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雨几多情》四叶玫瑰

11、第十章

　　秋日的清晨，总是较其他季节清新凉爽许多。
　　将军府内，南风和霓裳一夜未归的消息早已不胫而传，进了将军夫人的耳朵里。
　　虽然一向对儿子的心性品行都了如指掌，但她却也不敢保证在外来因素的介入下，他是否仍能够坐怀不乱，毕竟对霓裳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在心底否认了关于她的一切优点，她能看到的，只是她是如何勾走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的心，又是如何让他为了她，甘愿忤逆她的心意。
　　光是这些，就已经够她对这个女子深恶痛绝的了。
　　“管家，风儿回来后，叫他马上来见我”将军夫人不冷不热的说着。
　　管家低了头，道“是，夫人”
　　“少爷”管家再次抬起头时，少爷已经站在了眼前。
　　“管家，为我打点一下，这几日有些事要出去，就不回来了”南风淡淡地说。
　　将军夫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儿子，难道就为了自己存心刁难了那丫头，他就再也不愿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了吗？
　　南风说完刚要转身，却被坐在那一动未动的母亲叫住了，“昨夜一夜未归，难道还不够吗？非要逼为娘当面向你陪了不是，你才愿意吗？
　　将军夫人的话语中，已不再是那般强硬甚至蛮横，只带些无奈甚至力不从心的感觉。
　　而他此刻早已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个如今还生死不定的女子身上。
　　面对母亲的发问，他不愿多说什么，因为此时尚有一件更为紧要和棘手的事情等着他去调查。
　　他记得那日是叫心妍去请的大夫，既然要查，必得从头查起，一一问过才行。
　　南风不动声色地展开了秘密的排查，他先是找到心妍，证实当日的第一环节，结果却意外得知了云芷与此事也略有牵连。
　　碍于云芷身份特殊，不便问的太直接，于是他只得凭着对当日前来为霓裳把脉的大夫的模糊印象，画了一张极为粗略的肖像图，然后重金悬赏此画中之人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多时便得到了可靠消息，有人自称认得这画中之人，并告知此人便是回春堂的吴大全吴大夫。
　　南风又辗转找到了那位吴大夫，看到南风找上门来，初时那位大夫并没什么印象，后来想起了什么，说是一位年轻的姑娘，非是要请他去府上为一位病人看诊，后来断出只是一般的风寒之症，并无大碍。
　　吴大夫还特意找出当日开出的药方拿给南风过目，单上所列之药名，皆是针对病症之药。
　　忽然，吴大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说也奇怪，那日出诊回来之后，就有人花高价从我这买走了所有的朱砂粉。
　　“朱砂是何物，作何之用”南风不解道。
　　“这朱砂又名丹砂，辰砂，有一定的药效，但需慎用，若是一个使用不当，后果不堪设想啊”吴大夫面有忧色道。
　　他也只知那人买去所有朱砂，必是作何用处，但若是做害人之用，那他岂不是间接地成为杀人凶手了吗？
　　“这朱砂是否长期服用，会导致中毒”南风突然的一语惊得吴大夫半晌没能反应过来，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确实如此”吴大夫面露忧色道。
　　“那中毒之状是否，浑身冰凉，不省人事且面泛绿光呢？”南风迫不及待的问，因了太医的一句话，只要弄清中毒的原因，或许有救，他便不顾一切，也要弄清这中间的来龙去脉。
　　“这倒不至于，最多浑身抽搐，呼吸困难”吴大夫慢慢道。
　　“那您可还记得那日向您买此朱砂之人”南风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道。
　　“这，恕老夫上了年纪，记不太清了”吴大夫明显有意隐瞒什么。
　　“那是男是女您总还有印象吧”南风似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细微的一条线索。
　　“这来来往往的客人多了，老夫也不是很清楚了，好像是男的，又好像是女的”吴大夫摆明了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南风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吴大夫，看出了他的不自然，却又苦无证据，奈何不了他。
　　回到将军府，南风并不急着去拿自己的衣物，而是直接去找了小六，问了一遍当天所发生的事情。
