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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雪、温泉与不期而遇的侧影 声明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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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发出后,舆论的风向果然如沈晏辞所料,渐渐发生了转变。工作室措辞严谨的说明,加上陈凛一贯“生人勿近”的形象和沈晏辞低调的背景,让“好友兼工作伙伴”的解释变得可信。虽然仍有小部分CP粉和好事者持续讨论,但大规模的猜测和质疑已逐渐平息。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只是多了一丝需要更注意公众场合的谨慎。
元旦前夕,陈凛在名为“凛冬将至”(成员:陈凛、沈晏辞、封奕、临憬)的小群里丢了个链接,是一家位于近郊山里的高级温泉度假村的预订页面。
陈凛:【跨年,去这儿清净两天?有私汤,人少。】
封奕:【可以,最近快被狗仔烦死了,正好带憬憬去放松。】
临憬:【好呀好呀!听说那家的怀石料理不错!】
沈晏辞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没有立刻回复。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正小口小口吃着蒙布朗、眼神依旧有些空茫的江停云。
自从画廊那晚之后,江停云似乎更加沉默,也更少出门。画布上那个轮廓清晰的人形依旧没有面容,像是某种悬而未决的执念。
“停云,”沈晏辞放下手机,声音温和,“跨年,陈凛组了个局,去山里泡温泉,就我们几个,还有封奕和他家那位。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换个环境,也许……会不一样。”
江停云拿着银勺的手微微一顿。他本能地想拒绝,想缩回自己的壳里。但脑海中,那个逆光的身影和那句“你来了”又一次浮现。也许……离开这个充满无形压力的城市空间,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种无处不在地追逐着他的虚无感会减弱一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晏辞以为他又要拒绝时,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沈晏辞唇角微弯,立刻在群里回复:【+1,我带个人,江停云,我发小,画家。】
陈凛:【OK。房间够。】
封奕:【欢迎。】
临憬:【哇!是那位很有名的江停云老师吗?我看过他的画展!期待见面!】
元旦当天,天气晴好,只是透着冬日的干冷。两辆车前一后驶离市区,朝着层峦叠嶂的郊外开去。陈凛开车载着沈晏辞和江停云,封奕则带着临憬跟在后面。
车内播放着沈晏辞挑选的、节奏舒缓的后摇音乐。陈凛专注开车,沈晏辞偶尔低声和他讨论一下路况或者接下来的安排。江停云坐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荒凉萧索的冬景,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口袋里的一小盒葡萄软糖。他依旧安静,但远离了熟悉的画室和公寓,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懈了那么一丝。
度假村坐落在半山腰,被一片苍翠的竹林和未凋尽的枫树环绕,日式庭院风格,静谧雅致。他们入住的是带有独立小院和露天私汤的别墅套间。陈凛和沈晏辞住一间,封奕和临憬一间,江停云单独一间,但院落相通。
午后阳光正好,几人先在庭院里喝了茶。江停云话不多,但临憬性格活泼,对艺术又充满好奇,时不时问江停云一些问题,沈晏辞在一旁温和地补充或解释,气氛倒也不算尴尬。封奕和陈凛则聊着行业里最新的动向和某个难搞的投资人,言语间依旧是熟悉的互怼模式,但能听出彼此间的熟稔和信任。
傍晚时分,众人换了浴衣,各自去泡私汤。温热的泉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仿佛溶解了一些隔阂。江停云独自泡在氤氲着硫磺气息的泉水里,看着夜幕逐渐降临,山间的星星比城市里明亮许多。他闭上眼,耳边是隐约的水声和远处封奕他们院落传来的、模糊的笑语。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宁静感,包裹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小的、晶莹的颗粒。
“下雪了!”临憬惊喜的声音从隔壁院落传来。
江停云睁开眼,果然,细密的雪籽渐渐变成了轻盈的雪花,在温泉蒸腾的热气中盘旋、飘落,触碰到肌肤便迅速融化,留下一点凉意。山间的初雪,来得安静而温柔。
泡完温泉,浑身舒泰。晚餐是送到院内的精致怀石料理,就着初雪和清酒,气氛融洽。江停云也难得地多喝了一小杯,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虽然依旧疏离,但少了些平日的空洞。
饭后,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覆盖在庭院的白沙石和青苔上,在灯笼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陈凛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看着地上的雪,忽然来了兴致,抓起一把,随手捏了捏,就朝着正在廊下和沈晏辞说话的封奕扔了过去。
“陈凛你!”封奕猝不及防,肩头中招,立刻弯腰团雪反击。
临憬笑着躲到一边,却被陈凛一个“流弹”误伤,于是也加入了战局。
安静的庭院瞬间热闹起来。雪球飞来飞去,夹杂着封奕的“怒骂”、陈凛的轻笑和临憬清脆的笑声。
