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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为何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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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走了仅剩的温度,船舱内正在进行手术,还清醒的两人正在努力抢救。
阿尔弗雷德独自一人坐在甲板上,看着那些无声躺在甲板上的人,他们再也感受不到太阳的热,也感受不到海风的冷。
生命为何而活着,又会在什么时候消失。
没人能回答阿尔弗雷德这个问题,无论是什么样的回答他都不会满意,更何况现下空无一人。
身旁的船舱门打开了,先前来找阿尔弗雷德的人名叫雷蒙德,是这艘船的航海士,现在这艘船的话事人成了他,而船长成了众多躺在冰冷的甲板上的人中的一员。
从船舱中走出来的雷蒙德深吸了一口,很冷的空气中带着寒冷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你们为了什么而出海?”
海边除了呼啸的海风和拍打着海岸和船身的浪花外没有其他声音,阿尔弗雷德的说话声格外清晰。
雷蒙德看向阿尔弗雷德,他的眼中没有情绪,像是在看待一件很平常的事,这艘船上发生的事确实与他无关。
船帆早已被烧毁一半,残留的船帆还画着原来的图案,不是象征死亡的海贼旗,而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图案。
当时发生了什么能透过这艘船的现状猜到大半,海贼的到来让这艘船上的人失去生命,最后以惨痛的代价,换取一线生机。
“我们为了追寻艺术出海。显然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雷蒙德来到阿尔弗雷德身旁坐下,抬头看着已经被烧毁的船帆。
寒风仍然吹着被烧坏的船帆,白色的船帆上残留着燃烧的痕迹,就如同烧毁一副画作,让人感到唏嘘。
船舱在那次搏斗中同样被稍微,现在剩下的房间被改造成了手术室。同伴们生死未卜,雷蒙德此时很想点上一根烟,缓解心中的压力,但他不能,烟味会飘入船舱中,那会让手术更加艰难。
手中的打火机一次又一次点燃,仿佛能在火光中看到伙伴们过去的身影。
雷蒙德看出了神,他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嘴角微微上扬,没过多久重新垂下。
“之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办?”阿尔弗雷德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他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心里有些难受。
雷蒙德望着朦胧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寒冷的空气进入身体里,“还能怎么办,从哪来回哪去。”
他们是一起出来的,回去也得一起回去,谁都不能落下。
“船帆毁了,船舱也烧毁大半,食物匮乏,人手欠缺,真能回去吗?”阿尔弗雷德说的这些全都是当下需要考虑的。
雷蒙德知道此行艰难,但他别无选择,最好的结果是安全返航,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全员葬身大海,了无音讯。
两人在甲板上坐着,雷蒙德手中紧紧握着打火机,那是船长死前交给他的,他让雷蒙德帮他交给他的家人。
海鸥不知何时到来,也许是甲板上的腐肉吸引了海鸥前来。
阿尔弗雷德始终不喜欢海鸥,聒噪的叫声让他感到厌烦,同时他怕海鸥会啄食尸体。
风声伴随着翅膀煽动的声音,海鸥飞到阿尔弗雷德面前。
过去了几个月,阿尔弗雷德仍然能认出,眼前这只海鸥就是几个月前,醒来时看到的那群海鸥中的其中一只,它仍然跟着,就是不知道消失的几个月里去了哪。
海鸥飞到阿尔弗雷德面前,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眼里似乎有话想说。
阿尔弗雷德直直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海鸥,雷蒙德看到阿尔弗雷德直勾勾的看着那里,他却什么都没看到,感觉有些奇怪,“你在看什么?”
宛如梦境被打破般,阿尔弗雷德眼中瞬间布满惊恐,有些机械的转头看向雷蒙德,“不,没什么。”
心中的疑问终究是没有说出口,阿尔弗雷德假装镇定的眨了眨眼,随后把头转了回去,海鸥还站在他面前,哪也没去。
再多的疑惑都没有让阿尔弗雷德现在说出来,他害怕自己被当做异类,同时他也知道,那天从海上醒来,根本不是那群海鸥在天上盘旋才引起注意,是他在水中实在太显眼了。
阿尔弗雷德无声的开口说话,嘴里念叨着什么他也不知道。
海鸥像是听懂了阿尔弗雷德的话,煽动翅膀,快速的往阿尔弗雷德脸上飞。
阿尔弗雷德吓得来不及躲,只能一味的向后退,最后靠在冰冷的墙上。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海鸥径直从他的脑袋穿过,阿尔弗雷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事后喘着气,伸手摸了摸额头,那上面什么都没有留下。
身旁的动静引起了雷蒙德的注意,他看到阿尔弗雷德靠着墙壁喘气,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你还好吗?”