　　小六的回答倒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南风总觉得在这些环节中定是有人对这药做了手脚，可究竟此人为何能够在府中人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完这一切的呢？
　　寅夜的月光微亮，显得有些暗淡，偶尔被边上的层层云雾遮挡住了，更觉扑朔迷离。
　　回春堂，一切如旧，伙计们纷纷回去了，只留掌柜的一人住在这店铺里。
　　这儿的掌柜也就是吴大夫，前些天老婆孩子突然一齐回了乡下，像在躲避着什么。但他自己却决定留了下来，似是为了等待什么，亦像是为了证实什么。
　　不过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个夜晚，对他来说，都是比噩梦还恐怖十几倍的梦魇。
　　“谁……”吴大夫瞥见微弱月光倒影在地上长长的影子。
　　“取你性命的人”身后的影子冷冷的回答。
　　“嗖”的一声，快的连眨眼的功夫都未到，一片清晰可见的血迹已经飞溅在插着木輎的大门上。
　　吴大夫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送了命。
　　第二日，回春堂吴掌柜被杀的消息就在城中一下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一夜之间全家被诛，还有的说他是遇人打劫钱财，不肯舍财，而送命的。
　　南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是一点也不惊讶，这种卑劣的手段他早就料到了，只是未曾想过对方下手竟是如此之快。
　　为了对已死之人表示哀悼，南风去了案发现场，却意外从掌柜身上得到了一张白纸，上面一个字迹也没有，却依然被他小心收藏在衣服的夹层内，饶非他细心周到，还真是发现不了这一物。
　　虽说这是张无字天书，可南风却隐隐感觉到这张纸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南风将纸带了回去，反复地仔细观察，仍是未发现丝毫有价值的东西，正要放弃这无味的探索之时，纸的一角忽然现出几个清晰的字迹。
　　南风大惊，莫不是刚才太过大意了，才未发现的吗？
　　再一看，却又什么也看不到了，反复试换了多种拿纸的姿势，以及坐着的位置，最后他终于得出结论：这张特殊的纸，只有在离烛火很近时，方才现得出上面所写的字迹。
　　在这张药单中，明显比先前在回春堂见到的那张多了两味药材，而其中一味便是吴大夫所提到的朱砂。
　　南风不敢丝毫犹豫，连夜带了日间这一收获，进了太子宫。
　　一见面，太子就有些埋怨道“怎么才回来”
　　南风有些欣喜，却也未表现出来，“这是我从当日给霓裳开药的郎中手里得来的药方，快看看”
　　太子也是急了，冲身旁万公公道“速去请李太医来此”
　　李太医仔细看过这张药方后，疑惑道“此方是何人所开，难道不知这两味药放在一起便是毒性猛烈的毒药吗？”
　　听完太医之言，三人皆惊得一身冷汗，齐声问道“那可还有的救吗”
　　太医叹息道“有是有，却是极难得的”
　　太子怒不可嗟道“到底是何药，你说来便是，休要废话连篇”
　　太医一时语塞，只得小心谨慎道“是传闻中乌桓的镇国之宝，雪魄冰蟾”
　　云飞扬微微皱眉，且莫说这是乌桓国三宝之最的神物，单是以眼下两国正对峙不下的局面，就足以令乌桓袖手旁观的了，更莫提献出宝物。
　　“传闻中，此蟾极为珍贵，能吸附世间一切奇毒，立时清除藏在人身体里的任何毒素，但此蟾确是极为稀有之物，也因的只解毒一次便要长眠多年，所以一直未被世人所得”云飞扬道。
　　“本太子现在就去求父王下令，出兵兴讨乌桓，我堂堂大国，莫不是还怕了他一个小小的乌桓不成”太子震怒道。
　　“太子息怒，如今外患四起，邻国都对我富庶之地心存觊觎，殿下切不可意气用事”南风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霓裳香消玉殒不成”太子嗔怒不已。
　　“殿下，请准许臣即刻启程前往乌桓”云飞扬不甚响亮的一句话惊得另外两人一时目瞪口呆。
　　他如此急着去往那虎狼之地，是为了她吗？原来表哥也对霓裳用情至深，南风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太子狐疑的目光打探着站在面前的云飞扬，冷峻的眸子下尽管掩藏的极好，但仍能看出那最深处的一抹柔情。
　　太子微微一笑收回目光，他又怎会不知如霓裳这般清纯，恬静的女子，就像天山上那一支珍奇无比的雪莲，可遇而不可求。
　　“时间紧迫，请太子速做决断”云飞扬面带焦虑道。
　　“好，本太子这就准你速去乌桓，若冰蟾寻不回，你也不必回来了”太子冷冷道。
　　这是霓裳最后的一丝希望，他又怎会不竭尽全力去办呢？
　　早在十年前，他的心里便只装得下她一人了，若是此生她不能够幸福，他宁愿早她一步奔赴黄泉。
　　奈何桥边，他会一直守候着她，此生虽不能相伴，但愿来生他依然能够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