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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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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婼把手中提着的烤肉和糕点藏到身后,面上却是不显。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能啊,怎么不能?”田奇掏出钥匙开门,接着做了个弯腰欢迎姜婼进来的动作。
“来来来,姜姜大人请进。寒舍简陋,姜姜大人可莫要嫌弃。”
“...”
姜婼合理怀疑田奇是在阴阳怪气,但对田奇,她其实讨厌不起来。
大昭人生来高大健壮,田奇快十八了,身形却与十五六岁的孩子无异。想来儿时,也是吃了一番苦楚。
最重要的是,田奇真的很好玩。
田奇接了姜婼带来的礼物,打开来瞧了瞧,叹气道:“可惜我已与王姐吃过了,不然定要尝尝姜姜大人亲自赠送的烤肉与糕点。”
“啧,说话正常一些。”
姜婼坐下,一手撑着脑袋,装作无意的问道:“对了,田奇,前些日子你不是去医馆治病么,哪家医馆?”
“留在医馆治病那必是病得很重,可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坐诊的一定是什么名医吧?”
田奇微笑着看向姜婼,却没有说话,直让姜婼发毛。
“你...”
这时,田奇忽而开口,“姜婼,我先前说过的,我对你没有恶意。”
“当然,也别怀疑我与叛军有牵扯,即便她们想利用我,却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
田奇用手拈起一块烤肉,嚼了嚼,冷了果然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你很小心谨慎,希望把一切不安定的因素掐死在苗头都没露出来的时候。”田奇叹了口气,“但是你有没有可能聪明人反被聪明误呢?”
“我既然能进皇宫表演猴戏,自然一举一动都在你家陛下的监视之下,根本没有作恶的本事。”
田奇轻哼一声,“还是姜婼,你对我也有好感,并且对我非常好奇呢?”
“...”
田奇将话直接挑明,真的很出乎姜婼的意料。但田奇说的都是真话,她真的对田奇产生了一丝好奇。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一丝。
“嗯,是的,我就是好奇,也许对你也有好感。”
姜婼理所当然的承认了,“更何况,田奇你身上确实有好多疑点,我很享受解谜的过程。”
“可惜我查了,却什么也查不到。如此,倒不如直接来问你。”
田奇不语,拈起一块烤肉放在姜婼的唇边,姜婼吃了。
“姜婼,好奇心太重真的会害死猫。”田奇又拈起一块烤肉放到姜婼唇边,这次,她摆摆手,没吃。
冷了不好吃。
“不过,有我在,你不会出事。”
说完,田奇将手中的那块烤肉吃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一位王殿。”
姜婼仔细瞧了田奇好几眼,愣是没看出来田奇哪里有像皇族的样子。
“不想说就不说,别开这种玩笑。”
“哈哈...”田奇捧腹大笑,“你看,说真话你不信。”
“那好吧,其实我就是凰帝她老母。”
闻言,姜婼也是被气笑了。田奇也真是,不想说真话可以不说,何必开这种诛族的玩笑?
不过...
“哦,是吗?凰太后人在深宫,你显然不是凰太后。莫非是先皇陛下,然后从乾陵蹦出来了?”
不提起第五越还好,一提起第五越,田奇就想起她最后同自己说的话——
“死丫头,这副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厌恶。既如此,那你从此便叫第五厌吧!”
呵。
田奇抹了抹眼睛。
“姜婼,你真讨厌,居然提起那么个讨厌鬼了。”
见田奇的状态变得很不对劲,姜婼也知道自己开的玩笑其实很不适宜。
“抱歉。”
田奇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反正她也死了。”
田奇开始咬自己的手指头,力道很重,咬了一会儿才说道:“骗你的,我没有去医馆。因为自残,被送进宫里了。”
田奇低低的笑着,“我也好讨厌第五洛,因为她,我母亲死了,娘也不要我们了。”
姜婼不明白,但能猜测到,田奇并没有说谎。
可是,为什么?
姜婼虽然好奇,但现在明显不是提问的时候。而田奇又继续开口了。
“再过两个月,便是我母亲的忌日。”姜婼本想开口说节哀,偏偏这是田奇说忌日后七日,就是她的生辰。
“...”
“那段时间,我应该不在家,每年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家。”田奇垂眸,“除了傻子,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成为达官显贵。”
“可我的存在,是她们心口的疤痕,丑陋又阵痛。”
“我也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站在世人的面前,说出我从前的名姓。可她们都在利用我,甚至想害我。”
田奇又开始咬手指头了。
“姜婼,我不想死。”
田奇像看到母亲的孩子一样张开手臂,姜婼心软,便将田奇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只要你不犯罪,没有人会杀你。”
“那如果我的存在便是原罪呢?”
