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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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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吗?
自然是痛的。
但是没有达到亲耳听到她说自己要结婚的那个时候所产生痛苦的万分之一。
而现在,她正站在他的面前,心疼他所受过的痛苦。
所以他觉得,这痛是非常值得的。
“不痛。”他语气温和,伸出手,刚要摸上她的头,面前人却突然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着急地问:“今天几号?”
缩在一旁看戏的诸葛小天回答:“11号。”
“差点忘了明天就是订婚宴,我得先走了。”伊荼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间准备披件外套就走。
江樾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表情十分复杂。
诸葛小天幸灾乐祸地大笑。
“看见没,人家还惦记着和别人的订婚宴呢,没有名分的男人就是可怜,啧啧啧。”
伊荼听到外面传来诸葛小天的惨叫声,穿好外套走出去后就看到诸葛小天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五先生,你怎么了?”
诸葛小天在一道阴冷目光的注视下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就是肚子太饿了。”
“不如和我们一起吃完晚饭再走吧,让江樾送你。”
“那怎么行,他还在被通缉呢。”伊荼看向江樾,后者神情莫名晦暗,看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江樾,不管怎么说,见到你很开心。虽然越狱是不好的行为,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道理。”
“那我就先走啦。”
她语调轻松地向他摆手,然后朝着楼梯口走去。
没走几步,就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疼,但突然涌上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诸葛小天看着江樾面无表情地把昏迷的人打横抱起,轻啧:“都说你不是什么好人了,奈何她就是不信啊。”
“现在是怎么着?终于不装了。”
“没事赶紧滚。”江樾语气冷酷。
“好,不打扰你们,我在地下室给你留了礼物,劝你最好悠着点,别把人欺负得太狠。”
“滚蛋!”
看他有暴怒的趋势,诸葛小天忙不迭地滚了,关门之前送来一个飞吻。
“哥哥预祝你摆脱处男之身。”
一道深蓝色的触手狠狠抽过去,诸葛小天立刻关上门,触手在防盗门上留下一道发白的痕迹。
江樾抱着人转身回了房间。
混乱,晦暗,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几个高大的身影狰狞着靠近,看不清脸。
无尽的恨意在心底涌起,就连身体也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视野变得一片血红,等反应过来之后,面前的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是的……她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杀人的!
不是!!!
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后背被冷汗浸湿,室内已然陷入黑暗,只有些许薄凉月光在窗帘缝中被夜风送进来。
这是在哪里?
她尚处于茫然状态,腰间横亘着的手臂一紧,她被揽入一个气息炙热的怀抱。
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大活人,她之前都没有发现。有一种恐怖的感觉从后背慢慢爬上来,要不是身下的床铺过于软弹舒适,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
心脏突突跳着,她嗓音发涩:“江樾?”
“嗯。”身边人把她像抱枕一样揽得更紧,下巴搭在她的头顶,嗓音带着半睡半醒的慵懒。
“我怎么还在你这里?”伊荼有点糊涂了,她明明记得之前她准备离开这里回去准备订婚宴的,怎么一转眼,她躺在这里,江樾还躺在她身边?
“谁知道呢,”江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大概是你后来又改变主意不想走了吧。”
怎么可能,彩礼都收了,她要是敢逃婚,何素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那我现在赶紧走,订婚宴在明早,应该还来得及。”
说着她就想坐起身,刚动一下腰上就传来不容抗拒的大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像一只被野兽压在爪下的小兔子,只能徒劳地弹动双腿,还睁着迷茫的眼睛不解道:“江樾?你怎么了?快点放开我。”
火热的手掌游移着来到她的腹部,只剩一只手的重量压着她,却还是能轻易就让她动弹不得。
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裙子布料熨烫着她的小腹,对方掌心像是蕴着一团火,烫得她浑身发热。
这种亲密的举动早就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围,她就算是太迟钝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两只手握上他的手腕,努力想搬开他的手。
那只手纹丝不动,不光如此,江樾的气息还沉沉压过来,贴在她耳边,呼吸沉重而急促:“郑澍有没有进过这里?”
