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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御史台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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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以后秦依等元青关了门,说道:“这屋子里什么味道,开窗散一散吧!”说着打开窗户。
深秋了,天暗的快,他们在客栈顶楼,对面房间已经点起了烛火,倒是没有人开窗,“这客栈的机关天字号一间,地字号一间,人字号一间。”秦依微微掩上窗户,走到门口对元青低声说:“咱们这间和左边这几间都不是。”
元青点点头,秦依:“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说完看着元青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轻笑道:“这地方我之前住过两次,快摸透了。”
秦依从身上拿出一个玄铁打制的链子在拿在手上转了几圈,那链子很细,但是一旦锁上常人即使用工具也是轻易打不开的,元青是领教过的。
秦依用链子将门锁上,还把锁好好摆在链子的正中间,转身对元青说道:“走吧,咱们得在两个时辰之内回来。”
……
燕云都
刚散早朝,沈渝将元青传回来的秘信扔进火盆。
“陛下,秦侯求见。”“让他进来。”
秦砚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陛下。”
“来了。”沈渝看了脸上带着怒气的秦砚一眼,道:“怎么了?”
“陛下,那几个老东西成天他也不干正事,就知道揪小辫子找人错处,又这个又那个的,烦死了,真想套着麻袋揍他们一顿!”见沈渝悠哉瞧了他一眼,又改口:“当然这是不对的,就只是想想。”
秦砚性子容易冲动,又与御史台那帮人向来不对付,这想着想着说不定哪日就付之行动了。
沈渝问:“流放那几个怎么样了?”
“途中倒是有两伙人试图截杀,都抓住了,一伙是等级不高的慕家探子,另一伙就几个人,都是清河受害百姓的家人。”
沈渝点点头:“慕家的好好关起来,那几个清河的仔细查查,没问题的话寻个由头放了吧。”
“是。”
墨香阁里点着清神香,绕在整个书堂,掺杂着背书声,穆清端坐在书堂前,眯着眼听着。
一根香燃尽,背书声渐停,穆清缓缓睁眼:“有谁背下来了?”
周景深抢先回答:“我来先生!”
“好,你来背吧。”
周景深自信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开始还算顺畅,越到后边越磕巴还错了不少,好在也是磕磕巴巴的背完了。
穆清点点头,道:“你可知这首永赋的是什么?”
周景深一时语塞,穆清见他说不出来便让他坐下,然后对着他身后的汪成敏说道:“你来说说。”
汪成敏起身回答:“回先生,这首永赋通篇是赞当时的皇帝精通音律、绘画,又被赋予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永享极乐,虽用词漂亮可学生瞧着像首媚上之作。”
穆清看着她笑而不语,又看向旁边的沈昭:“你觉得呢?”
沈昭站起身:“学生只是觉得,写这首诗的人,用词考究,总能在诗句中隐隐窥见其风骨,若说只为媚上……学生也不敢下论。”
周景深趴在桌子上小声道:“媚上就媚上呗,哪里来的什么风骨?”被秦越风一瞪,收了声。
穆清注意到沈君黎欲语,问道:“殿下是否有话要说?”
沈君黎站起身:“回先生,学生瞧着这是首回文诗,正读如成敏所说,是称赞当朝皇帝,反读讲的便是当朝赋税繁重,百姓有苦难言,是想提醒当权者不要再耽于享乐,正视他看不见的苦难,为百姓谋求生路。”
“嗯,说得好,都坐下吧。”穆清点头。
“多年前的临舒国,奸臣当道,皇帝昏聩无能,为了享乐大兴土木建造宫殿,致使国库空虚,又听信谗言为填国库,一味增加赋税,百姓苦不堪言,而这首诗便是当时一户部官员裴希之写给当朝皇帝宋无辰的。”穆清缓缓站起身,走到下面,点了点有些走神的周景深,继续说道。
“起初宋无辰只以为是夸赞他,后经有心之人挑拨,认为裴希之有话却不明说是在侮辱他,于是大怒,一气之下将裴希之斩首示众。”
霍明川听到此处,道:“这皇帝也太昏庸了,人家不明说不就是想提醒你又怕下了你皇帝的面子,才费这么大劲写这么一首诗,结果还是给斩了,这裴希之也真是生不逢时啊。”
“所以这临舒国不灭国才怪呢。”秦越风道:“那后来呢先生?”
“此时一发生,百姓见为其出头之人竟有此下场怨声载道,不少人逃出临舒国,此事被他国知晓便能集结兵力攻打临舒国,多年暴政让临舒国国力本就不堪,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此时又爆发内讧,皇宫血流成河,宋无辰死在心腹手中,玉玺也落入奸细手中,临舒国就此彻底陷入混乱,后来是当时兵部尚书家的女儿,也就是咱们圣祖皇帝带着人杀进宫夺了传国玉玺,稳定了局势,建立了我天启国。”
“只可惜,圣祖皇帝因旧疾复发,还没等到登基那日就病逝了,皇位便由她的儿子,安平太子继承,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应招圣祖皇帝的意思,设立了一个独立于朝中六部的官职,此官职由皇帝直接任命,下可监督文武百官,上可谏帝王而不可杀,这就是御史台的由来。”
“那他们就是谁都可以管一管了?”
