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友》兜兜车

2、他死了（2）

　　“宋然！宋然！”
　　肩膀被人大力摇晃，浑身散架似，宋然眉头紧锁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惊慌失措的崔胜。
　　“宋然，你终于醒了！”
　　宋然想要起身，他撑着床坐起来捂着头：“我这是怎么了。”
　　崔胜着急地大声道：“哎……课都上半节了，你还没回来，老师就让我去找你……”
　　“我去到发现你面色苍白趴在洗手台上。”
　　面色苍白趴在洗手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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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了。
　　自己在厕所见鬼了。
　　不对，这一切肯定都是假的。
　　“现在几点了。”宋然这样问。
　　崔胜答道：“你都晕老久了，现在天都快黑了。”
　　天都快黑了。
　　那看起来确实晕得够久的。
　　“哦！”崔胜猛然道：“刚才你晕的时候，你妈妈来找你了。”
　　妈妈？
　　“她看你躺床上就先走了。”
　　宋然追问道：“她去哪了？”
　　崔胜皱着眉回忆道：“好像说去给沈渝守灵吧……话说你和沈渝有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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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个有必要的关系。
　　“沈渝认我妈作干娘。”
　　崔胜目瞪口呆，指着他惊道：“那……沈渝岂不是你干弟……还是干哥？”
　　“他比我晚半个小时出生。”
　　“不跟你说了，我妈要去，我肯定也得去。”
　　宋然无视崔胜惊呆的眼神，自顾自下了床。
　　“哎……哎，”崔胜拉住他的手：“你才刚醒，就这样赶过去？”
　　宋然：“……那不然？”
　　沈渝方才都来找自己索命，若是不去给他守灵，他不得直接把自己杀了。
　　“宋然……你别走这么快啊，”崔胜追着宋然跑到走廊。
　　不知名的冷风袭来吹乱了崔胜的头发，他边追着宋然边按着自己的头发。
　　宋然回头望去，他还跟着自己。
　　他忽地停下不动。
　　崔胜气喘吁吁：“宋……宋然，你别跑这么快啊。”
　　“你跟着我做什么？”宋然盯着他：“难不成你也要跟着我去守灵？”
　　崔胜摇着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符纸递给他：“这是顾赖下午刚托人去寺庙求的辟邪符。”
　　宋然不解：“我要这辟邪符干什么？”
　　崔胜凑到他耳旁小声道：“你不知道上吊死的人怨气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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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我？”崔胜急了，将手中的符纸硬塞给他。
　　崔胜：“这符本来是顾赖给我的，但是我觉得你更需要，所以才给你。”
　　“你可不能还给我！”
　　宋然瞧着手中的符纸，轻轻一笑，眼眸似弯月：“那真是谢谢你了。”
　　宋然坐上公交车。
　　他看着熟悉的路线，忆起往日同沈渝回家。
　　“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
　　沈渝背对着宋然，靠着窗，盯着那刺目的烈日，神情自若。
　　宋然当他是又犯病了。
　　宋然翻着手中的教材道：“人死后灰飞烟灭。”
　　“是吗？”
　　宋然没理会他，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人…死后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沈渝这家伙怎么回事，自己不是都说了一次了吗，他怎么还重复。
　　“人死后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人死后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人死后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人死后真的会&*烟灭吗？
　　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真的会……
　　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真的会灰飞烟灭吗？
　　会吗？
　　会吗？
　　会吗？
　　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
　　好吵！
　　宋然终于忍不住，合上教材，咬着后槽牙打算狠狠骂一顿沈渝。
　　“阿然？”
　　沈渝依旧是背对着他，同他说话却没有转过身。
　　宋然忍不了，搭上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养成这种说话不看人的习惯？”