沈晏辞没有参与,他依旧坐在廊下的软垫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拿铁,含笑看着院子里闹成一团的三人。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和松束的长发,雪花在他身边静静飘落,这一幕美好得像幅画。他喜欢这样,看着朋友们玩闹,自己则处于一个舒适又安全的观察位置。
江停云也站在廊下另一侧,静静看着。雪仗的热闹似乎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膜,他能看到,能听到,却感觉无法真正融入。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沈晏辞,看到好友脸上那种全然放松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神情,心里会微微一动。晏辞好像总是能轻易地找到让自己舒服的状态。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口渴,庭院里提供的是清酒和茶,他此刻却莫名想喝点甜的,热可可或者果汁。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连接各院落的、覆着薄雪的碎石小径,朝着度假村的主楼服务区走去。夜晚的山间很静,只有踩在雪上发出的轻微咯吱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封奕他们笑闹的余音。
服务区灯火通明,有一个小小的饮品吧台。江停云走到吧台前,正要开口点单,视线却猛地凝固在吧台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高大,挺拔,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没有系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他微微侧身,似乎在看着饮品单,侧脸的线条在吧台柔和的灯光下,英俊得如同雕塑。
雪花偶尔从敞开的门廊飘进来,落在他肩头,瞬间融化。
江停云的呼吸骤然停滞。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轰然冲上头顶。
顾昭。
他竟然在这里。
在这个远离城市、深山之中的温泉度假村。
顾昭似乎察觉到了注视,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没有了画廊迷离的灯光和嘈杂的人群,没有了超市货架的阻隔和画室逆光的光晕。此刻,在温暖静谧的饮品吧前,在飘雪的夜色背景下,他们的视线无比清晰地撞在一起。
顾昭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沉静的深邃,但在看清江停云的瞬间,那眼底似乎有极细微的光亮划过,像是星子投入深潭。
他的唇角,再次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比画廊那次更真切、也更清晰的微笑。没有惊讶,仿佛……只是等到了预料中的会面。
“又见面了。”顾昭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融化的雪水敲击在石上,带着一种山间夜晚特有的清冽质感。
江停云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次失声。所有预先设想过(如果他曾设想过)的台词,所有疑惑和质问,在这一刻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被眼前过于震撼的景象夺走了所有反应能力。
顾昭却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江停云因为温泉和少许酒精而泛红的脸颊、以及他有些怔忪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了些许。
“也来买喝的?”顾昭很自然地接话,仿佛他们已是熟识,“这里的黑糖姜茶不错,驱寒。”
“……嗯。”江停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只有一个音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吧台后的服务员,指尖微微发颤,“一杯……热可可,谢谢。”
“一杯黑糖姜茶。”顾昭也同时点单,语气从容。
等待饮品的短暂时间,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簌簌的落雪声。江停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存在所带来的、无形的压力(或者说引力)。他身上有极淡的、清冷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温泉的硫磺味。
“一个人来的?”顾昭再次开口,语气闲聊般随意。
“……不是。”江停云盯着服务员操作的手,低声回答,“和朋友一起。”
“巧了,我也是。”顾昭轻笑一声,“陪……工作伙伴过来放松一下,没想到能遇到你。”
工作伙伴?模特的工作伙伴?摄影师?还是经纪人?江停云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江停云鼓起勇气,转过头,看向顾昭的侧脸,“你怎么会在这里?”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傻气又冒失。
顾昭却仿佛觉得这问题很有趣,他转过头,正面迎上江停云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看来,我对你出现在这里更感到意外。”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令人愉快的意外。”
这时,两杯饮品好了。服务员将热可可和黑糖姜茶分别递给他们。
江停云接过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谢谢。”顾昭对服务员道谢,然后很自然地看向江停云,“要回房间了吗?还是……出去走走?雪景不错。”