穆清回头,看着说话之人道:“不是管,是监察朝中上下所有人,包括陛下,若是有错一并上书进谏,即便是进谏错了,也不可杀之,是为稳固江山,防止奸臣当道,祸事重演。”
……
到了午时,拜别先生后,沈君黎和明川越风去了近处的小花园,亭中准备好了膳食。
汪成敏问沈昭:“要不要一起?”
沈昭摇摇头,汪成敏没再说什么,收拾东西向先生行礼后带着侍女先行离开书堂。
沈昭离开时书堂内只剩他和穆清,行礼后刚要出门就听见穆清的声音:“以你的天资,要藏拙也不是件难事,只是不知你到底是否想藏?”
沈昭抬头对上穆清的目光,又缓缓移开:“学生不是……”
“你是还不知,进了这书堂,有些事便早已注定,若是想逃便要逃的彻底,若不想,还是要早做打算,你所处的位置,摇摆不定是大忌。”
沈昭闻言,低下头:“是……学生明白。”
“去吧。”穆清看着沈昭的背影,若是放在以前,他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无旁骛,学好本事视为正道,可现在,他无法这么告诉沈昭。
墨香阁为学子们准备的用餐的地方,沈昭就在其中,开着窗,慢慢吃着饭,也有些人在花园中零零散散的坐着,有的结伴用餐,有的只与自己的书童一起。
沈君黎面前是热腾腾的牛乳蒸米糕,早上吃了觉着味道不错,特意让小厨房又做了来,越风还给她盛了碗汤。
见沈君黎提着筷子没动,越风问道:“怎么了君黎?这是昨天打的野鸭子,可鲜了。”
沈君黎放下筷子:“我觉得沈昭怪怪的。”她看着沈昭坐在窗前,还给他的书童拨了口菜。
“哪里怪?”明川咽下嘴里的汤。
“心思很重的样子。”沈君黎如实道:“今天先生问的他一定能答出来,可他只答了一半。”
越风点头:“可能不想出风头吧。”
忙着出风头的另有其人,周景深前呼后拥坐在一群学子及侍从中间。
“我要是他,不想出风头的话那一半我都不答。”周景深啃着鸡腿看沈昭给书童夹菜,不屑道。
“就是,装什么装,最烦这种能装的。”有人附和道。
“看着吧,小爷这就让他装不了。”周景深扔掉手里的鸡骨头,又拿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就往沈昭那边走过去,一些人远远跟在他身后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隔着窗子,周景深手搭在窗沿上说道:“沈大少爷,吃的什么啊,自己吃多没意思,要不跟我们一起?”
沈昭看着他没说话,周景深见不搭理他,有些恼怒道:“你们府上最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就吃这,下午还有力气上课吗?”
沈昭为父亲祈福最近茹素,带来的都是些素菜,但他叹了口气还是没说话,一是他原本就是不愿和人争论的,再有就是周景深他也惹不起。
周景深将手里咬过的鸡腿扔到沈昭碗里,见沈昭放下碗,得意洋洋等着沈昭说话。
汪成敏出声道:“你……”被沈昭拦下来,只见沈昭向她摇摇头,又对着书童说道:“也吃好了,走吧。”
周景深觉得被无视,刚要发火。
“周景深你没事干了吧,少在这胡搅蛮缠,小心我告诉皇后娘娘。”秦越风走过来,她从小就看周景深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愿意刺他,刚看见他朝着这边走,就知道他要惹是生非。
“关你什么事?”周景深也不扭头看她。
秦越风见沈昭碗里的鸡腿:“有病啊你,往别人碗里放什么东西,谁愿意吃你那个破鸡腿。”秦越风抓起那个鸡腿,就往周景深嘴边塞,周景深赶紧躲,又被她一把拽住,摁在墙上:“自己的东西给我自己吃!”
周景深捂着嘴使劲挣脱,秦越风把鸡腿朝着周景深扔过去,打的周景深赶紧跑开了。
秦越风拿出帕子擦手,白了那边一眼,后边看戏的人就都散开了。
沈昭向秦越风揖礼:“多谢。”
秦越风摆摆手:“没事。”
周景深被教训一顿,下午老实了不少,就是看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不时瞟越风一眼,又被一记眼刀瞪回来,等散了学,就赶紧第一个走了。
汪成敏追上沈昭:“你没事吧?”
沈昭摇摇头:“没事。”
“以后咱们绕着他点儿。”“好。”
汪成敏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在他旁边走着,出宫回府。
当天晚上,汪成敏在府中温书,有些困了,她打开窗靠在窗户上坐下,突然听见外边有声音。
管家对汪矗说:“老爷,听说御史台的刘大人晚上出去吃酒,回府途中被人用麻袋套着打了,打得不轻呢!”
“什么?”汪矗闻言诧异:“谁这么大胆子,这皇城脚下打御史台的人?打人的抓住没?”
“没呢,就不到一个时辰前出的事,大理寺已经出动了。”
汪矗皱眉不知道想什么:“这事可不小。”
“您说会不会是那位……”
“别瞎说,明日早朝可有的忙了。”汪矗现在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我得好好想想。”