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闪回 “远离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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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刚才6号床的林女士吧，肌肉拉伤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恢复过程受多重因素影响，加上老太太已经不年轻，所以作为家属还是要多多注意，避免二次受伤。”苏堂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屏幕里调出来的信息，忙碌地进行出院的相关系统上操作，突然看到病人家属信息栏里的「陆妍」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保持平静。
“好的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陆妍坐在苏堂的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的人，似是有点面熟但是一下子难以叫出来名字。觉得直接问姓名不太礼貌，于是保持了沉默等待对方的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需要静养，我给你简单写一下吧。”
电脑的操作结束，打印机开始吞吐纸张，苏堂拿起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还带着油墨的气味，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常用的笔，不紧不慢地写下医嘱并说着。
「宜静养，忌用力过度、剧烈运动，可适当食补」
落款写下了自己的签名「苏堂」，并交给了对方。
苏堂抬头的瞬间，和眼前的人对视，也是稍微的愣神，脑海中似乎把她的脸和记忆深处一张男人的脸联系了起来。
但苏堂很快回过神来，每天见过的人很多，可能是把谁弄混了，瞬时调整了一下表情，原本冷淡的脸上，嘴角抬起一个轻微的幅度，不像刚才忙碌时冷言冷语，带着些许微笑说道，“可以去缴费台交完费后出院了，祝早日康复！”
女人回以微笑，看着眼前的诊单上主职医生栏上「苏堂」两个字并未多想，“谢谢苏医生医生。”离开了诊室。
望着眼前女人的离开，苏堂对陆妍这个名字似乎脑海里涌上了一些碎片的记忆。
打开手机，点开「杨溪」的对话框
「陆妍这个名字好耳熟。你有印象吗？」
「你忘了汉城一中常年第一啊！你这个三中常年第一的人，你们俩一个一中第一，一个三中第一。每次联考会考你们俩轮换第一，不少人买股你们俩，说你们俩高中指定有什么，你哥也是三中的，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什么跟什么啊，高中那段时间光读书去了，更何况我那点事情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哈哈哈！我之前还是吃了你的飞醋的呢！但是该说不说咱俩之前可还是被传过是一对儿呢！苏堂，你可不要小瞧我的魅力。」
「那你这段暗恋也算是无疾而终了？」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嗷，都过去了。现在她是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你支持我重新准寻我的幸福吗？」
「你自求多福。祝你幸福。」
「不过他哥也是咱学校的，陆琰，7班的，不过比我们高一级，后面好像当消防员去了，具体在哪倒是不知道。」
「……」
三中，陆妍，陆琰……种种回忆不断涌上来，但这些名字和事情确实像碎片一样，一下子难以串联起来。
“苏医生，你怎么还是来上班了，昨晚辛苦了，上午没有给您排门诊，我把门给您带上，您休息一下吧！”身旁的护士轻声地说着。
“好的”苏堂戴上耳机趴在了桌上，慢慢地睡去。
……
“妈，走吧！刚才那个医生还挺帅，也挺眼熟，叫苏堂，我总感觉在哪见过。”陆妍走进病房，搀扶着陆母“走吧，去买菜吧，医生说你要静养，今晚还是我做饭吧，不过就我这个手艺……要不还是您在旁边教我一下吧。”
“是挺耳熟，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陆母笑着，跟着陆妍回了家。
……
夜晚，陆家，餐桌前。
“别说，你现在做饭挺像个样，以前生怕你把厨房炸了。”陆母坐在桌前，看着眼前做好的菜，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儿，左手托住她的右手，右手轻轻拍了拍，“我们小妍真的长大咯。”
“长大了也是您的女儿，哥也是。不过妈，我和哥你更喜欢谁？”
“谁在念叨我呢，门口就听到了。”钥匙喀拉喀拉传过锁孔，声音从锁孔传出来的微小声到门敞开后如同怀抱一样传递到将门后餐桌前的两人，她们都不约而同看向进门来的男人。
“回来啦，训练辛苦了，快吃吧！”陆母率先开口。
“嗯，回来了，妈您手艺还是依旧可以啊！”陆琰顺势坐上了座位，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最爱的珍珠丸。
“哈哈打断并强调一下，今天这顿饭是我做的。妈在旁边指导的，并且请洗手！”陆妍打断了陆琰的阿谀奉承，并拍了一下陆琰即将想拿走第二颗珍珠丸的手。
“那也是妈指导得好，你就是个动手的。哦对，妈的您的手咋样了？”陆琰吃瘪，顺势起身去洗手，并问了问。
