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春天》菁眠

2、一起值日 无意识的对

　　下了课，刘正延刚走出教室，一堆人呼啦一下全围在了方释南的桌前，争着抢着要跟新转校生说话，一时都忘了点什么。
　　“我叫梁逢炎，降哥的朋友，你刚转到这边没人一起吃饭的话可以和我们三个一起。”
　　梁逢炎刚说完，宋卓生就一屁股挤开了他，着急的跟方释南搭话。
　　“我我我，我叫宋卓生是个万事通，全校你想知道啥事就问我，我准知道。”
　　“我叫温澜，英语课代表，下节课就是英语，英语老师特漂亮教课也很有意思。”
　　方释南一一点着头，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其对应的脸，班里的同学都很热情，和北城的同学有些不太一样。
　　“让开。”周降站起身，微皱着眉头从人群中走出去。
　　方释南觉得周降的表情很不对劲，视线朝着周降离开的地方看。
　　周降穿着黑白色的校服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脸对着外面像是在大口呼吸，风吹动着他的校服露出里面的白卫衣。
　　宋卓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猜到了他在疑惑什么。
　　他紧张兮兮地凑到方释南耳边小声道，“降哥他在人多环境中就会有点喘不上气，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毛病了。”
　　“这样啊……”方释南若有所思。
　　直到快要上课，周降才回到位子上，嘴唇被外面风吹的有些发白干燥，方释南抿了抿嘴开口，“对不起。”
　　方释南的声音与上课铃重叠，周降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扭过头询问，“什么？”
　　方释南摇了摇头，想好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没事。”
　　英语老师于泛华踩着红底高跟鞋走进教室，栗棕色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后，散发着时尚美的气息。
　　“class begins!”
　　“stand up.”周降被风吹过后的嗓音发干，却一点也不影响他说英文时的顺畅。
　　方释南随着全班一起站起来。
　　“good morning children.”
　　“good morning teacher.”
　　周降的英语发音流畅标准，嗓音宛如一阵清风：“sit down.”
　　于泛华扫视了遍班级，找到了刘正延说的那名转校生，对着方释南莞尔一笑，“place.”
　　方释南略为紧张地站了起来，于泛华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头，“别紧张，是新来的同学对吗？”
　　“我是今天刚转校来的。”方释南听话的点头道。
　　“你有英文名字吗？我的课堂上一般都会以大家的英文名来称呼。”
　　“嗯……”方释南在北城的英语老师并没有这种习惯，所以他还没取过任何的英文名字。
　　他的眼神在身边四处飘荡，试图在哪里挑选一个英文单词，最终落到了本子的本皮上。
　　“panda……”
　　周降微愣，于泛华知性的笑着点头，“panda,good english name.”
　　于泛华好似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会又开口问道，“班长的英文名字也是动物，是商量好的要一起取动物名吗？”
　　方释南顿住，他以为大家的英文名都是比如‘lily’这样的人名，没想到周降的英文名字也会是动物，会是什么？
　　“这个英文名字是方同学自己想的，再者我名字中的动物没有他的珍贵。”周降起身替方释南回答。
　　“噢~”宋卓生意味深长地眼神向周降投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周降帮着别人说话，很新奇的第一次。
　　周降一记眼神刀过去，宋卓生立马闭上嘴，并用手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OK Goat.”于泛华笑了笑，“panda sit down.”
　　Goat，山羊。
　　方释南在脑中将周降的样子与山羊对在一起，没找到两者的相同点，周降为什么会取山羊做自己的英文名，还是说山羊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把书翻到26页，我们继续将上节课没讲完的。”
　　周降自觉地将书移动到了方释南面前，贴心地用手指指了指上方的阅读短文，“讲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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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教室里死气沉沉的氛围被活跃，大家都成群结队的往食堂奔去，生怕食堂又排起长队。
　　“走啊新同学，跟我们一起吃饭去！”宋卓生以极快的速度将书随意塞进桌洞里，吃饭这股积极劲，上课的时候可从来没见过。
　　“好。”方释南应下，不巧的是他口袋中的手机开始不停振动，掏出手机来电人显示‘妈妈’。
　　“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去吧。”
　　说罢，方释南便走到了班级最后面的窗前接通了电话。
　　“喂，妈。”
　　“南南，可可发烧了，妈妈先回北城了，钥匙给你放门口的花盆里了，饭妈妈也给你放冰箱里了，你热热再吃。”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沈芳说话时伴随着风声，也许是她已经到了火车站。
　　方释南听完沈芳的话心里不好受是有的，但也只是瞬息的，沈芳又不是这样一天两天了，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偏心。
　　方释南抬眼去看窗外，银杏叶在他面前缓缓一片一片落下，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嗯’。
　　挂断电话，方释南转过身，刺眼的阳光打在周降身上，周降微微眯着眼，靠在后门门框上在等他。
　　“打完了？他们去食堂占位了。”周降开口说。
