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be美学爱好者

6、回程二奏 夜已深，睡

　　那只捣乱的手带来的触感还未消散，肖阳反应极快——她用被自己身体压着的那只手猛地向后探去，精准地抓住了赵佳音那只“作案”的手腕，另一只手用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他手背的皮肤里，这是她带着警告意味的反击。

　　然而力量悬殊。赵佳音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扭，便像游鱼般从她的钳制中滑脱。
　　不等肖阳组织起下一轮防御，他温热的大手已经反过来将她的两只手腕轻而易举地拢在一起，单手握紧，固定在了她的腰后。

　　那姿势，确实带点擒拿的意味，像警察制住了不老实的小偷，但在此刻昏暗的床头灯下，却更添了几分暧昧的压迫感。
　　肖阳挣了挣，没能挣脱，反而因为用力呼吸微促。
　　她最顾忌的是睡在床尾的女儿，不敢真的闹出太大动静，一口气就这么缓了下来，力道也卸了。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赵佳音却忽然用脚微动了一下女儿一下。

　　“甜甜，你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热得难受？去旁边睡，凉快一下。”

　　被吵醒的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似乎真的觉得热，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自觉地滚到了另一张床上了，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那片因孩子离开而空出的区域，变得更大了，整张就剩下两个人了，空气里，某种无声的邀请，或者说，挑战，再次弥漫开来。
　　我靠完蛋了。
　　肖阳心里警铃大作。
　　赵佳音空出来的那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节奏却透露出狩猎般的耐心。

　　果然，温热的呼吸骤然逼近耳廓，带着电流般的酥麻。他压低嗓音，气流钻进她耳蜗，只用两人能听清的气声吐出四个字：
　　“出水芙蓉。”

　　你爷爷的！
　　这混账故意的！
　　肖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她小腿猛地向后一蹬，作势要踢，赵佳音果然下意识闪避。
　　就这瞬息之间，他单手的禁锢露出了破绽——

　　肖阳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猫，骤然发力！被缚的双手不但不逃，反而就着姿势反缠上去，猛地环抱住他的脖颈，与此同时，她双腿向上屈起，意图挣脱压制，并且反击，踢他个狠狠的两脚。

　　赵佳音反应极快，双手立刻精准地扣住了她刚刚踢起的腿，掌心的灼热紧贴着她柔软的皮肤。为了彻底困住这个不老实的人，他身体前倾，用自身的双腿有力地夹住了她另一双尚未来得及动作的腿。

　　形势瞬间逆转，又瞬间被更牢固地锁定。
　　此刻，她双手挂在他颈后，双腿却被他双手和双腿分别制住，整个人几乎被他锁在怀里，动弹不得。呼吸交织，皆因方才的缠斗而略显急促。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近在咫尺的轮廓，眼底翻涌着得逞的、深不见底的火光。

　　“还闹？”他声音低哑，带着滚烫的威胁，和一丝不言而喻的邀请。

　　肖阳瞪着他，胸口起伏，却说不出话。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与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亲密。
　　“你们俩能不能明天再打架？我还要上学呢！”
　　甜甜带着浓重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骤然投入这暗流涌动的夜。
　　她显然被持续的动静扰了清梦，虽未睁眼，抗议却精准有力。

　　一瞬间，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危险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赵佳音和肖阳同时僵住，动作定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带着被撞破的尴尬与迅速的妥协，转向女儿的方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好好好，不打了不打了，爸爸错了。”
　　“妈妈不闹了，宝贝快睡。”

　　赵佳音立刻补充，抛出“糖衣炮弹”：“明天放学，给你买全家桶，好不好？”

　　这个承诺显然具备足够的安抚力量。甜甜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再度沉入梦乡。

　　危机解除。
　　方才激烈的纠缠与灼热的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一片略显狼藉的寂静。

　　赵佳音松开了所有钳制，肖阳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将背脊重新对准了他，扯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留下一个沉默的、带着点赌气意味的后脑勺。所有刚刚被点燃的、不受控的情绪，都被她强行按捺，封印在这个转身的动作里。

　　一场未尽的“战争”，因小裁判的干预，戛然而止。
　　夜色重新笼罩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三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混沌的睡意如潮水般将肖阳淹没，迷糊间，她感觉一只温热的，极轻地在她手，那触碰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像是在确认某种即将失去的轮廓。
　　暗夜里，男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床垫一轻。窸窣的脚步声后，是洗手间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隐约的水流声淅淅沥沥

　　当一切重新归于寂静，他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躺回身边，呼吸已然平复。寂静重新笼罩下来，窗外的天光，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染上鱼肚白的微曦，然后，彻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