“没什么大事，医生只说了要静养。”陆母平缓地说道，“你们俩呀，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脆弱呢，你们俩好好的对我来说就够了。饭菜快凉了，吃饭！”
一家三口各怀心事但又表面平和地吃起了饭。但彼此都知道心里都有事情。
“妈，我跟哥两个人都是一忙很难快速回来的，要不还是把之前王姨请回来吧，在身边有个人照顾你，不用担心钱，我们还是那个话，我们兄妹俩赚钱就是为了给您花的我们俩才放心啊！”陆妍最终还是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
“行吧”陆母叹了一口气还是答应了。
“妈，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们都明白，我们兄妹俩确实没办法及时陪伴在您身边，但是我们俩更希望还有妈妈在身边。”陆琰看着母亲，手搭上陆母的肩膀轻叹。
他们三都清楚，父亲死于一场突发的火灾，母亲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虽然有父亲的抚恤金，但是总归是有个头，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
“不说难过的事情了，哦对了，哥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是名医生，苏堂，总感觉这个名字哪里见过。”陆妍岔开了话题。
陆琰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心里一瞬间仿佛有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不愿意提起的很多事情，让他觉得是那般无助和心痛，这是他一直不愿提及的名字，在那段看不见前路的日子里，这个名字曾给过他一束光，他曾奋力去追寻那道光，但是在某个交叉路口，他好像失去了一切，以至于之后他不再愿意提起那个名字，将那个名字锁在了心里最深处。
“嗯？没印象。”陆琰身形一顿但理智控制住了他，这是他不愿意向所有人提起的过去，平淡的说道，“原来他是咱妈的主治医生啊。”
“行吧。不过这个医生确实很眼熟，而且长得还不错。”陆妍悻悻地停住了这个话题。
“吃饭吧。喜欢吃的东西摆在你眼前还管不住你的嘴了。”陆琰顺势将陆母和陆妍的碗都盛满了汤。
饭后，陆琰躺在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上，往事历历在目。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他已经是汉城的医生，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是在失去联系的十二年后。
……
他们俩的第一次见面在三中的天台。
陆琰拿书掩面躺在天台上小憩，不知何时，书被拿走。虽然眼睛是闭着的，但光线的变化，让他觉得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慢慢睁开眼，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面容，是一个男生。
陆琰眼神慢慢聚焦，他从刚开始被打扰的愤怒，转而到看到眼前男生面容时的诧异。
男生的脸正好遮住了陆琰头顶上的阳光，两个男孩面对面。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标致，面庞清瘦，阳光背射在他的发丝上，五官却依旧立体，那一刻他愣了神。
“学长这本书不错嘛，认识一下，我是苏堂，听说学长是学校出了名的‘天台忧郁王子’，我也好巧不巧的了解了一下你。”苏堂手撑在陆琰的脸庞，像是知道要替他遮住着刺眼的阳光一样，“确实帅，条件这么好就算没有女朋友，也得有很多暧昧对象吧。不过我来这呢，还是想和你认识一下当个朋友，虽然有点冒犯，但是我觉得我们俩在某些方面还是相似的，你没了爸爸，我没了妈妈，说不定我们俩还有点共同语言呢。”
“诶诶诶！打人别打脸啊。”苏堂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神从惊诧到听到敏感的字眼迅速起身的愤怒以及抬手想揍人的动作，也快速逃避。
“学长记住我的名字，苏堂，明月照满堂的堂，学长下次见！”转而男生飞速地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陆琰一个人回味刚才短暂的交流和见面。
声音好听，样貌也确实算看得过去。
陆琰的人生里好像又多了一束光，没有任何预备，只是觉得眼前的人那么耀眼。
……
不愿再多想，陆琰打开了手机。点开了熟悉的对话框。
「谢谢苹果医生的专业说明，老太太已休息。谢谢你的指正，也是因为我的关心则乱，对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产生了不信任。这是对医生的不尊重。」陆琰发出了这段文字，其实也是想从回忆苏堂的情绪当中抽离出来，毕竟这么多年来只有他还没有走出来，每一个字的打出都是自己情绪的整理，消息发出，戴上耳机，开始循环那首他喜欢的歌
“远离家乡不胜唏嘘幻化成秋叶，而我就像落叶归根，坠在你心间……”
苏堂，从你离开之后，我多么希望你还能重新落在我的心间。
……
苏堂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戴着耳机随意地听着歌，其实他对于歌曲的选择还挺挑的，要应景要符合心境还要好听，歌曲不断切换着，看着自己的歌单，看到《落叶归根》之后手指停下了滑动，仿佛有什么牵引力般播放了这首歌。
