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是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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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束的灵魂随着大地震颤飘去了另一个地方，不过他还没站稳，一股更加强烈的震感逼得他连跨两步，差点趴在地上：“？”
周围的一切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天空是铁锈色，大地在持续的低吼中碎裂，水源散发出腐臭。远处的人形们站在废墟上，安静地等待那必然的、物理意义上的领土污染，光芒正从天空中一点点被抽走。
他站好，不知所措地往前走了两步，面前的土堆却淅沥沥地抖落了枯枝落叶，显出个少年的形状来。最先让他认出的是那双精灵耳，接着年少的郁霁就这样狼狈地趴在地上出现了。
他远没有现实中的那种威严雅范，恰恰相反，他浑身脏污，一身白衣下摆全是泥点子，脸上同样是放空的苦楚。他好像全身都在痛，所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掌控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摆烂地趴着皱着脸发呆。
莫束没由来地心下一紧，想把少年扶起来，手指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被空间解构，又合成。
这只是回忆，他的一切在这里都没有意义。
远处有人的声音传来：“小家伙，站起来，还能走吗？”
郁霁愣愣地看过去，没有回应。仔细看他的四肢都被金色的小链子拴住，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走到哪呢。”他看着那边，苦笑一声。
那边的人沉默地注视一会儿，说：“你保重，我们走了。”
郁霁朝那边一挥手，眼神空洞：“再见了，叔叔阿姨。”
*
这边的神明们裹着黑色大衣，只能极模糊地看到下颚。
一个大娘焦急地说：“小孩还不过来吗？那边的世界已经要崩塌了，他作为正神不会死，只会一直在扭曲的世界里被绞碎又复原，日复一日地受折磨啊。”
大叔叹着气回答：“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只要是生物，都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恐怕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一年前来自“无限流”的黑色力量入侵众神的神域，它所侵染之地信徒子民变得麻木，只会在特定时间内做出规定好的动作说规定好的话，面对其他问题则木讷难以回应。据生命之神看守治疗后，不仅宣布没有祛除的方法，还差点被同化成一样的木头人。
神明们没有办法，祂们实在不想把镇守多年的神域拱手予人，只能驱散信徒，设法把这片地方彻底摧毁。
意外就出现在这里：在即将摧毁时神域土地光芒大盛，非常不是时候地，诞生了一位小神明。
如果只是一位从神也就罢了，祂自然可以在神域被摧毁后跟着大部队前行，再慢慢长大，学着当好一个从神。
偏偏是位正神。
正神就是这片土地养育出来的最满意的杰作，祂自诞生那一刻就注定和脚下的土地纠缠一生，祂必须守护脚下的土地，而土地会慷慨地把一切力量用来供养祂。但是环顾四周，这片废土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它早就已经被诸神放弃了。
于是神域由于小正神的出现被迫存在下去，它已经被毁灭大半，摇摇欲坠，连带着小神明一起半死不活起来。
郁霁也想过离开，但是一旦脑海里出现此类想法，就会出现束缚将他牢牢按住，被迫和这块土地“同甘共苦”。
而祂们如今面对异能量的入侵，不得已背井离乡向着未知的地域探索，也不比一眼看得到未来的小正神好到哪里去。
可惜这些莫束都不知道，不然他就能知道郁霁可不是什么从神。
*
远处天地距离在缩减，有了要阖上的趋势。莫束陪着小郁霁留在原地，看着日月逐渐忽视这片神域，每天的光芒都越发吝啬。
没有生命，更没有声音。小郁霁就孤身一神，低温在祂的眼睫毛上凝结成霜花，脸上泛着死气沉沉的白色。
日月轮转，季节失去了名字。在这样的等待里足够将任何一个长生种逼疯，郁霁长大了一些，祂脸上的婴儿肥退却了，眼底没有情绪，祂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孤寂中变得疯狂，就像一座冰川下掩埋的火山。
祂浑身的骨骼在长期静止中僵化，也许是觉得该活动一下，祂迟缓地挪动身体，花了三个日夜翻身过去换了个姿势。
