别哭了。是丧尸。”
“不是丧尸！她会回家，会敲门！她会不会和我一样，只是觉醒异能前的变化？我们把她放进——”
“秦渡！”秦野厉声呵斥道：“不一样，她已经完全变成丧尸了。”
脖子上的伤口，即便已经丧尸化了，看上去依然狰狞无比。
头颅歪扭着，几乎要从脖颈上掉下来。
更重要的是，她的瞳孔已经浑浊了。
和楼下游荡的丧失一模一样。
没救了。
秦渡梗着脑袋站在原地，长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沉默过后是一声压抑至极的哭嚎。
秦野心酸无比，喃喃道：“哭出来就好了。”
弟弟能哭。
他不能哭。
秦渡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哥，我没有爸爸了，也没有妈妈了……”
“孤儿了。呜呜呜呜。”
“你还有哥。”
秦野一样难过，情绪被某种长子的责任担住，坠地心里沉甸甸的。
“转移一下注意力吧。”他说。
秦渡哭得正欢，便听哥哥说：“刚才的账继续算一算。”
“哎呦，”秦渡哭声稍弱，一瘸一拐的走向沙发，“哥，我的脚好疼……是不是断了？”
“我看看，”秦野一脸关切，“没断的话，哥帮你打断。”
“不用了……”
秦渡声音闷闷，“哥，我们来聊聊你怎么获得异能的事情吧！”
“没什么好聊的，我们基因一样，你能挺过来，我当然也能。”
“啊……你怎么能主动受伤呢！还不让我知道！你要是真变成了丧尸，我怎么办？！我不要活了！”
“别吵，无理取闹，哥不是挺过来了吗？”
……
两人吵吵闹闹，说着一些不过脑子的话。
这些寻常日子里经常发生的琐碎对话，驱散了心里巨大的不安。
越是在动荡的时代，人越是需要这样普通的对话。
普通也代表安全和稳定。
即便是观点不同产生的细小摩擦，也会让人有一种活着的安全感。
人非圣人，人与人之间哪能不产生摩擦呢？
言语上的细小摩擦，肢体上的碰撞……
这些都是感情的促发剂，是关系的粘合剂。
只有暴露出真实的一面，心与心交织，才会有摩擦的火花。
没有摩擦也就代表两人是不相交的平行线，已经做好了分道扬镳的准备。
姜予是这样认为的。
人都会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活人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呢？
嫉妒、憎恨、愤怒、喜悦、得意……
这些都是人会有的情绪。
可某些人，就好像是喝露水的仙人一样，跟一般凡人不一样。
别说那些激烈的负面情绪了，就连一个笑容都吝啬产生。
就好像啊，这世界只是个虚拟游乐园一样。
所有人都是npc，只有他是有感情的活人。
所以，他对一切仿冒品都提不起精神来。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乏味的。
就连面对丧尸，他都鲜少有恐惧的情绪产生。
这根本不正常。
但谁让他长得好看呢。
好看的人拥有特权，古怪的特质变成了特色。
“别看我，”男人微微皱眉。
“抱歉。”
姜予收回视线，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受伤。”
听到他的解释，男人也没什么反应，依旧默默看着眼前的篝火。
姜予泄气的闭上了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
男人根本不在乎他解释了什么，只是想驱赶那恼人的目光而已。
姜予总觉得自己在男人眼里和路边的树木没什么区别。
但两人从末日刚开始就待在一起，一起求生，一起离开兰城，一路北上。
姜予单方面觉得，两人已经是可以彼此信赖的伙伴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路走来，男人越来越沉默寡言，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说真的，姜予不认为自己是话痨的类型，可男人越是沉默，他的话也就越来越多。
经常性的，两人之间只有他在说话，好像在自言自语。
“姜予。”
“哎！”
“你很开心吗？”
姜予摸了一下脸，他好像又不自觉的带了笑容。
可男人脸上是一贯的默然。
“又活了一天，心情不错啦。今天收获满满，心情很好啦。你不开心吗？”
男人没有说话，好像刚才的问题把精力用完了似的，现在只想静静。
姜予叹了口气，给予了男人充分的发呆空间，起身整理起了物资。
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是一家小超市的仓库，位置比较隐蔽，还没有被其他人光临过。
物资相当丰富。
成箱的矿泉水、饮料、方便面、八宝粥、饼干、面包等等。
还有一些油、盐、面、糖等等。
只是可惜了没找到香烟。
男人有抽烟的习惯，抽得很凶。昨天抽完了最后一根香烟之后，身边的低气压快让人窒息了。
清点好东西，将必需品摞在一起。
“于哥，快收起来吧，”姜予擦了擦头上的汗，“接下来我们就能专心赶路了。”
不进入城市寻找食物，遇到的危险也少一点。
多亏了于曜有空间系，收集物资超级方便。
于曜站起身，高挑的个头在仓库里极其有存在感。
姜予往后让了半步，让出空间。
于曜将手落在物资上，动作熟稔。