姜婼沉默不语。
田奇开口,“我床底下有密道,密道通往隔壁。”
“隔壁是她派来监视我的人,也是保护我的人。”
田奇环住姜婼的腰,轻笑道:“她们,是你不在一个系统却职责相同的同僚,凰帝直属。”
姜婼不敢轻易试探了,而和她不在一个系统又凰帝直属的同僚只有一个——玄焰台。
“我不会再试探你了。”
姜婼揉了揉田奇的头,现在的田奇虽然脆弱,却使人爱怜。
“这些年,很辛苦吧?”
如此,田奇泪崩。
“嗯,很辛苦。如果我不是...就好了。”
田奇到底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姜婼也没有追问。
姜婼已经猜测到田奇是谁了,正因此,她不能和田奇有太多牵扯。
可田奇,人其实挺好的。
唉。
姜婼离开,是一盏茶后的事。姜婼离开后,田奇就像疯子一样的痴笑。
笑完,田奇关好门窗,洗净手脚,擦了身体,洗了臀部。
做好清洁后,她熟练的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枚刀片。
田奇用手指夹着那枚刀片,开始划拉自己的大腿,一边划,一边哭。
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疼痛使人清醒,缓了好一会儿,给自己上完药,田奇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先前在宫里,她向第五洛提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但第五洛没有采纳。
田奇知道自己不对劲,所以干脆不做自己了。
可第五洛不肯。
不过没关系,再等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等第五瑄上位了,再提这个建议,她会同意的。
田奇将头蒙在被子里,如果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一定要远离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再也...不回来。
姜婼回家时,把先前借田奇的灯笼拿回去了。到家没多久,凰帝身边的兆嬷嬷就亲自来了。
兆嬷嬷问:“姜大人,陛下让我来问你,今日你去田奇家,聊了什么。”
想起田奇在自己家待完没多久就生病,病好后自己又从她家出来,姜婼就知道宫里为什么来人了。
于是,姜婼行了一礼,斟酌道:“她说,她不想死。”
“还说,她不想做自己。”
兆嬷嬷沉默片刻,叹道:“陛下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从前不是伤害过吗?”姜婼补充了反问,“而且,别人呢?她们难道不会伤害她?”
“...你知道她是谁了?她竟愿意告诉你?”
姜婼摇头,“不,安王殿下没告诉我,但我猜到了。”
兆嬷嬷幽幽说道:“既如此,便和往常一样对殿下,莫让她起疑。”
“是。”
兆嬷嬷走后,姜婼关上门,就瘫倒在了门口。
居然...还真是...
谁敢信呐,那位居然不愿做她的王殿,隐匿民间这么久...
姜婼挠了挠脑袋,她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惹祸还算是没惹。可田奇身份实在尴尬,一个弄得不好就是丢命的大事。
唉!
回到皇宫,兆萍萍将一切禀告了第五洛。第五洛只是一个劲的叹气,原来,宝宝一直在害怕啊...
第五洛想起了前些日子第五厌的提议,觉得其实大有可为。可若是真这么做了,宝宝必然趁机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难道她也要像风一样的离开消失吗?
不!
第五洛绝不允许第五厌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因为她能做出好几次自残自鲨的事,那求生意识实在薄弱,谁敢保证她不会哪天就突然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至少,至少得等她有牵挂。也许有了爱人和孩子,她就会好好活着了。
巨大的后悔快压垮第五洛了,她答应过清清要好好照顾宝宝的...
乌云随星子,斜月挂树梢。
田奇半夜做了噩梦,起来喝了点凉白开,如厕完,天空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
说来惭愧,田奇虽然是凰都鼎鼎有名的赏金猎人,但那大多是因为她贪财小气抠门的坏名声。她真正出手的次数很少,雇主的任务有许多都是保护她的玄焰台隐卫做的。
更甚至,田奇的武力值,连军中最普通的士卒都比不了。不过身形灵巧倒是真的。
因为矮小。
洗漱完,打了个哈欠,田奇就到两条街外的糖糖包子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
糖糖包子铺的顾客向来很多,选用的食材也是顶顶好的。
田奇一边囫囵咬着大肉包子,一边在街上游荡。
这时,田奇看到一个身形很像姜婼的人,心里立马产生了逗弄的心思。
嘻嘻。
于是,田奇快步走到那人身边,用手勾搭起她的肩膀。
“哟,姜姜大人,今儿个怎么来平安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