阿尔弗雷德的身体状况光是用肉眼看都能看出很糟糕,雷蒙德有些担心阿尔弗雷德的身体,伸手摸了摸阿尔弗雷德的额头。
高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滚烫的让人下意识收手。
阿尔弗雷德明确能感受到额头处传来的冰凉,但身体的反应明显跟不上思维,过了数秒后才知道自己正在发烧。
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有察觉到异常,手感觉到的是相同的温度,这才是不对劲的地方。在寒冷的地方吹风,四肢的温度不可能是温暖的,现在能感到相同的温度才是最奇怪的。
深知自己身体不好,只是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一步,阿尔弗雷德脑袋沉沉的,靠在膝盖上。
“你得去温暖的地方。”雷蒙德抄起阿尔弗雷德就往残破的船舱跑去,试图找到温暖的地方。
残破的船体没有地方是温暖的,到处都透风。
实在没有办法,雷蒙德只能带阿尔弗雷德离开海边,回到村子里。
阿尔弗雷德被抱在怀里,迷糊中伸出手指路。呼出的气体在寒冷的冬天里格外的热,雷蒙德不禁加快脚步。
道场的大门出现在不远处,雷蒙德抱着阿尔弗雷德敲响了道场的大门。
还在早训的道场弟子前来开门,看到阿尔弗雷德被抱着,脸色一反常态的红润,明显就是发烧了。
阿尔弗雷德挣扎着从雷蒙德身上下来,高温让大脑做出错误的判断,双腿根本没有力气站稳,眼看快要摔倒,索隆快速跑了过来,接住了阿尔弗雷德。
“这样就够了,谢谢。”阿尔弗雷德的身体没有再动弹,眼睛转了转,虚弱的说这话,让雷蒙德快回去。
见阿尔弗雷德已经安全,雷蒙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阿尔弗雷德被索隆抱着往道场里面跑,直到消失不见他才离开。
回到房间的阿尔弗雷德立刻被安排躺下,身体疲惫的没有力气动弹,大脑却无比清醒,他睡不着,眼睛也不愿闭上休息。
阿尔弗雷德发烧的事耕四郎已经知道了,带着药箱走了过来。
冰冷的体温计触碰到身体是阿尔弗雷德下意识缩了一下便没有再挣扎,几分钟后被拿了出来。
“39度,得去看医生。”耕四郎看了眼体温计上的数字,打算送阿尔弗雷德去看医生。
阿尔弗雷德无声的摇头,拒绝了去看医生,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只想躺下休息。
见阿尔弗雷德坚持,看医生的事只好作罢,吃下退烧药后再睡一觉。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阿尔弗雷德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额头感受到一阵冰凉。一块冷毛巾放在额头上辅助降温。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看到索隆在房间里。
“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天天往外跑。”
“让你担心了。”
索隆盘腿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让阿尔弗雷德慢慢的睡着了。
书放在阿尔弗雷德身旁,他不让任何人碰,哪怕是索隆都不可以,这次躺下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把怀里的书拿出来,放在枕边。
索隆慢慢的也睡着了,无人注意的房间里,书突然翻开,书页一页接一页的翻动,最后停留在一页白纸上。
纸上慢慢出现字,一行接一行。完成书写后,书页从书中飞出,在空中被撕碎,变成碎屑飞入阿尔弗雷德的身体。
铂金色的头发有一缕变成了白色。
感受到身边正在发生变化的阿尔弗雷德此时并不好受,梦境让他身临其境,就好像他经历过一般。
狂风骤雨的雨夜,小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街道上的居民楼全都熄了灯。
步履蹒跚的人一步一个脚印,溅起路上的水花,不断往城镇内部走去,直到来到一家诊所前。
敲门声如期而至,从最开始的缓慢到后面的着急,敲门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用力。
住在诊所里的医生听到敲门声,赶紧起床前去查看。就在他即将打开门时,敲门声停止了。
想要开门的手顿住,医生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开了门。
雷声在开门的一瞬间响起,闪电照亮了门外的人。
那人脖子几乎断裂,用手捂着断裂处。伤口像坏掉的水龙头,血液不断往外渗,外面的路上一路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