他觉醒了空间系异能，可以将手碰到的东西收到空间里。
空间容量有限，他们只收纳必需品。
等了几秒，姜予问道：“收不进去了？空间满了？”
于曜抬起头，“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这里的物资都留给你。”
“什么？”姜予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没想过要和男人分开。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在姜予的追问下，于曜表情有些奇怪，“你不想分开吗？”
“当然了！”姜予理直气壮的，“在末日，两个人比一个人好啊！我没有拖你后腿吧？”
“没有。”
“那我也不是你的累赘吧？”
“不是。”
“那为什么要分开呢？你有别的去处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你都说出来啊，我们聊一聊，有什么是不能聊的呢。你如果不想继续北上，我们就不北上，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这样不行吗？”
于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在姜予越来越忐忑的目光中，他眼神有些飘忽，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姜予顺着问道：“什么梦？”
“梦到你在哭，哭得很伤心。”
“啊？”
“你为什么哭呢？”
姜予深吸一口气，“那只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嗯，梦里在哭，现实就在笑。”
于曜却一脸恍惚，完全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你在怪我，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哭了。我不想让你哭……”
“我看不清你的脸，只能看到那双流泪的眼睛。”
“我们回到了兰城的房子里，我阻止你自杀，你怪我……”
看于曜一脸痛苦，姜予心生不忍，轻声安慰道：“没有怪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不就白死了吗？”
那件事姜予也记得，现在想起来还会感到后怕。
那是末日开始之后了，到处都是丧尸。
他被于曜收留，两人一起躲在于曜的房子里。
吃完了存粮之后，两人迫不得已出门，他却因为护着于曜被丧尸抓伤。
不想拖累于曜，也不想变成丧尸，他打算自行了断，却被于曜拦着。
现在手腕上还有自杀未遂的伤疤呢。
也多亏了于曜拦着，他才有机会觉醒异能。
“真的吗？你不怪我？”
“我当然不怪你了！”姜予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你现在情绪不太好，不要想那么多啦，我们一起活着，好好活着，末日迟早会结束的。”
于曜点点头，将手下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感觉很神奇。
姜予在空旷了许多的仓库里转了转，又收拾好床铺，招呼于曜过来。
“快休息吧，今天你不用守夜可以睡个好觉了。”
于曜摇了摇头，“还是我守夜。”
“别，你已经守了好多天了，轮到我了！我睡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呢。你快把热牛奶喝了赶紧睡，就是睡眠不好才会做噩梦。”
说罢，他毋容置疑的推着于曜坐下，递上了牛奶，“你可是我们末日求生小分队里的顶梁柱，可不能病倒了，快睡吧，我守夜。”
于曜捏了捏眉心，没有继续拒绝，“我醒了就换你。”
“好的呀。”
他一口闷掉热牛奶，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记得三个小时后喊我。”
“还有，以后不要替我挡伤了……”
姜予一一答应了。
在姜予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于曜缓缓沉入了黑甜的梦想。
见人睡熟了，姜予又坐了一会。
“做的都是什么梦啊。”
那梦显然给于曜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即便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睡得也不深。
眉心紧皱着，形状姣好的嘴唇紧紧抿着。
真好看。
姜予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指尖又划过挺拔高耸的鼻梁，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不要纠结了。”
“以后的路还很长呢。”
……以后的路……
于曜在黑暗中睁开眼，眼前是跳跃的火光。
又是这个梦。