他的邀请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早已约好。江停云的心跳再次失控。出去走走?和这个只见过三次(算上超市和画室)、却每次出现都搅乱他心绪的男人?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立刻回到安全的、有晏辞他们在的院落。但一种更强大的、源自内心深处某个空洞的渴望,却牢牢攫住了他。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雪落声掩盖。
顾昭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出服务区,踏入飘雪的夜色中。小径上的灯笼在雪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而与此同时,沈晏辞见江停云去了许久未归,有些不放心。他跟院子里玩得正嗨的三人打了声招呼,也裹上外套,沿着小径寻来。
刚走到接近服务区的拐角,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挑挺拔的背影,正和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并肩站在一株覆雪的红枫下,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那背影,那身高,那件外套……有点像陈凛?
沈晏辞脚步一顿,心下疑惑,陈凛不是应该在院子里打雪仗吗?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陈凛?”
前方的背影闻声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回头。
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却仿佛被这声呼唤惊动,侧头朝沈晏辞的方向看了过来。
灯笼的光线不算明亮,雪花飘飞,沈晏辞只看到一张极其英俊、在雪夜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侧脸轮廓,以及那双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的、沉静深邃的眼睛。
不是陈凛。
沈晏辞立刻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那背影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陈凛是冷中带锐的少年气,而这个男人……更像一座静谧的雪山,沉稳,深不可测。
那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并未过多停留,便又转了回去,似乎继续和面前背对着沈晏辞的人说话。
沈晏辞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打扰了别人。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向服务区,心里却记下了那个惊鸿一瞥的侧影——不是陈凛,却同样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存在感。停云呢?他四下张望,没看到江停云的身影。
而此时,覆雪的红枫下,顾昭微微倾身,对面前因为沈晏辞那一声喊而身体瞬间僵硬的江停云低语,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的朋友好像在找你。”
江停云猛地回过神,方才沈晏辞的声音他听到了。他像是从一场短暂的迷梦中惊醒,慌乱地看向顾昭:“我……我得回去了。”
“当然。”顾昭站直身体,语气依旧温和,“别让朋友担心。热可可要趁热喝。”他顿了顿,看着江停云的眼睛,轻声道,“下次见,江停云。”
他叫了他的名字。
江停云仓惶转身,也来不及道别,几乎是仓促地点了点头,握紧手里已经不太热的热可可,转身快步朝着来路走去,心跳如擂鼓。
顾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江停云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雪夜小径的拐角,深邃的眼眸在灯笼的光晕下,映着飘飞的雪花,显得越发幽深难测。他缓缓喝了一口手中的黑糖姜茶,温热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沈晏辞在服务区没找到江停云,正打算往外再找找,就看到江停云有些心神不宁地从小径另一头快步走回来。
“停云?”沈晏辞迎上去,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不稳,脸颊比刚才更红,眼神也有些闪烁,“怎么了?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没、没事。”江停云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喝了口已经凉掉的热可可,“就是……碰到个……问路的。”他撒了个拙劣的谎。
沈晏辞看着他,没有拆穿。他想起刚才那个枫树下挺拔的背影和惊鸿一瞥的侧脸,心中疑窦微生,但并未追问。“外面冷,回去吧。他们估计也玩累了。”
“嗯。”
两人并肩往回走。雪还在下,将庭院装点得愈发静谧。回到院落,封奕和临憬果然已经休战,正裹着毯子坐在廊下喝热饮,陈凛则不知从哪里弄来个小炭炉,正在慢悠悠地烤着年糕,香气四溢。
“哟,沈编和江老师回来啦?快来吃烤年糕!”临憬热情地招呼。
江停云默默走到角落坐下,接过陈凛递来的、烤得外焦里嫩、裹着酱油海苔的年糕,小口吃着。甜咸交织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无法完全压下心底那翻腾的、混乱的波澜。
顾昭。
他说“下次见”。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沈晏辞在江停云身边坐下,接过陈凛递来的另一块年糕,状似无意地低声问陈凛:“你刚才一直在这儿?”