伊荼努力搬手的动作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意思,脑子轰得一声炸了,恨不得蜷缩成一团滚到床底下。
手底下的人突然开始猛烈地挣扎,手脚并用,噼里啪啦地扇在他胳膊上,甚至还试图用指甲抓他。
江樾的耐心几乎告罄,未知的答案让他不由自主幻想那种最坏的可能,浓烈的杀欲撕破了他努力伪装的温和。
终于让伊荼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两只细细的胳膊被江樾单手拎起攥住按在头顶,江樾低下身子对上那双因为羞愤而越发黑亮的漂亮眼睛。
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一切——
因为刚才激烈的挣扎,她脖颈上淡青色的筋脉在跳动,胸口起伏不定,裙摆滑到膝盖上面,露出雪白的小腿。
伊荼看不清黑暗里江樾完整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露出野兽般摄人心魄的凶光,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吃入腹。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得清楚一点,对方却低下头,炽热的唇舌夺走她的呼吸。
在几乎窒息的激烈热吻中伊荼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手腕被对方捏住,十根手指无力地展开又握紧。
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欺骗自己,身为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她第二次,和别的男人唇齿交缠,并可耻地为这种行为感到兴奋与悸动。
感受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甚至若有似无地迎合,江樾心底的杀欲并着戾气被浇熄。
他单手捧着她滚烫通红的面颊,掌心的刀疤轻轻摩擦她柔嫩的肌肤。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清晰地感受那种特殊的触感,给身体带来奇异的躁动。
气氛变得火热,空气中漂浮着一点即燃的火星,突然,伊荼感受到有什么湿凉的东西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爬,顿时浑身一颤,热情褪去,扭头躲开江樾的亲吻,害怕地说:“有虫子在我身上爬!”
江樾愣了一下然后松开她,伊荼推开他坐起来,这才发现在自己腿上爬的不是什么虫子。
而是一根透明的纤细触角,柔弱美丽,像是飘摇在深海的水母。
停在她膝盖之下的位置,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头部微抬,腼腆地冲她摇了摇,仿佛在和她打招呼。
然后分裂出两根纤细如须的触手,在头顶摆出一个心形。
从小就害怕各种虫子的伊荼发现不是虫子松了一口气,把趴在自己小腿上努力保持爱心形状的透明小触角捧起来,一脸好奇问江樾:“这是什么?”
江樾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废物异种,不用管它。”
小触角闻言愤怒地滋了他一脸水,江樾抹干眉毛上的水雾,残忍地捏起它粗暴地甩到地上。
后者在地上弹动了一下,然后吧唧贴在地上不动了。
伊荼赶紧下床把小触角捡起来,用手指摸了摸它,像果冻一般的触感。
“你不要丢它,它看起来好小,应该还没成年。”
小触角在她掌心愉快地晃着头顶的须须,两根须须又摆成爱心状。
江樾轻嗤:“你心疼它,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触角暗搓搓地冲他竖起须须,摆成一个×。
伊荼悄悄把它的两根须须按下去,“我觉得它挺可爱的。”
“那就留给你玩吧。”江樾说着又凑过来,“不过,你要答应我,别再提郑澍和订婚。”
伊荼看着他,他也看着伊荼。
良久,伊荼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小声说:“可是……”
下巴被强硬抬起,江樾皱着眉再度堵住她的嘴。
与其听她说可是后面那些他一句都不爱听的话,不如做点他喜欢做的事情。
小触角被夹在二人中间,犹豫片刻后跳上伊荼肩头,化成一条透明项链系在她颈间,末端维持着爱心状。
伊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得寸进尺地闯进她的唇齿间肆意掠夺。
气氛酣热,江樾□□地舔吻她的耳垂:“郑澍有没有这样亲过你?”
伊荼不答,他就从小腿一路摸上她膝盖,作势要掀开她的裙摆。
伊荼急忙红着脸按住他的手,急急地说:“没有,他妈妈比较传统,不接受婚前越界行为。”
江樾退开些,语气纳闷:“这和他妈妈有什么关系?”
此刻二人的姿势十分暧昧,江樾的手还按在她膝盖上,她嘴角还有激吻后的水痕,但她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还笑出了声。
“因为他是妈妈的宝贝啊。妈妈不让做的事情,宝贝是不会做的。”
江樾看她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也笑了:“那还真是,谢谢他妈妈了。”
伊荼笑得眼睛都找不见了。
江樾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笑,然后用额头贴住她的额头,在她突然害羞的眼神里轻声说:
“十年了,我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