意识到梦的瞬间，他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中。
心脏死死揪成一团，无从纾解。
头顶脚下周围皆是虚空，仅有面前的火堆和火堆后的人是真实的。
那是个稍显消瘦的身形，垂着头低声哭泣着。
哭声轻柔，却死死缠着他的心脏。
求求了。
别哭。
心疼得好像要碎了。
身体不听使唤，他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哭什么？”
“你误会我了，不是那样，不是的。”
“你怎么能误会我呢？”
声声泣血。
那哭声嘶哑，仿佛某种追魂夺命的哨音。
“不是的……”
面前的人抬起头，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泡在无边无尽的泪水中，仿佛清泉冲刷下的宝石。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张脸。
是姜予的脸。
姜予眼睛灵动，眼型饱满圆润，是五官中最卓越的存在。
在梦里，这种优势被极其夸张的放大了。
熟悉的剧情仍在进行，于曜却有些飘忽了。
灵魂好像漂浮在场景上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情绪仍旧浸在冰冷的难过之中，却好像少了点什么。
于曜甚至极为清醒的在想：可能是姜予安慰那两句真的起效了，可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他从梦境中醒来，心脏上压着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五感渐渐回笼，周围有些过于热闹。
让他瞬间清醒的是姜予的尖叫。
身体比理智更快，他将姜予护至身后，瞬间放出空间内的大铁门！
只听，铛！一声巨响，铁门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凹槽来。
于曜心中一紧，拉着姜予迅速后退。
失去了支撑的铁门哐当到底，露出后面青面尖牙的丧尸来。
这丧尸比一般的丧尸结实很多，半个身体都被烧萎缩了却还能行动。
于曜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这只特殊的丧尸，余光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睡觉前还结实牢固的小仓库，现在一片狼藉。
墙倒了一面，房顶没了，燃烧着的物资冒着浓浓的黑烟。
浓烟后还有两个人，一高一矮，看不清面容。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附近的丧尸。
能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接近。
这个仓库虽然隐蔽，周围却没有什么高楼大厦，若是被丧尸包围起来就麻烦了。
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于曜抓着姜予的手，“走。”
姜予却反而拉着他的手，咽了口唾沫，“它很厉害，得在这里解决。”
不知道怎的，比起那两个人来，丧尸明显对他们更感兴趣。
现在不把丧尸解决，到了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更麻烦了。
想到这里，姜予对那两个把丧尸引来的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你们好，”姜予扬声说道：“你们也——”
“退下，”男人冷声道：“这个丧尸交给我们解决。”
姜予一哽，后半段话都被咽下：你们也是异能者吧，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合作灭了这个丧尸？
好狂妄的语气。
两分钟后姜予明白了，有些人狂妄是有资本的。
烈焰焚烧，那只特殊的丧尸很快失去了行动力。
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退。
于曜不欲多留，这两个人给他十分危险的感觉。
姜予却格外乐观，想上前攀谈。
男人面容冷酷，从刚才到现在都有一种全天下都欠他二百万的拽感。
在姜予过去之前，他就已经走向了那丧尸的尸体，面无表情的在脑子里抠挖起来。
粘稠污浊的糊状物，还有咕叽咕叽的声音……
姜予干呕一声，小脸发白，躲在了于曜身后。
于曜却目不转睛看着男人动作，看他从里面挖出一坨不明物体，随后在矿泉水的冲洗下露出了原貌。
那竟是一颗土黄色的晶体。
“这是什么？”
男人没有理他，将晶体甩给旁边的人。
那人一脸嫌弃的接了，不满道：“就不能擦擦！”
“事真多。”
于曜略有些诧异，那个人竟是坐着轮椅的。
在末日，一个健全的人活着尚且艰难，更别提残疾人了。
也很少有人会带着这样一个“拖累”
但看看两人一模一样的容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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