眼睛向下翻去，不如再闭上眼睛睡上一觉吧。眼底却浮现出一小挑不属于眼眸的绿色。
！
祂没看错，祂挪动开的那片小区域长出了一棵小苗。荒漠中心，扭曲的枯骨间，一株嫩芽从黄沙中探出，绿得天真而残忍。它安静地生长，仿佛在好奇外面的世界。
莫束看着它，亲切难以言表，他和郁霁同时探出手，想去触碰这个新鲜的生命。不过郁霁在距离一指前停下了，而莫束碰上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扭曲着吸进了小苗里。
像回家了，这副躯壳除了脆弱一点，居然意外地合适他，这是第一个念头。
他以小芽的视角努力朝上看，小郁霁的脏脸贴近它，吹了一口气。
虽然脏脏的，但郁霁的贴脸美颜还是让莫束心脏停摆一霎。为什么小时候的脸对他的杀伤力也这么大啊，这是第二个念头。
小郁霁仔细地观察莫束小苗，不敢上手触摸害怕轻易湮灭了这个生命，祂的手指带着能够聚齐起的神力，一丝一缕朝小苗的根部汇聚，帮着他巩固根部。
舒服，莫束跟随着能量的律动伸腰，小苗不知不觉地长长一截，他能够更加称展地舒展四肢了。
“好。”郁霁不知道在好什么，他嘴角生疏地扬起，一脸要笑不笑地守在莫束面前：“你陪着我，不错，真是太好了。”
“这里快死了，你在这里恐怕活不了多久。”祂的指尖沾染死寂，确认小苗不会死去后才点着叶片，“我养着你，你陪着我，好不好？”
小苗随着风在祂手里点头。它那么无私，只是吸收了郁霁一点神力，其余的全部化作生机送给了所在的地面，让干涸已久的荒漠显出一丝绿意，还顺便拂去小郁霁脸上的白霜。
小郁霁只会用能量开辟，征战，收复，控制或者安抚，祂不会生命方面的能量利用，这是以往生命之神的工作。所以祂格外新奇地再次传给小苗一些能量，看小苗是用它们在地上种出一小片野草在祂眼里都格外有趣。
祂凝视着在焦土中摇曳的嫩芽，眼底死寂的绿水泛起微澜。
…倒是个消磨永恒的好法子。
祂摊开掌心，开始抽取大地上淤积肮脏废气，犹嫌弃不够，祂甚至疯狂地吸收起了周遭那些令祂一直痛苦的暗黑力量，最后就连维持行动的微弱神力，都被祂从心脏处抽出，小心灌入小苗根系，看着自己脉络里的流光混合着污浊滤成剔透流光被全部吸收，再圆圈状地净化了周围的土地。
小苗也长到半人高，小郁霁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靠在它身上，说：“原来你是棵小树啊。”
快些长吧。让祂看看规则之外，一个废神和被抛弃的小树组合在一起，能开出怎样的花。
小郁霁嘴唇凑近树干，鼻息凑近，莫束不习惯地挪动两下。
被祂按住树干，担忧地扶着：“小树，你怎么了？”
*
“小束，你还好吗？”除了音色更加成熟，更加低沉。莫束几乎怀疑他还没有彻底醒来。
梦境和现实重叠，小郁霁的担忧还比较僵直，而面前的郁霁则显得……不太一样。
祂指尖漫不经心卷着长发发梢：“脸色怎么这般苍白呢？真是……如果小束相信我，我可以帮忙施加一个赐福。”轻笑带着调侃，“毕竟你总是头晕，作为这片土地信仰的神明，我总会担心子民的身体安全。”
莫束看着那双微眯着的，总是游刃有余的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小郁霁在一片废墟里冰霜睫毛下一片死气的绿眼，他喉头微动，眨眨眼说：“好。”
郁霁的笑容僵住了，祂只是想逗一下莫束，没想到小家伙真能同意。
不过同意了是件好事，主神严肃起来。
祂靠近莫束，双手柔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固定他的头部，接着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直到两个人面前的呼吸都能够打在彼此面上，祂才张口，说着赐福的话语。
措不及防地，祂说：“小束，以后只能和我做这个动作知道吗。”祂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急促地问，“你以前和别人这样过吗，我指的不仅是这个动作，还有其他的，比如会面朝面手牵手的肢体接触。”
“没有啊。”莫束感受到热气打在眼睛上，薄红自耳根蔓延，他不自觉地逃避着眼神接触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从来没有，我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所以只有你。”
郁霁的心放下一半，祂又逗他：“那你为什么就这么信任我？不害怕我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对付你吗？”
莫束老实地扫视祂的面孔，视线停留在嘴唇说：“因为你长得好看。”
郁霁放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那如果遇见比我还好看的人，你就会像对待我一般对待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