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月光》蒲小英

22、政府军打过来了？ 托里说

　　托里说，这些肯雅人就是水上的吉普赛人，他们全都没有国籍，所以几乎一辈子都生活在水上。他们以前不在这一片活动，只是拉加内战以后，他们就迁居来了拉加兰，反正去哪里都没有国籍，在拉加兰这个也没有‘国籍’的国家，他们就更加自在。
　　夜明多问了几句这些人平时出现的地方，只是托里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这些人偶尔会上岸，就为了交易一些渔获，然后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只是在哪里上岸并不固定，临近海边的城镇都有可能，在于他们上岸前，在哪一片水域捕鱼。
　　三人东拉西扯了大半个小时，老货车终于可以加水继续前进。颠来倒去的行走了两天后，托里告诉他们，他们总算离开了雷区的范围。
　　还有一天左右就能到达他这一次的卸货地齐耳城，至于到了卸货地以后，托里就不会再往前走，因为拉加兰的不稳定，他们走运输的都会有自己的固定路线，不会贸然去开发新的区域，除非合作的老板们增加了路线，所以托里就要在那里等待他的下一批货物。
　　月涧和夜明到达齐耳城后，就需要自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去往海边的方法。
　　而现在，月涧只觉得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把她嘴里和鼻腔里的沙土洗干净的地方，拉加兰的土路已经让她彻底的没了火气。
　　齐耳城不大，但是因为是大多数货运的中转站，所以还算比较热闹。一些来找货源或者合作方的大小老板们，也会在这里停留，所以齐耳城有着好几家还在正常营业的旅馆。
　　从蒸汽升腾的浴室里走出来，月涧裹着头上的毛巾，就往其中一张床上躺去。只是刚挨着枕头就被两只大手又拉了起来。
　　“小溪，头发吹干了再睡。”
　　月涧半起不起的挣扎着，最后挣扎无效，选择直接挂在了夜明身上。夜明无奈，像小时候一样将她抱起，一手抄过桌面上笨重又陈旧的电吹风，将她放在房间里那张摇摇欲坠的办公桌上，帮她整理起一头湿发。等头发吹干，月涧原有的睡意，已经被这个老式吹风机的强大电机声，轰的一点都不剩了。
　　他们落脚的酒店据说已经是整个城里最好的一个，但是曾经被战火洗礼的痕迹并没有修复，连失去窗户玻璃的一角，都只是拿报纸随意的糊起，
　　窗户上的窗帘，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就连灯光都会因为电压不稳定，而不时的闪烁一下。
　　就这么个情况的酒店，夜明决定还是守在月涧身边更好，因此找了酒店最大的套房，说是最大，其实也就两个一样的房间，拆了中间那堵墙而已。
　　夜晚的齐耳城，路上不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在街角巷尾聚集着一群说话的人。
　　从那个糊着报纸的窗户往外看去，城里大多数的区域都是黑暗的，没有路灯，也没有开门的商店，偶尔有几盏在移动的灯火，也很快的隐在了楼房的夹缝里。
　　月涧和夜明两人坐在床上，中间的位置放着齐耳城的地图，没办法，这两房间没沙发，连唯一的桌子，都一副要散架的样子，
　　两人白天在齐耳城的街头走了几圈，这个城不大，但是零零落落的房子很多，很多是被炮火击中的废墟，有人在废墟旁边搭起简单的帐篷容身，可能是这楼里幸存的居民。三轮车很多，也有很多像托里一样在等货的司机。
　　郊外还有一个货运的火车站，只跑拉加兰这一片区域。齐耳城是火车的起点，开车时间，有时间表，但是那个时间开不开就要随缘。
　　至于怎么去到沿海的那一片城镇，他们最后觉得还是再找一个像托里一样，往西边跑的货车司机，可行性更大一些。否则等待火车的开行时间，是一个未知数。
　　两人正说着，突然窗外猛的炸起火光和巨大的爆炸声，声音很近，近的整个屋子都因为爆炸的冲击波而在摇晃，让房间仅剩的半截窗户都快要被晃下来。
　　两人动作一致的往床的一侧翻身躲去，等方才那阵爆炸声响过去，两人先分开将房里的灯全都关掉以后，快速的往窗边移去。
　　从窗户往外看，原本漆黑一片的街道，不远处火光冲天，接着又有几个更小的爆炸在其他的街区炸开，然后是各种机枪扫射的火光和声音。
　　他们离开窗边，月涧抓起床上的衣服，边穿着外衣边问：“政府军打过来了？”
　　夜明则快速的整理着背包：“不像，这个规模的巷战，更像是他们自己内部的内讧。”
　　两人穿好各自的装备，打开门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房间里的人很多都已经来到了走廊上，有人大声喊着酒店的服务员，有人和他们一样穿戴整齐，也在观察。
　　趁着大家还在混乱中，他们转身就向通往酒店的外挂楼梯的门走去，这种内讧不管是什么程度，一定会有人趁火打劫，而这种住着外来人员的酒店，就是最好的目标。他们都清楚这一点，所以离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果不其然，等他们顺着酒店的外墙楼梯下到后巷，就见一大波扛着各式武器的武装人员冲进了酒店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