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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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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田奇站起身,妘沫已经能猜到安王殿下已是处在盛怒的边缘了。
又瞥了晋寒一眼,觉得这二傻子根本没有救的必要,于是没有开口提醒。
完蛋喽,显赫了一百三十多年的晋家,完蛋喽~
田奇慢慢走到银锭旁边,弯下身子把银锭捡了起来。
“嗨呀,晋小姐真大方,正好咱们姐妹几个也快吃完了,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说罢,田奇朝几个姐姐使了眼色便离开了。
离开时,田奇趁众人不注意,轻轻踩了妘沫一脚。
妘沫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糟了,自己不会也要被办了吧?
补药哇!
殿下,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田奇几人离开后,几个小二连忙收拾桌子。
妘沫趁晋寒不注意,偷偷向她翻了个白眼。
呸!
晋寒呐晋寒,你和你家九族的羁绊,不深呐...
虽然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离开安庆楼,田奇向几位姐姐道了歉。
“姐姐们抱歉,今日未能让大家吃得尽兴。”
赵荣拍拍田奇的肩膀,“奇奇,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咱们几个都是小屁民,人微言轻呐。”
杨悦附和,“是啊是啊,不过这正二品大员的小女儿就敢这么放肆,怕是家教也是有点问题的。”
“说不定哪天,她家就没了。”
田奇含蓄的笑笑,“嗯,风云易变,她日病虎下平阳,沦落到与狗讨食,也未可知。”
言罢,几人向着家的方向,笑着走回去。
王灿走着走着,停下来看向安庆楼的方向,在心里为晋寒一家点了根蜡烛。
一月之内,怕是就能听到晋家没了的消息了。
田奇看向队伍末尾的王灿,笑着道:“王姐,别往那晦气的地方看,咱不生气。”
王灿把头转过来,向田奇点点头。
“嗯。”
四人各自回家,临别前把那锭值十两的银锭分了。田奇分得了四两,其余三人各自分了二两。
走到家门口,田奇没有直接进去,看了邻居家门一会儿,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是我,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田奇抬腿迈了进去。
今日凌晨,妘沫从这户人家离开。田奇床下有密道,就通往隔壁。
密道隐秘,隔壁是玄焰台隐卫落脚处。落在此处,只为护一人。
玄焰台,只效忠凰帝一人。
离开隔壁,回到自己家,田奇只把门虚掩着,甚至还开了条能让一个人直接进来的缝。
想不通的姜婼,今日不来,明日也是要来的。她找不到线索,又想知道真相,无奈下只会来找自己。
田奇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看向天空。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暗了。
半炷香也没到,田奇就站起身,点了蜡烛,收拾了些小刀、烈酒和纱布之类,坐在了房门口。
“唉...”
田奇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是喜欢小孩的,热闹,好玩。但是自己要是有孩子,很多人要睡不着觉啊...
难道要向自己一样隐于民间吗,可为何要丢着好日子不过去过平凡日子呢?
所以,还不如连孕育能力都没有。
田奇闭上眼,又睁开,然后把左膀子袖口往上拉,露出一截小胳膊。
小胳膊上,有一粒黑痣,只要割掉这块黑痣,她就没有孕育能力了。
有黑痣不一定有孕育能力,但没有黑痣就一定没有孕育能力。
“但愿不要太痛啊...”
田奇用布条蘸着烈酒,把小刀擦了又擦,又把小刀往蜡烛烛焰上烤了又烤。
“嘶...”
刚烤完的小刀有些烫,田奇一下子收回了小刀。
等小刀冷下来,又把它放到痣前。
又移开。
再放上。
又移开。
又放上了。
“田奇!”
田奇受惊,小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田奇眼睛也没抬,就把小刀拾了起来。
“来了?”
淡淡的一句,仿佛就像知道自己会来一样,姜婼觉得碍眼极了。
推开门,慢慢走到田奇面前,说道:“是的,我来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田奇抬头,一脸我看你像傻子样的看着姜婼。
“你屁股不疼?”田奇嗤笑道,“本神算可是预算到你要挨板子的!”
姜婼沉默,忽而问道:“陛下认识你?”
田奇点头,“经常去皇宫演戏。”
姜婼更惊讶了,田奇在做赏金猎人的同时,居然还是唱戏的吗?
好厉害。
“你还会唱戏?”
田奇摇头,“不会,是去演猴戏。”
如此,姜婼便知道田奇这是在耍自己玩了,却也更确定田奇身上的问题非常之大,但肯定不是叛军。
莫非和自己一样,其实也是锦衣卫?