陈凛挑眉,指了指炭炉和旁边一堆烤好的年糕:“不然呢?除了我,谁还有这耐心给你们烤这个?”
沈晏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看来,枫树下那个背影,确实不是陈凛。那会是谁?和停云刚才的异常有关吗?
他没有继续深究,只是将疑惑暂时压入心底。雪花安静地飘落,炭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和朋友的陪伴温暖着冬夜。至于那些悄然滋生、交错不明的暗流,或许就像这山间的初雪,终会落下,也终会融化,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夜深了,雪势渐小。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陈凛和沈晏辞的房间是传统的和室,铺着柔软厚实的榻榻米。
陈凛洗漱完出来,看到沈晏辞已经裹着被子,侧躺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
“想什么呢?”陈凛擦着头发,在他旁边的铺位坐下。
沈晏辞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对他,窗外的雪光映得他眼眸清亮:“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挺适合写点东西。”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你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我们好像也一起看过初雪?”
陈凛动作一顿,记忆被拉回几年前。那时他们因为毕设合作,经常熬到深夜。也是这样一个下初雪的夜晚,从工作室出来,又冷又饿,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还没打烊的居酒屋,喝着清酒,看着窗外细碎的雪花,讨论着那个最终获奖的剧本雏形。
“记得。”陈凛的声音低了些,“当时你还说,初雪天许愿很灵。”
沈晏辞笑了:“是啊,可惜当时许的愿……好像到现在也没完全实现。”他的愿望是关于写出真正打动人心的故事,而陈凛的,大概是拍出属于自己的电影。路还长。
“会实现的。”陈凛看着他,语气笃定。
沈晏辞没再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雪光。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不经意地说:“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合租’过了。”
陈凛擦头发的动作再次停下。他当然记得,毕业后有段时间,他刚起步,到处找房子。正好沈晏辞在靠近影视基地的地方有一套闲置的复式小公寓,原本是家里给他准备的,但他嫌远,很少去住。知道他的情景后,沈晏辞很自然地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着呗,就当帮我看看房子。”
于是,他们“合租”了将近一年。那是段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他到处跑项目、拉投资,沈晏辞则埋头写他的小说和剧本。有时他深夜带着一身疲惫回去,总能看到客厅留着一盏小灯,餐桌上有时会有沈晏辞留给他的、保温着的宵夜。沈晏辞喜静,但从不嫌他回来晚吵嚷。那套复式,承载了他们从校园到社会过渡期许多琐碎而温暖的记忆。
后来他事业渐稳,买了自己的房子搬了出去,但那套复式的钥匙,他一直留着。沈晏辞也从未收回。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陈凛问,目光落在沈晏辞被雪光映得有些朦胧的侧脸上。
“就是觉得,”沈晏辞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含糊,带着睡意,“有时候,还是‘合租’的时候比较省心……不用应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陈凛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关掉了自己这边的阅读灯。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破云而出,照在银装素裹的庭院里,一片澄澈寂静。
这一夜,有人沉睡,有人无眠,有人心中翻涌着未解的谜题和悸动。山间的初雪,似乎不只带来了静谧,也悄然揭开了一些命运的帷幕,让平行世界的线条,开始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缓缓延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