　　“打完了。”方释南没想到周降会一直站在这里等他打完电话，还以为他已经和宋卓生他们去食堂了。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中，走在周降旁边，周降帮他认识学校的路，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这里！”梁逢炎冲着打完饭的两人招手。
　　宋卓生挑了个靠窗并且人少的地方，周降与方释南两人面对面坐下。
　　“周同学。”
　　周降和方释南同时抬起头来，郑婉一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周降，她将一封手写信递到周降面前。
　　“周同学，这封信请你回教室再看。”
　　食堂好多双炙热的目光紧盯着这边，郑婉追求周降是九中人尽皆知的事，已经成为学校里的一段神话，什么版本的都有。
　　周降被这么多人盯着不舒服，只好先应下，“放桌上吧郑同学。”
　　“好，那我先走啦。”郑婉的小姐妹笑嘻嘻的拉着郑婉走了，几个头对在一起小声边走边说些什么。
　　方释南盯着桌子上的粉红色信封，想问又犹豫，他才刚来就要问东问西，而且看周降的表情他好像并不想说这件事。
　　宋卓生就没他想的那么多，大大咧咧的跟方释南讲解：“这个女生是郑婉，我们九中的校花漂亮吧。”
　　“她从高一军训就开始追求降哥，天天早上送各式各样的东西给降哥，但降哥从来都没收过。”
　　梁逢炎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进嘴里，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也不影响他说话，“降哥那是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这么热烈的追求降哥拒绝过很多次，她第二天还是执着的来送东西。”
　　宋卓生附和着点头。
　　方释南想去看看当事人的表情，一抬眸子毫无征兆的与周降对上，方释南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了，连心脏跳动都漏了半拍。
　　周降确实有能力有姿色，郑婉暗恋他两年不是没有理由的。
　　方释南率先移开视线，低头去扒碗里的米饭。
　　周降单眉峰向上挑动，显然他没有理解方释南脖子向上蔓延的的红楚。
　　大课间时间，方释南刚从厕所回到班，被一位女生拦了下来，她与方释南差了半个头的身高。
　　“方同学，今天值日的庄婷请假了，可以麻烦你替他一下吗？”女生要抬头看着方释南。
　　方释南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将她的长相与名字对上号。
　　谢朵朵，卫生委员，有两只大大的眼睛，头发是染过褪色的淡棕色。
　　“可以。”方释南又问，“除了我，今天值日的还有谁？”
　　“周降。”
　　谢朵朵抬手指了指在背着身在黑板上写字的周降，冲他感激一笑，“谢啦，我明天让婷婷给你买饼干吃。”
　　方释南坐回位上，讲堂上的周降不知道去哪儿了，半晌周降从后面走进来坐下，拿出发的物理卷子开始看。
　　方释南拿食指戳了两下周降的右手手背，好凉，应是写完黑板手上沾上粉笔灰，他又去了厕所洗手。
　　周降侧过头去看方释南，淡淡的问，“怎么了？”
　　“今天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值日。”
　　周降想起本该今天和他一起值日的庄婷生病请假了，刚转来还没有安排值日任务的方释南自然会成为替代对象。
　　方释南见周降微微点头，又问他的第二个问题，“一直跟你看一本书不太方便，这附近有书店吗？我想放学去买课本。”
　　“有，放学我带你去。”
　　周降说完起身走到谢朵朵桌边，跟她说了什么，谢朵朵便在桌洞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方释南看见纸上的三个大字，‘值日表’。
　　周降将周四这天值日的庄婷划掉，在她的名字旁边写上了方释南的名字，又将庄婷安排到了周三。
　　周降亲手写下他的名字，跟别人写时带给方释南的感觉很不一样，怎么不一样方释南自己也说不明白，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
　　“降哥，新同学我们先走了！”宋卓生单肩背着书包，胳膊刚搭在梁逢炎的身上就被拍开。
　　宋卓生习以为常也并没有挑理，冲着两人摆手，“明天见！”
　　教室人都走空了，空敞的教室里回荡着扫把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周降不说话，方释南也没开口，他总觉得周降是有心事，两人沉默着收拾完了教室。
　　“我关灯。”这是半个小时以来，周降说的第一句话。
　　“好。”方释南提着书包站到教室外等周降关灯锁门。
　　六点半天边的太阳光早就退到了山后面去，校园里的所有路灯都开了，将两人并肩行走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要走出校门时，在不远处的保安亭旁看见了郑婉的身影。
　　南城最近在降温，郑婉为了漂亮穿的衣服都比较单薄，不知道她站在这里等了多久，脸都被冷风吹得发红了。
　　周降看见她时眼神不动声色地变得阴沉，经过郑婉时，不出所料的郑婉拦住了他。
　　“周降，你看了我写的信吗？”是那封中午在食堂递出的粉红色信封，郑婉说话的声线有些发抖，似是很紧张。
　　“看了，”周降又道，“但是不可能。”
　　郑婉愣住了，焦急地又问他，“为什么不可能呢？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和你考一座大学？”
　　周降摇了摇头，眼底充斥着平静，“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不管你考不考和我一座大学，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方释南凭着两人这几句对话，大概明白了那封信的内容，无非就是‘我会努力考上和你一座大学，你到时候再考虑我一下好吗？’
　　方释南瞧着郑婉精致的脸蛋上漏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无奈的摇头。
　　一个人喜欢你，才不会管你到底和他在不在一座大学里。
　　周降和郑婉也算是认识一场，他最后还是送给了她几句劝告，“如果你是把我当偶像，想和我考一座大学，那我会很高兴我帮了一个人。”
　　“但要是你为了追求我而不考虑你自己的未来，我只会愧疚我耽误了一个很好的女生。”
　　周降的话说出来，郑婉跟方释南同时都呆住了。
　　方释南望向周降的眼中，充斥着几分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