姜婼有一肚子的疑问,却只问了最关心的一个。
“怎么想不开要割掉姻缘痣,不想要孩子了?”
“不想。”
姜婼不明白,只把得到的命令说了。
“上峰不让我们再追查莫星云,说这个案子已经了结。”
田奇看了姜婼一眼,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试探自己?
哼。
“陛下知道莫星云是谁,没必要继续查下去。”
田奇站起来,与姜婼对视。
“姜婼,好不容易升到长安来,可别管不该管的事,不然真的会死哦。”
姜婼寒声:“你到底是谁?”
“平时装得吊儿郎当的,虽然被称作凰都最有名的赏金猎人,但其实这名头有水分。”
“明明连普通百姓的便宜都要占,却能让陛下下令把你放掉,甚至还为此罚我。”
“田奇,你甚至可能都不叫这个名字。”
田奇沉吟,轻轻推了一下姜婼。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凰帝她老母。”
姜婼立马把田奇擒住,把田奇右手按在身后。
“对陛下不敬,我要把你带到陛下面前。”
“...”
田奇吃痛,却忽而笑了。
“姜婼,你完了,你今天又要被打了。”
“???”
姜婼心里的疑虑更大了,因为对田奇严厉了些就要被打,不可能吧?
陛下又非昏君,田奇又怎么可能与陛下有旧?
姜婼放下田奇,心里想,田奇就算身份再不一般,难道还能是嫡系皇族吗?
不可能!
姜婼暂时还不知,隔了一堵墙的隔壁边,有人在飞快的记录着什么。
“陛下乃是明君,我忠于君上,并未犯错,陛下又岂会无缘无故要打我?”
田奇沉默,其实犯了,也并非无缘无故。
“姜婼,你先回去吧。”田奇坏笑道,“早回去,早挨打,早治疗。”
姜婼摇头。
“不会的,这不可能。”
一个时辰后,被按在自家院子里,由羽林军统领亲自执杖,接受杖责五十大板的姜婼,沉默了。
为什么?
田奇到底是谁啊?
打完板子,颤颤巍巍站起来的姜婼准备送统领离开。
统领离开前,姜婼还是忍不住问了。
“和统领,田奇到底是谁啊,陛下是因为她才要杖责我的吗?”
和统领看了姜婼好几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婼,你怎么想不开要去惹她呢?”和统领啧啧了几声,“啧啧啧,姜婼,陛下可是很疼她的啊...”
“你以后怕是很难升迁了。”
姜婼并不在意升迁与否,能为国家做事就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送走和统领,姜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趴在床上,怎么也想不通。
不儿,田奇到底是谁啊?陛下凭什么疼她?
姜婼细细回忆着田奇的资料,她的确是长在民间的啊...
可恶!
姜婼臀部的伤好完,再休息放松几天,已经是十日后了。这些日子她向上峰告了假,上峰一下子就批准了,还让她以后多长点心。
姜婼不明白,下值就去长安坊市买了茶果子。
长安不愧是凰都,连点心做的都比外面好吃。
姜婼嗜甜,家乡位于江南兰陵。
兰陵虽繁华,却远远不及长安。毕竟长安,是凰都啊...
姜婼家就剩她一个人了,如果可以,她是希望以后就留在长安的。
可居长安,实在不易。
姜婼拎着茶果子,准备往家里走。虽然她在长安的房子只是个二进的院子,却也不容易了,花了大半的身家呢。
这时,不远处传来官吏的呵斥声。若是细听,镣铐的声音也是能听见的。
姜婼皱眉,往声源处看了看。
“居然是户部尚书家,她家犯什么事了,怎么全都被抓起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是户部,想必贪了不少吧。”
“约莫着也是...”
“...”
姜婼听着周围人的谈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户部尚书晋桓的家族,在大昭也显赫了百余年了,怎么也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莫非,是和叛军有关?
姜婼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知道这猜测其实全无根据。
而在人群里,姜婼忽然看见了常年和田奇打交道的,被田奇叫做王姐的中年女人。
她似乎,叫...王灿?
所以王灿,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啧...
王灿看着被官吏呵斥押解的晋家人,便彻底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
事实上,九年前,她就怀疑田奇的身份有些不对劲。而九年前的那次初见,竟变得和梦一样。
殿下...有好好的长大呢...
可惜了主君。
王灿摇摇头,准备离开。结果在离开前,发现了人群中的姜婼。
王灿露出古怪的笑容,她可是听说了的,姜婼被陛下赏了两次板子...
押解队伍里,有官吏朝晋寒甩了鞭子。
“露出这表情做什么,你还以为你是官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