　　沈渝没动：“我一直看着你呀。”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背对着自己吗？
　　宋然当他是同自己开玩笑，握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身。
　　跟后背没区别！
　　黑色的秀发挡住的不知是后脑勺还是脸蛋。
　　“小……小渝？”
　　沈渝又是转过身去，这一次他以及其扭曲的方式背对着他。
　　宋然望向他的后腰，被拧成了麻花。
　　沈渝的校服因为极其扭曲的姿势微微堆叠起来，宋然垂眸瞥见他的肚脐眼。
　　……不对，这不是后腰，这是肚子！
　　宋然额头冒着冷汗，不由离他远些。
　　“阿然，你怎么了？”
　　沈渝似是感受到宋然离他远些。
　　探出脖颈靠近他。
　　宋然想也没想，躲开他，离开座位。
　　他……不是人。
　　一股寒意涌上他的脊背，令他顿感汗毛直立，颤颤巍巍地朝后退去。
　　“啪嗒——”
　　不知自己撞掉了什么。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身后男人传来烦闷的声音。
　　宋然转过身去想要道歉。
　　只是……
　　身后的男人脑袋不见…了。
　　脖子上空荡荡，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让人措手不及。
　　宋然的脸上被溅上了鲜血。
　　“可以帮我捡一下我的头吗？”
　　见宋然不作声，男人又道：“你把我的头碰掉了。”
　　宋然睁不开双眼，双目被血液浸泡，只能摇摇晃晃地胡乱摸着。
　　男人：“你别乱碰啊，再碰掉别人的头可就不好了。”
　　“还有帮我捡一下我的头。”
　　吵死了……
　　眼睛好难受。
　　宋然不断揉着眼睛，想将血液抹去。
　　男人不停地在一旁道：“啊……我的头啊，把我的头捡起来。”
　　“吵死了！”宋然不再理会眼睛的酸涩，强硬睁开双眸：“你快给我闭嘴！”
　　宋然抬腿想要踹飞这个人……鬼。
　　左右不是人，没必要搞礼貌相对那一套。
　　腿上黏糊糊的。
　　宋然低头望去。
　　腿上正趴着一个小婴儿，只是婴儿浑身惨白。
　　准确来说应该是鬼婴。
　　鬼婴瞪着圆溜溜没有眼白的乌黑大眼。
　　紧接着，凄厉地尖声大哭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阿然，你怎么在外面随便惹祸。”
　　宋然回头望去。
　　沈渝穿着校服扎着低马尾披在肩上，眯着眼笑道：“阿然在外面随便惹祸。”
　　宋然看着昔日的玩伴，不是可怖的模样……是平常的样子。
　　他摇摇晃晃朝沈渝走去。
　　他心中忐忑着。
　　怕自己走过去，他会变成厉鬼。
　　这一切都怪自己。
　　自己要是当场阻止，亦或是告诉家长和老师，他就不会死。
　　宋然吞咽着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
　　“你在期待什么？”
　　宋然抬起头。
　　沈渝面无表情盯着他，眼眸漆黑幽暗。
　　宋然没想到对方会躲开自己。
　　“我讨厌你。”
　　宋然心中一怔。
　　他顿住，小声道：“我……我知道错了。”
　　“真的吗？”
　　沈渝的嘴角缓缓上扬，扯住一道极其诡异的弧度，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触碰着宋然的脸颊。
　　沈渝靠在他的肩上，笑道：“那你……把你的皮给我。”
　　宋然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他不是沈渝。
　　别被骗了……宋然。
　　沈渝死了。
　　就算长得多像沈渝，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厉鬼！
　　宋然忽地想起崔胜塞给自己的辟邪符。
　　现在正是需要辟邪符的时候。
　　他胡乱在口袋中摸着。
　　“阿玖，你在找什么？”
　　冰冷的声音如同冰窖。
　　摸到了。
　　宋然二话不说将手中符纸握在手中。
　　符……应该是这么用的吧。
　　它是折好的，总不能打开贴沈渝额头上。
　　“……”
　　沈渝勾起嘴角，毫不掩饰，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他握住宋然的手。
　　刺骨的寒气渗入骨头。
　　他强硬地抢过宋然手中的符纸。
　　他就这么直接拿走了？
　　宋然干瞪着眼，默不作声。
　　“阿然想把我杀了？”
　　符纸就这么在沈渝的手中自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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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胜不是说这是辟邪符吗？
　　怎么好像没有任何用处。
　　等等……
　　辟邪符……崔胜……
　　是啊，自己不是在坐公交去沈渝家里吗？
　　沈渝死了。
　　自己要去给他守灵。
　　眼前的一切，可怖的男子和鬼婴连带沈渝一同破碎消失。
　　“临水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注意脚下安全……”
　　公交车的提示音传来。
　　宋然这才发现到站了。
　　他拎上自己的书包，下了车。
　　方才也不知怎么了，居然在车上睡着，差点就坐过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