“几分忧郁几分孤单都心甘情愿，我的爱像落叶归根，家唯独在你身边……”
是很应景的歌，出国后他也特别喜欢这首歌，一个人在国外，忙碌的实验，切断的所有交际圈，只有听歌才能让他不那么孤单吧。
手机弹出的消息让他回过神来，他也开始抽离出伤怀的情绪，
「不客气，作为医生也经常见到这种情况。希望老太太早日康复。今天又听了《落叶归根》」，消息框弹出，当他看到同样的歌名的时候，陆琰同样愣了神。
「好巧，我也正在听这首歌。要不说咱俩能通过听歌认识。」陆琰顺势截图发给了对方。
「还说呢，咱俩也是碰的巧，因为这首歌，评论区里认识的两个人，一个喜欢的人闹别扭出国断联，一个想逃避一切出国但是出国后没有别的选择。」苏堂边打字边笑着，「不说了，睡了，今天上午虽然调休还是去了医院，现在开始犯困了。我去值班室眯一会，晚安」
「晚安。」屏幕对话出现的最后一个气泡，苏堂关上手机躺在了值班室的床上。
是啊，怎么不算逃避一切被老苏安排出国呢。
苏堂沉沉地睡去……
高中的时候陆琰和苏堂算是过命的交情，两个人一个没了爸爸，一个失去了妈妈，苏堂那个时候虽然表面看着活泼外向，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但是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后来听说天台上有一个怪咖，性格孤僻，没了爸爸，高分考进三中但是不爱学习，成绩还行，除了上课就是在天台上猫着，整天闷闷不乐跟块冰块一样，谁也不搭理。有不信邪的人去招惹他被揍了一顿。
苏堂顿时来了兴趣，这么有趣的人肯定适合当朋友，于是那天跟那个人搭上了线，离奇的是，虽然他也是提了他的爸爸那件事，但是那个人好像并未真的动拳头，觉得这个人挺好玩。
两个人一个不想依靠家里自力更生，一个想帮家里补贴家用。
成绩都还不错的他们，开始接起了外快，带早餐，代写作业，卖笔记……能想到的赚钱的门路他们俩都干。
两个人联系日益密切，虽然彼此之间能够帮到彼此，但是在鄙视拧巴的陆琰看来，只是有一个说得上话，且不那么讨厌，还能够给彼此打掩护的好帮手罢了。
陆琰从未告诉过苏堂自己的名字，苏堂也就一直以「学长」这个称呼来呼喊对方。
陆琰有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开始寻得一些光亮，是一把名为「学长」的铁丝被某人轻轻撬动着心里早已积灰的枷锁。是在那场阳光下闯入他生活的少年，明媚似第二个太阳的微笑和轻轻撩拨他心弦的声音，是打满勾的早餐清单，是天台上两人钱币分配的愉悦。
他发现他的生活除了妈妈和妹妹，每天上学好像有了一个要见他的动力。他好像离不开他了。
可是在陆琰高考完后，再陆琰决定告诉苏堂他的名字的时候，苏堂好像离开了他的世界。
「苏堂，我高考结束了，我发现我对你产生了一种超乎于朋友的感情，我无法定义，就像我已经习惯了一起在天台上数着今天赚来的外快，睡前看着你给我写的备忘录，醒来期待着下一次见面，我们的未来究竟会如何我无法确定，但我想和你见一面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发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当对话框上的状态从正在输入中到重新恢复苏堂的备注，本以为会有更多的消息弹出，代替的是无止境的沉默。
陆琰开始有点着急，可是当他再次询问的时候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他发了疯似的问遍了所有人，无一幸免，虽然苏堂活泼，很多人都能和他说得上话，但不再有人能联系上他。
……
其实苏堂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挺舒服的，也就是陆琰发消息的那天，苏父和苏堂在家里语重心长地说着，“去国外学医吧，我给你安排好了，虽然你母亲的死给你带来了很多的打击，你学会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伪装，我不祈求你能够对我产生原谅的情绪，但是这是我在我能力范围内能给你最好的条件，你考虑一下。就这两天，飞机三天后出发，那边我已经所有都安排好了。”
苏父说完看着孩子，慢慢地起身准备离开
“其实也说不上原谅不原谅，其实那天如果不是我推脱了一下可能，我和妈妈已经早已不在这个人世，老苏，你也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我也很累，就像我们现在坐的这个沙发，我仍然感觉妈妈还在这里躺着，所以你让我想想。”苏堂看着苏父离开的背影说完后，揉着眼眶，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说出来的话看似坦然但带着些许的紧张。
手机响起，苏堂看了看消息，眼神逐渐凝重，他感觉到了诧异和无助，其实他也很久没有感觉到被需要，他只是觉得和陆琰在一起很舒服。但好像还没到未来一定要有彼此的程度。
虽然彼此目前的状态确实很像搭伙过日子的人，但他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明白这份感情如果越了界，如果变了质苏堂他会多么的无助，他原本像和学长坦白他曾患过双向情感障碍，他不能允许他的感情产生预料之外的变化。
在他决定坦白的前一刻他觉得他们只是朋友而已，文本框里的内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他决定离开有学长在的世界。
拉黑，删除好友。
“出国吧，是后天对吧。”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